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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绑架 财不可外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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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天,秦绛一路红旗飘飘,轻松胜了三场,一下成了众人眼中的常胜女将军。今日最后一场,众人都盼着秦绛夺冠。
在参加棋赛的路上,却突然有一个人撞进秦绛的车队里,跟着护卫的几个小厮把他往外赶,哪知那人非但没走,反而拼命往里挤。小厮们一看这般架势,都以为是对自家小姐垂涎的孟浪之徒,纷纷拳打脚踢,把那人打倒在地。
那人也不还手,直嚷着“我要见木野狐!”“我有话对木野狐说!”等语。秦绛听见呼喊,喝命小厮住手,那人得了空隙连滚带爬到秦绛车边,仰头对着小窗悄声说道:“姑娘,我们老板说了,若是姑娘这一场输了,另有重金酬谢。”
秦绛在车内听得他说的是这样的话,也不理睬,只命人继续走。那人在秦绛的车后追了两步,也就不敢再追,悻悻然离去。
蓉哥道:“这还有这样的事,难怪说赌坊是个黑心地方。他们早预定好了结果,只等着别人跳进坑里。”
秦绛微微一笑,说道:“若不是其中有所猫腻,庄家如何能赚得盆满钵满呢?若是真的想赚钱,千万别把希望放在赌博上。”
招儿听了哈哈一笑,说道:“姑娘说这话真是笑死人了。”说得秦绛脸一红,原来秦绛每次开赛前都会吩咐招儿去替她买一注,如今已存下上千两的银子了。秦绛一笑说道:“招儿莫要揭短,更何况我是为了筹措善款。”
说话间便已经到了地方,秦绛戴上帷帽遮盖容颜,在仆人们的簇拥下走上她专属的二楼雅阁。底下看客们都仰面望着秦绛那小小的身影,他们已经习惯秦绛那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然而今日秦绛要进雅阁之时却一顿足,引得众人都看她是何作为。
只见秦绛思附一下,走到栏杆边,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秦绛张了两次口,方才清晰地说出话来,“诸位……”她隔着帷帽厚厚的纱帘往下看,还是能看到众人朝自己聚拢而来的目光,只觉得心脏直跳,粉面发烧。她不过是一个深闺少女,年纪又小,现在让她在众人面前做一番演讲实在是有些勉强。但是她心中想起父亲在江湖之远还心系百姓的那份忠义之心,又鼓起了勇气,眼睛一闭,说了下去。
“诸位都是文雅之士,接连几日暴雨如注也都如期而至,观看比赛,可见爱棋如命。小女子也沉迷棋道,不理世俗,故而敢大胆出现在此。本来与段先生下一局已然心满意足,该回闺房之中,之所以一连三日仍出入此处,却也是因为外面下的这一场连绵不断的大雨。”
秦绛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在城中丝毫不受漫天大雨的影响,可我听闻四邻乡村多受洪水威胁,急需修缮堤坝防洪。秦大人心系我们宛城百姓,出资出力帮忙修建,我受秦大人的忠心感染,希望我这个小小女子也能出一份自己的力。我这三日,冒天下之大不韪出来下棋,也因为参赛能得一笔酬金,可以作为善款资助秦大人修缮堤坝。但小女子人微力薄,所以再次冒昧请求诸位也能稍稍为灾民募捐一二银两。小女子在此谢过!”
说完这一段,秦绛深深福了一个万福。楼下一片静悄悄的,无人答言。秦绛的心砰砰直跳,生怕自己这一番举动又是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突然角落里有一个人拼命鼓掌,大笑道:“好啊!一个姑娘家还有这份心胸!太好!太好!我出五十两!”秦绛朝那人看去,见是一个衣着光鲜的小少爷,依稀看着眼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他说完,台下观棋的段广泽也站了出来,满脸是慈祥的笑容赞叹道:“木野狐姑娘果然与寻常女子不同。老夫那日与姑娘对弈,已经对姑娘超凡的棋艺赞叹不已,如今还有这等爱国爱民之心,真是令人佩服。帮秦大人就是帮我们宛城人,我段广泽出银五百两!”
段广泽是有名望的老者,他一出言,众人也都开始叫好,纷纷响应。
蓉哥和招儿都满脸是笑,在秦绛左右激动地说道:“姑娘啊!你真的好厉害啊!”秦绛也是满心惊喜,但是勉强压抑住了这样汹涌的感情,说道:“平静下来,棋赛之前不要想太多别的了。”说完,秦绛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棋室。
楼下,那少年公子身边的胖仆人六福替主人交了五十两捐款后回到他身边,感慨道:“没想到这位姑娘这么善良,这样看少爷上次把第一局赢来的九百两赌金送给她,真是没送错人啊!”
那少年公子笑道:“那一千两本就是靠她棋艺高超赢了段广泽得来的,我拿回一百两本金,剩下九百两给她也是应该。她拿去做善款也好,拿去挥霍也好,我都乐意。”
六福道:“少爷你现在又捐了五十两,咱们自己倒是没钱了。”
“没钱了就回洛阳去,有什么好叹气的。”少年公子显然一副没把钱财放在心里的模样。
他们主仆俩聊天,不知说者无意,听者留心。人群里有一个大汉朝秦绛的雅阁望了一眼,转身离去了。
天色渐渐暗下去,可比赛仍在继续,未能分出胜负来。蓉哥担心秦绛回府太晚又惹柳氏不快,便去商议中盘休息的事。哪知她才刚刚走开没多久,忽然听见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回头看到秦绛的雅阁里有浓烟冒出来。
“姑娘!”蓉哥忙往回赶,可是众人都是往外跑,人流冲得她前进不得。等她终于跑到雅阁跟前,火势已经大了,有人看到她便不容分说叉了就往外拉。
蓉哥被众人强行拉了出去,跪在地上哭喊:“姑娘!姑娘!”过来一个人扶起她来,说道:“你冷静些,你不觉得奇怪吗?”
蓉哥回头一看,正是方才第一个出来捐五十两善款的少年公子,少年看着火势,若有所思地说道:“天降大雨,已经连续几日,一切都很潮湿。这样的天气,怎么可能失火?再说你看这火势起源,正是你们姑娘二楼雅阁,只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有人……有人要杀我们姑娘!”蓉哥更是惊慌失措起来。
“未必。”少年摇头道,“她一个姑娘家,什么人会跟她结仇?”
“赌坊的!一定是赌坊的人!”蓉哥脑海中灵光一闪,“今天有人来找我们姑娘,要她今日输棋。会不会是他们!”蓉哥说着就四下巡顾,似乎是在找赌坊的人。
少年仍是摇头:“也不太可能,你家姑娘今日这盘棋下到现在正好落入下风,赌坊的人何苦要放火?”他定定地看众人将火灭去,还在房里的人都救了出来,除了秦绛其他人都安全救了出来。
招儿送了被小二背了出来,已然昏了过去,蓉哥看到是招儿忙把她接住,拼命摇晃她问道:“招儿,你醒醒,咱们姑娘呢?”但是招儿的双眼紧闭,全然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蓉哥看叫不醒招儿,把她放在马车里,自己快步朝还冒着烟的火场走去。
那少年在背后叫她道:“别进去,现在木头都烧焦了,随时可能发生坍塌的,很危险的!”但是蓉哥心里只有秦绛,哪里想着这些事情,一径跑了进去。少年见她不听,连忙跟在蓉哥身后,进去寻找秦绛。
仆人六福连忙拉住他家公子,道:“太危险了,还是不要去了。”少年挣脱了,笑道:“那么漂亮的姑娘在里面,你还不让我去看看?”六福无奈也只得跟上。
原本雅致的棋室已经变得焦黑,还有热浪滚滚,熏烤得人很不舒服。蓉哥忙跑到秦绛本来坐的地方,那里有几根木头塌倒,蓉哥不顾一切推开木头,可她一个女孩子如何能退得动。
“当心些,你的手会烫伤的。”少年皱眉朝蓉哥警告,一面命令六福去帮蓉哥。他们好不容易推开了木头,却没有看到秦绛的影子。
“暂时可以放心吧,你们姑娘没有在这里出事。”少年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笃定地说道:“至少,没有被火烧死。”
秦绛自然没死,不过也不能算是安全。她被人绑着手脚,塞住嘴巴,装在麻袋里给拖走了。她虽然竭力想留下点儿讯息,让人来救自己,可被严严实实地包在麻袋里也就无可作为了。
等她的眼睛再一次能看到东西的时候,已经被移动到一个不见天日的小房间里。一个遮盖着脸的大汉正盯着自己,他手里转着一把小刀,威胁地说道:“秦姑娘,醒了?我一会儿给你手上的绳子松开,你识相就不要乱动,明白吗?不然小心我手上刀不讲面子。”
秦绛嘴巴也被他堵住没法说话,只能连忙点头。那大汉便起身到她身后解开了反绑着她双手的绳子。他一边解绳子一边说道:“你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听说日日读书写字的,这里有纸笔,等下我说你来写信。”
秦绛有是连连点头,手上的写字解开了,秦绛搓揉着已经被绑出血痕的手腕,伸手拿起了面前的毛笔,一脸惊慌地看着绑匪等他说话。
“你就写:如果想要你的女儿活着回去,就立刻准备九百两,到李家庄后山黄土坡上交银。嗯——还有,不准报官,否则撕票!”
秦绛按他要求写完,呜呜出声示意她有话要说,那大汉立刻打了她一巴掌恶狠狠地骂道:“臭娘们,吵什么?你想干嘛,我告诉你别老实点儿了!”
秦绛眼泪汪汪地望着他,一副吓得发抖的模样,却还是坚持示意想要说话。那大汉有些烦躁地挠挠头,终于还是决定听听她说什么,粗暴地松开了绑在她嘴上的绳子。
秦绛立刻吐出口中塞的布团,顾不得两遍嘴角火辣辣的疼痛,慌忙说道:“大侠,我是想提醒你,这封信没说什么时间交银子,秦府的人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来呢?还有这个地址我虽然没去过,但是应该是很大一个地方,我爹他去交银子可能不知道到哪里找你的,错过就不好了!”
那大汉听了竟然点头,说道:“那你就补进去,让他们明天子时来,黄土坡中间有一个歪脖酸枣树,就把银子放在树下。”
秦绛一边照写一边又说道:“还有应该指派一个什么人来交银子,你知道我们家有护院的嘛,万一他们指派一个武功高的来,不好对付的。”
“说得有理……”大汉思索了一下说道,“就让周小壶来送银子。”
秦绛笔尖一顿,但是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立刻写好了信,交给绑匪。那人大致看了看,确认无误,突然扯住秦绛的头发,从她头上割下了一缕头发来一起装入信封。
秦绛被割了头发一直假装害怕地哭起来,那绑匪很得意地哼了一声,重新把她绑了起来堵上了嘴,得意地走开了。
等那绑匪走开,秦绛才长舒一口气不哭了,一双眼观察着四周,思索着该如何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