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小姐》盈盈一脱

24、逃跑 第一次与他

　　从宛城到李家庄大约半天的脚程，主仆俩赶到已经是下午。到了李家庄，六福又犯难了：“少爷，这李家庄这么大，那位姑娘会在哪里呢？”

　　少年从驴背上蹭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块胡饼，啃得一脸芝麻，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我去四处转转，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六福还有些担心：“只怕危险，还是我跟着少爷吧？”少年摆摆手一脸嫌弃：“你这么大块头，人家一眼就看见提起警惕了。万一把小妞给带走了，想再找到可就难了。”

　　少年走出两步，又回来，从身上找出两个铜板来递给六福，指着远处的水铺道：“你看看，好些人在那里喝茶，你也去喝两杯解解渴，顺便给他们讲讲故事。”六福一脸迷茫，挠头问道：“少爷，我这个人笨嘴笨舌的，又不是说书先生，我给他们讲什么故事啊！”

　　少年笑道：“你就说，宛城里的秦家小姐被人劫持，秦老爷准备花一万两来赎回自己的宝贝女儿。”少年拍拍六福的胸脯，笑道：“讲得精彩一点儿，最重要是要吸引人一点儿！”

　　六福明白了自己少爷是想放出消息引蛇出洞的意图，便牵着毛驴朝水铺走去，要了一壶茉莉花。正是夏日无聊，又大雨连天做不了怎么事情，不少村民都在水铺坐着闲聊打发时间。有人早看见六福在入村的路口站了半天了，见他进来就好奇地询问他是做什么的。

　　六福就编开了：说自己是行商的，路过宛城听说一个大小姐被绑架，她家人赏金万两找女儿下落。听说那小姐正在李家庄，就过来寻找的。

　　万两白银，在这些朴实的村民耳朵里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炸雷，众人是啧啧感慨，纷纷议论。那村妇舌头一个比一个长，嘴一个赛一个快，没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李家村。

　　绑匪几人果然也听见这话，心思也都活泛起来。

　　他们是三人作案，都是宛城赌坊的伙计。他们自己虽然是伙计却也欠下赌坊许多赌债，正是为了钱焦头烂额的时候，其中一人听到了少年说过赠银九百两给秦绛的话，便忍不住生出了劫持拿钱还债的念头。

　　绑匪中，有一个叫周大力的，就是那□□迫秦绛写信的人，现在去了宛城打探消息。剩下两人留守，看着秦绛，他们二人听见村妇们说的话，商议道：“不如我们假扮救了这个千金小姐的人，轻轻松松拿了这一万两！”

　　两人都对这个主意十分满意，又想起那个去打探消息的周大力，说道：“这个大力可就成了我们的麻烦了。”

　　其中一个圆脸的胖子啐了一口：“周大力走了块一天了，你说他是去打探消息了吗？别他在宛城听到一万两赏金的事，把咱们卖了，他独吞那钱。”

　　另一个方脸瘦子听了眼放凶光，说道：“哼，那他不仁，我们就不义！到时候我们就说是他一个人劫持屋里那个丫头的，正好有人帮我们上断头台。”

　　圆脸胖子听得很是满意，笑道：“大哥真是好主意，反正屋里那个小姑娘就他一个人见过，他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他们站起来看看现在所在的破草房，笑道：“就连这个房子都是周大力找来的，跟咱们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哈哈哈！”

　　他们两个做着发财的美梦，笑呵呵地回忆当初绑架秦绛的经过：“当时我听见有九百两银子就懵了，放一把火轻轻松松掳走小丫头，没想到现在还能有一万两到手。”两人哈哈狂笑起来。

　　秦绛在另外一个房里趴在门缝上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由得心生一计。

　　原来这两日，秦绛一直乖巧听话，做出一副懦弱如能之状，让绑匪们都放松了警惕。最开始她在麻袋里的时候，就趁他们不注意砸破了随身的玉佩，用碎玉磨开绑手的绳子，把磨开的绳头一直攥在手里仍做出被绑的假象，伺机逃跑。

　　秦绛密切关注她能收集到的一切信息，那些绑匪显然也不够专业，他们的情况秦绛已经摸排的七七八八。秦绛有听见他们这一番说话，便在心里准备了两套不同的说辞，准备离间他们二人。

　　不一会儿，秦绛听见外面两个绑匪又说笑一阵，两人分别外出出恭一趟，再回来之后，那个胖子回来说道：“既然决定领赏钱，咱们就别等了，省得周大力他打听到了消息，先揭发了我们。兄弟，我出去问问那个宛城来的商人，听听具体是什么样的消息，你先在这里看着小丫头等我回来。”

　　胖子一走，秦绛就故意在房间里哭得很大声，虽然嘴巴被堵住，但是发出的声音还是足够能让外面的绑匪听的清楚。那瘦子本来不理，但是听了一会儿有点儿烦躁，过来恶狠狠地拍门道：“别哭了，再哭老子杀了你。”

　　秦绛便更大声哭起来，那瘦子怕秦绛再哭下去会被周围居民听到起疑，便冲了进来一巴掌把秦绛撂倒，骂道：“不是让你别哭了！”

　　秦绛挨了打，又是满面的泪水，但是嘴里呜呜作响，似乎是有什么想说的。那瘦绑匪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便问道：“想说什么？”秦绛拼命点头，那瘦子左右看看，还是怕秦绛哭声被人发现，便威胁着说道：“那你可不准乱出声。”秦绛再次拼命点头，瘦子便伸手把绑在她嘴巴上的绳子取下来。

　　“不要卖我。”秦绛颤巍巍小声地说道，“你送我回去，我另有重谢，我爹可以拿一万五千两给你。”

　　那瘦绑匪听到钱又加码，脑子好像被银子砸了一样晕乎乎的。秦绛看他如此见钱眼开的样，继续说道：“方才我隐约听见，有人牙子来说要把我买到勾栏院赚一笔钱，然后再一个人去拿赎金什么的。”

　　那瘦绑匪自己就是个爱出卖兄弟的，总觉得别人对不起他，方才他猜测周大力出卖他，现在听到到秦绛的话，立刻又怀疑那个胖子也是要出卖他。

　　秦绛看到他眼珠转来转去，知道他落入陷阱，便立刻说道：“把我卖了能几个钱，不如你带我回去，拿一万五千两的赎金划算！”

　　“呸！”瘦绑匪果然被说动，吐了一口吐沫在地上，横下心要干掉其他人自己拿钱。便把秦绛的嘴巴又堵上，藏在房里干柴剁后面，自己拿了刀去找那个出去打听消息的胖绑匪。

　　秦绛觉得时机成熟，立刻去解身上其他绑缚的绳子。那些绳子绑的极紧，她费了好半天才解开，刚刚解开，就听见外面又打斗的声音。

　　秦绛吓坏了，忙搬过屋里一切能用来垫脚的东西，笨拙地翻窗逃跑。

　　然而她这个房间的窗户并不是对着外面的，翻窗出来反而到了更深的院子里，秦绛举目一看这院子荒芜，四周围墙却高，只有一个柴房似乎可以躲藏便慌忙跑了进去。

　　柴房里堆满了杂物，秦绛翻过这些杂物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藏，却翻出一个人来，吓得她尖叫一声。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白衣，面色惨白，紧闭着双眼，躺在一张破门板上，看着像是死了一样。

　　秦绛仔细一看，那人尚有呼吸，并非死人，心中惊慌稍稍平静一些。她四处看看，钻进一个老旧的木箱之中，又搬了一些杂物挡着木箱。

　　她刚藏起来不久，就听见两个两个绑匪进来找人的声音。秦绛吓得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捂着自己的嘴巴让自己不要怕得叫出声来。

　　秦绛闭着眼睛心中祈祷他们快走，却听见他们翻找的声音越来越近，秦绛的心砰砰直跳。

　　“妈的，敢骗老子。”那绑匪一边找一边骂骂咧咧的，秦绛听出是那个瘦绑匪的声音，似乎已经离自己很近了。那绑匪扒开杂物，看到了秦绛藏身的木箱，正要伸手去开，那个躺着的病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绑匪走过去狠狠地踹在他的肋骨上，骂道：“痨病鬼，你安静点儿！”

　　那病人咳得几乎断气，说道：“这房里都是我的东西，染了病的，你们别碰……”

　　他这么一说，那绑匪忙捂住自己的口鼻往后退了两步。秦绛听见他的脚步走远，忽然间又听见有打斗声传来，秦绛不知为何，也不敢偷看，却听见打斗声越来越远，他们似乎跑到院子里打去了。

　　秦绛正踌躇间，忽然听见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在呼唤：“木野狐？你在这里吗？”

　　秦绛怔楞一下，又听见他说道：“我是来救你的！你快出来，我的家仆拖住那两个绑匪，我们先跑！”

　　秦绛把木箱打开一个缝，看到是一个翩翩少年，正是那日第一个捐款五十两的人！秦绛毫不犹豫，立刻从木箱子里钻了出来。

　　少年看到她，立刻露出了灿烂地笑容，说道：“咱们快走，时机珍贵。”

　　秦绛点头，但是翻过木箱的时候却一个不小心摔了个狗啃泥。她这两天被一直绑着，没吃饭，方才窝在木箱里吓得腿软，现在摔这一跤着实没什么稀奇的，倒是把少年吓得瞪大了眼。

　　秦绛尝试站起来，却发现腿软绵绵的，裙子还被木箱上那破旧的铜环勾住了，秦绛朝少年伸出了手，说道：“请你帮我一下。”

　　“啊？什么？”少年看她站不起来，朝自己招手，一时间有些愣。

　　“我腿软站不起来，衣服也被勾住了，时间紧迫你来帮我一下。”秦绛大方地解释道，还朝少年伸出了手。

　　“你这小……”少年本想说“小妞”，但是在秦绛面前这样称呼觉得不雅，立刻改口说道：“你这小狐狸，真是麻烦！”

　　他虽然嫌弃，却俯下身去帮秦绛拽开被勾住的衣裙，他一想到自己是在扯拽女孩子的裙子，就不好意思起来。解开被挂住的裙子，他别扭地伸出手去，把秦绛搀扶起来，嘴里嘟囔道：“谁要是你未来的丈夫可就倒霉了，他的媳妇现在就让人占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