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小姐》盈盈一脱

21、善款 突然天降一

　　招儿、蓉哥都兴致勃勃，秦绛却不甚在意。她现在参加棋赛的兴奋已经渐渐退却，开始担忧起回家之后的光景了。正收拾要走，却有一个小二哥进来，捧了一个大包送了进来：“外面有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少爷说把这包裹送给姑娘。”

　　秦绛问道：“请问是哪一家的小少爷？送来的是什么”

　　那小二哥听问，扑哧笑了一声答道：“那小少爷看着面生，想来不是我们宛城人氏。穿得衣服倒是挺精神，可是身上又是泥又是水的，看起来疯疯傻傻。他说这个包裹里的东西是靠姑娘得来的，所以要送给姑娘。”

　　秦绛又道：“他现在在哪里？”

　　小二道：“给了我东西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秦绛摇头道：“我不能要他的东西，请小二哥你帮我还给他吧！”

　　小二打死不肯，连忙摆手道：“他给了我东西就跑掉了，我怎么能找的回来。我们既然找不到他，难道让我私自昧掉不成？他所托是姑娘，就请姑娘收了，若是不要这些东西，姑娘自己找他退了。”说完把包袱丢到桌上快步退下了。

　　秦绛有些懊恼，但是也没办法，只得让人拿来看看是什么东西。招儿去把那个包裹拎过来，道：“这是什么东西，沉得不行！”打开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袱皮，在场的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一大包，是货真价实的银子，银光闪闪晃得人眼晕。

　　招儿慌忙系上包裹，叹道：“天呐，这是个什么人啊！”秦绛回想起方才在窗边看到的那个摔在地上的少年，若有所思地自语：“难道是他？”

　　正这个时候，顾城深推门进来，笑道：“恭喜，首战告捷。”可哪知房里的三人都呆立着，没有人理睬他。顾城深奇怪道：“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绛忙回答他道：“顾先生，有件奇怪事。刚才有小二来，给我们送了一个包裹，说是一位公子送的。里面是……”

　　招儿接秦绛的话说道：“那个小少爷送来了少说八百两银子！”蓉哥在一旁推她一下说：“小点声，让人家听见了。”招儿就笑着吐舌，自觉失态。

　　顾城深皱起眉头，“什么人会送来这么多的银子？”

　　秦绛答道：“应该不是我们宛城人士，听小二的描述，倒有些像我方才在窗边看到的一个男子。看他衣饰精致应该是贵族出身，身边还有一个身材胖胖的仆人跟随。”秦绛详细将看到的那个少年的模样给顾城深描述了一番。

　　顾城深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不要担心此事了，我替你探查。现在先回府为要，天色不早又大雨如注，令慈必定要焦心了。”

　　秦绛乖巧地点头，又有点儿踌躇，现在她说起回家还是有些害怕，不知道父母该如何生气。顾城深心细，自然看出她的心事，劝慰道：“你放心吧，我方才替你探过风了，令尊大人会帮你遮掩的。”

　　“哎，但愿爹爹能济事，不要最后跟我一起挨骂。”秦绛跟着顾城深下了楼，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先家去，银两的事若有下文，先生务必通知我。”

　　外面顾城深早已准备妥帖，把秦绛送上马车，他冒着雨一路护送秦绛一行人回了秦府，看她安全进了家门，方才回身处理秦绛托付给他的这一笔天降横财的事情。

　　这一边秦绛忐忑不安，回了秦府，柳氏早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廊檐下坐着等她。秦绛一下车，见这种阵仗，踌躇不敢前。蓉哥举伞在她身后，扶住她的手臂悄声道：“姑娘，走吧。”

　　秦绛被她看推着，蹭到柳氏跟前，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妈。”柳氏看着她，哼了一声，淡淡问道：“赢了？”秦绛绞着手，咬着唇，低头应道：“嗯。”

　　柳氏啪地一声拍了一下扶手，指着她说道：“你还嗯？”秦绛其实赢棋心中还是得意的，可现在看到母亲生气，也自知做得出格，立刻就跪下了：“我错了，以后不敢了。”她一边说着眼珠一边偷偷转了转，四下里哪里有秦书弈的影子。

　　柳氏看到她的小表情，揭穿她的心思道：“还在找你爹啊？别找了，以后我都不会让他管你们了。”柳氏上前一把拉起秦绛，把她拽进屋去，里面早有秦绯在哭哭啼啼地跪着了。秦绛进来，也不等柳氏呵斥，就乖乖地跪在秦绯身边的那个蒲团上了。

　　柳氏看着小姐妹俩，都是标致可爱，可偏偏这么不让她省心。柳氏气得闷气，指着她俩说道：“你们……平日里爹妈教导的话，你们都不记得？闺阁中的千金，能去那么抛头露面吗？”

　　秦绯立刻就跪行到柳氏脚边，楚楚可怜地扯着柳氏的衣袖道：“妈，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她一边撒娇一边给秦绛使眼色，秦绛也立刻楚楚可怜地蹭到母亲身边，眨巴着眼睛盯着柳氏。

　　柳氏是想发作，又不好发作，秦绯见柳氏还是生气继续装可怜：“娘，我们成日里都闷在家里，无聊死了！再说姐姐那么天才的棋艺，只在闺阁之中，岂不是太可怜了……”

　　“可怜？”柳氏爆发了，“咱们一家人如今独自在宛城，你们还能在这里撒娇，倘或是在洛阳的大宅里，还不知要闹到怎样天翻地覆的地步呢？”

　　两个小丫头都不说话了，自打之前说过要全家搬回洛阳，她们时常听到柳氏说洛阳如何，觉得那大宅如阎罗殿般可怕。

　　柳氏继续骂道：“现在把你们如小门小户的女儿一样娇生惯养的，将来若真回去了，你们可该怎么办呢？”她抬眼看了身边的春念一眼，冷冷说道：“春念，去拿家法来！”

　　“啊？咱们家怎么时候有家法了！”秦绯吓得大叫。

　　“从今天开始有。”柳氏故意冷起脸来呵斥她们。春念捧着柳氏新置办的竹条上来，柳氏一指也跪在两个小姐身后的贴身丫鬟们，说道：“每人三十，你们哄着姑娘们开心带她们出去，你们就等着挨打，第一次三十，第二次六十，不怕挨打就尽管带她们出去。”

　　秦绛秦绯本来都以为是要打自己，谁知却打了自己身边的人，反而更焦心，连忙求情。柳氏全然不理她们，身后的丫鬟被打得哭起来，两个姑娘也互相抱着呜呜地哭泣。柳氏看着心疼，但是为了给她们教训，就是不理，打完了就勒令她们回房禁足，抄写心经，直到棋赛结束才能出来。

　　为了自己想要去参加棋赛的事情，连累了蓉哥和招儿挨打，秦绛感觉过意不去，自是专心在房间抄写心经，完全不想棋赛的事情了。好在柳氏只是想吓唬吓唬秦绛她们，并未真重打丫鬟们，蓉哥和招儿也就背上疼了两天就好了，让秦绛自责稍减。

　　谁知秦绛自己没了要去比赛的心思，到了第二天开赛的日子，秦书弈竟然跑过来拉着她要她去参加棋赛。

　　秦绛惊讶之余，又有些恼父亲那日始终没有出面，故而走到门口又挣脱了秦书弈拉自己的手，说道：“爹爹莫要再叫我去了。母亲责罚的时候没见爹爹出来，现在却拉我去，我的丫鬟们可受不住第二次打。”

　　秦书弈见她不愿，不由得笑道：“上次是你自己偷跑出去，夫人自然要责罚你们。这次是为父让你出去，她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秦绛扭过脸，不愿意和他争辩，但是坚定自己的主意，就是不准备去。秦书弈凑了过来，笑对秦绛道：“这样小小挫折就放弃了？”秦绛答道：“我听说段广泽已是宛城棋界一顶一的高手了，既然已经赢了他，其他的人不比也罢。”

　　秦书弈听她这样说，大呼不对，说道：“同一个对手，你赢他一次，未必能赢第二次。段广泽确实是高手没错，但是他年事已高，精力和计算能力都大不如年轻时候，你能赢他也没什么好骄傲的。”秦书弈把女儿扭过去的脸扳过来，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只有见识各种不同的棋路，才能成长，现在和你对弈之人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如何敢夸口其他人不比也罢？”

　　秦绛觉悟，却又担忧道：“但是母亲始终不愿女孩儿家抛头露面惹人议论，我不能为自己私欲连累其他人受苦的。”秦书弈立马拍胸脯保证道：“我秦书弈的女儿，想去哪就去哪，保证这次没人敢动你的人。”秦书弈看她心思松动了，立刻拉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却看到柳氏带着秦绯、周姨娘和宝儿一众人等都站在门口等马车。柳氏看到秦书弈领着秦绛出来，就没好气地瞥了秦书弈一眼，也不说话。

　　“这大雨如注的，母亲带着大家是要去哪里呀？”秦绛看到柳氏不大开心，立刻上前行礼，又问柳氏行程。

　　柳氏叹口气道：“正是因为近日来大雨一直不停，所以我才带着家里女眷一同去宝林寺祈福的。”周姨娘也上来解释道：“是啊，二姑娘，已经连续下了很久的雨了，再这样下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发洪水啊！”

　　他们说得秦绛也担心起来，便道：“要不我不去棋赛了，和大家一起去宝林寺祈福吧！”她刚说出口，柳氏喜笑颜开忙拉着秦绛往自己的马车上送。

　　秦书弈慌忙上前把秦绛拉了回来，说道：“我能已经在筹款和大家赶修堤坝了，那些大人们对水文了如指掌，只要堤坝加固，近期大雨造成的水位上涨不足为虑。”

　　“可是……”

　　秦绛的话还没有说完，秦书弈一把把她塞进马车，吩咐跟着的人一定要把秦绛送到。秦绛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到秦书弈冒着雨站在外面，正要说什么，秦书弈把她的头按回去，嘱咐道：“别的事情你不必管，好好下你的棋，机会难得，绛儿要好好把握。”

　　秦绛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地走远，回身看看独自一人在雨中的秦书弈，忽然拉住身边蓉哥和招儿的手说道：“方才爹爹不是说他在筹款吗？现在我有一个赚钱的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