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级碰瓷》萧烟燊

16、第 16 章

　　节目结束孙颖走到钟林身边，非常抱歉地说：“是我不好，让你打那个电话，我没想到会这样。”
　　“没事，颖姐，别放心上。”钟林反过来安慰孙颖，“我还得谢谢您。”
　　孙颖已经非常帮忙，刚才出了那么大洋相，孙颖还是坚持让他重新做了游戏，打给了钟启恒，效果如钟林预想的好。这样保留了钟林的曝光，播出的时候把中间那段尴尬掐了，对大多数观众来说根本无事发生。
　　“我跟郁修熟的很，我知道你们关系是真好。”孙颖从郁修入行就认识他，前两天才跟郁修通过电话，还说起过钟林，她以为两个人处挺好的，看其他人故意给钟林使绊子，一时看不过去，就让钟林打了这个电话，哪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助理也给他助理通过气的，说刚从国外回来，在补觉呢，不会接的……”小葵也算是被安杰给坑了。
　　“哎，我还特意让你拿自己手机打，就是怕他看到是节目组电话给挂了。”孙颖看这一天的事啊，都是太算计造成的。
　　“那小屁孩，也就演戏的时候靠谱，平时都挺不着调的。”孙颖感叹道。

　　“我都跟琼姐报备了，安杰那边也通知了……”回去的车上，小葵汇报道。
　　“嗯……”钟林心神恍惚地回应。
　　“陆鸣那名字你干嘛不解释一下嘛。”
　　郁修电话挂断后，其他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那个挑事的小透明更加觉得扬眉吐气了，阴阳怪气地说：“连电话号码都没存，还认不出声音，郁修哥哥私下里原来有点天然呆啊！”
　　“说了也没意思。”钟林看着窗外，华灯初上，街道上很热闹，没人知道他悄无声息的从这片热闹中穿过，“而且宣传那边都没公布角色名字，哪能我先说。”
　　“网上有说什么吗？有说郁修吗？”不管钟林多不愿意，他都把郁修拖进了浑水，他到底有没有倒贴抱大腿有什么重要的，为什么自己当时就不再坚决点拒绝这种无理要求。
　　“也没什么，就几个职业黑，还有那种凡事唱反调找存在感的，说他没礼貌，他粉丝一个顶两，那些人成不了气候。这种事，没有对家故意找黑点带节奏，掀不起什么浪。没两天就过去了。”
　　钟林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只关心有没有牵连郁修，可小葵替他着急：“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八卦路人觉得你low，抱大腿被打脸，郁修那一个顶两的粉丝现在恨不得手撕了你，还有你怎么得罪了秦凯那个小人，居然明目张胆的联合外人坑你，怎么说都是一个经纪人手底下的，刚才我已经旁敲侧击的跟琼姐说了，不过他现在是大红人，琼姐也不一定会收拾他。”
　　“我那个cp群现在一片鬼哭狼嚎，说你们根本不熟，连电话都没存；你的粉丝也就上次郁修出来打脸才日子好过一点，之前一直夹着尾巴做人，一夜回到解放前；现在唯一还勉强觉得你不错的是郁修的女友粉，人家已经把郁修那两句话剪成男朋友起床铃声了，幻想和小修修一起醒来的早晨……”

　　小葵在说什么，钟林都没有进脑子，只想早一点回到剧组，继续当他的陆鸣。

　　片场小镇没有机场，钟林花了大半天在路上，到达剧组已经傍晚。而过了一整天，网上的八卦群众，除了要嘲他外，还分出了一半精力扒到底谁才是郁大男神对着撒娇的那个陆鸣，是鹿鸣还是陆明，陆敏或者鲁民……
　　钟林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下就去周淳那报道，刚走到半路，就听到周淳的呵斥声从敞开的大门传出来：
　　“我是拍《将进酒》，不是《铡美案》！”
　　钟林在门口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结果被蒋颂新看到他晃来晃去的身影，把他叫了进去：
　　“钟林快进来，看哥斯拉大战包青天。”
　　钟林只好进门，才发现房间里人还挺多，蒋颂新、刘思齐、制片人刘贺、导演助理，郁修的副总经纪人易枫也在，而郁修站在中间，接受批斗。
　　钟林也吓了一跳，郁修这三天像去了一趟非洲，晒黑了两个色号。
　　钟林靠着墙边挪到蒋颂新的身边，尽量减少存在感。
　　周淳歇了半分钟继续骂：“不让你滑雪，你就给我去浮潜！就该把你关在剧组！”
　　看得出周淳是真气疯了，连易枫都迁怒：“你们泽群是穷到没钱配两个人看着他吗！好歹盯着他涂防晒霜啊！”
　　“防晒霜不环保，影响海洋生态……”郁修轻轻地说。
　　“现在说的是防晒霜吗！你不去最环保！”郁修一反驳，周淳更是气到冒烟。
　　一旁的刘思齐也看不过去了：“小郁，你玩心太重了，平时玩就算了，你现在这样是对剧组不负责任。”
　　“我两天就能白回来，这两天没我戏……”
　　郁修一脸委屈的样子，即便是刘思齐这样的铁石心肠，马上就心软了，不好意思再说他了。
　　易枫一直看着自己的心头肉被骂，没多说一句，看导演骂的差不多了，才出来圆场：“下面我会好好看着他的，给大家添麻烦了。”
　　“你带他走吧。”周淳不耐烦的摆摆手。
　　郁修被易枫领走，路过钟林身边的时候，易枫瞥了他一眼，看起来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加鄙视，连郁修都朝他抬了下眉毛，像是挑衅的样子，钟林想这朋友大概是做不成了。

　　周淳示意助理把门关了，他走到钟林身边，停顿了一下，像在思考着什么，却不说话，吓得钟林大气都不敢出。
　　周淳缓缓开口：“名字那事，你可以说，没关系。”
　　钟林愣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周淳说的是综艺上被挂电话那事。大概看他被骂得太惨了，连周淳都于心不忍了，批准他泄露剧组秘密来解释一下。
　　周淳能对钟林说这样的话，钟林已经很开心了：“那……那就是件小事……慢慢就过去了。”

　　“我们伟大的刘总，你手下那小王别光吃饭不干活啊。”蒋颂新对着制片人说，“宣传那边帮帮忙呢？”
　　“是的，我的演员不能分心，外面的事让他们处理好！”周淳也朝着制片发难。
　　“哎哟，你们还真是夫妻老婆店，发完了圣旨发懿旨，”制片刘贺笑嘻嘻的应对。
　　“谁跟他夫妻老婆店啊！”蒋颂新立刻跳脚。
　　“你别贫，你那统筹怎么搞的，我这耽误三天，烧的不是你的钱？没这三天，哪来这么多事！郁修那臭小子哪能跑出去潜水！”
　　“得，我今天晚上让宣传那边摆平。”刘贺把钟林那破事给应下了。

　　三个大佬替他解决着问题，把钟林晾在一边，钟林在一旁看着，有点想哭，入行时间长了，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就连之前半天失恋都没有这么心潮起伏，情绪很复杂，他分辨不出来，里面有多少是委屈，多少是感激。
　　同样被晾在一边的刘思齐拍拍钟林的肩：“专心演戏。”
　　钟林强忍着情绪，说不出话，不住地向刘思齐点头保证。

　　钟林回到房间，把手机调成静音，再次拿出剧本钻研。
　　几个月前，张琼把崭新的剧本交给他的时候，那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此刻依然记忆犹新。现在剧本卷了边，纸张上留着折痕，茶渍，以及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批注，兴奋感早已淡去，被更多的充实感、幸福感填满。
　　他接受了这么多的帮助与鼓励，无以为报，只有加倍努力。

　　门铃响起的时候，钟林正好到了一个瓶颈，有些烦躁，后悔没在门上挂个请勿打扰。
　　郁修带着他的全套游戏装备站在门口。
　　钟林手撑着门把手，挡在过道上，没有让郁修进门的意思。
　　“有什么事？”钟林看着郁修手上的东西，八成又是要打游戏：“我今天不想玩了，我想再准备准备后天的那场戏。”
　　“你先让我进去，把东西放下。”
　　听到郁修这么说，钟林只好先放他进来：“怎么了？为什么都放我这？易总不让你玩了？”
　　郁修古铜色的脸，钟林还有点不适应，把周导气成这样，估计就算易枫再怎么包容，也要给他点教训。
　　“没有。”郁修收拾着他的宝贝，头都没回的说：“但是她以后不让我请你到我房间玩了。”
　　果然……这种情况钟林早就预想到，即使郁修毫不在意，泽群和易枫都不会让他一直蹭着郁修的热点继续下去。
　　就算这次被嘲得惨的是钟林，可在这个臭名也是名的圈里，有些人可能并不觉得他惨，甚至羡慕他能丢这样的大脸，占据热搜，捆绑紫微星。
　　而对公司和易枫，当然不能让他继续沾这“光”，引导舆论对泽群这样的公司再容易不过，后面估计有钟林受的，可要从根源上斩断捆绑，当事人不能走的太近是前提。
　　对其他艺人，这也不是难事，公司知会一声，立刻照办。
　　但谁都控制不了郁修。
　　“她不让你去，那只能我来你这了。”
　　钟林还在发呆，郁修已经把他的东西整理好了，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的放在钟林客厅的电视机旁，跟在他自己房间里一模一样。
　　钟林深深地吸了口气：“果然处`女座……”
　　“嗯？”
　　“没事……”钟林不想得罪易枫，今天也没心思打游戏，“那你先放这吧，但我今天真没法打……你回去吧……”
　　钟林的逐客令下的非常明显了，郁修皱着眉头看着钟林，大概不是很习惯被人拒绝。
　　“刚才我在周淳房间里给你使眼色，你那样子，我还以为你也忍得很辛苦呢，都三天没玩了。”
　　钟林实在不知道当时他被易枫强大的气场吓到了是什么表情，让郁修有这样的错觉。

　　“算了……”虽然钟林破坏了他的计划，但郁修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你开门的时候说什么？你在准备后天的戏？”
　　“对的。”钟林拿起手边指了指桌上摊开的剧本，示意不是他瞎编的借口：“我还是觉得没什么把握。”
　　郁修走过去，翻了翻：“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对戏呢，你一个人在房里闭门造车，是这个成语吗？也不会有什么进步。”
　　钟林告诉自己，对方说的也是事实，不是讽刺他没有天赋。
　　看着钟林的脸色，郁修不太确定的说：“我这样说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钟林叹了口气，跟这人生闷气，只会气坏自己，还是实话实说最轻松：“是的，你这么说让我觉得我之前付出的努力都是浪费时间，让我很有挫败感。”
　　“当然不会是完全的浪费，只是没有效率……”郁修在自己有限的情商内选择他觉得不会惹钟林生气的用词：“就像如今既然有飞机了，为什么还走路去取西经呢。”
　　钟林不想得罪易枫，跟郁修走太近，可是他也不想辜负蒋颂新、周淳、刘思齐他们的期许，他想专心演戏，当一个好演员，他想要进步，想和郁修一样成为银幕前闪光的存在。
　　现在飞机开到家门口了，邀请他登机取真经，他不可能拒绝。
　　“多谢包大人教诲，那就有劳包大人了。”

　　“‘我不需要你管’，你说这句的时候，我感觉语气应该再平淡一点，眼神好像应该是朝下的，不要看我比较好。”
　　钟林试了一下，果然这样的陆鸣更显得孤傲。
　　早就知道郁修是天才型，接触久了，就更有体会，他有时甚至说不出为什么，但就知道该怎么做，表演近乎于他的本能，这个人还说自己在演戏上花的精力微乎其微，真是让人嫉妒。
　　“好了，后面就是那场重头了，你别看了，周淳会不高兴的。”
　　“嗯？”从钟林第一次看剧本，就知道后面那场点题将进酒难度很大，郁修居然说不排了。
　　“周淳应该会在片场慢慢顺，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你准备太多，容易被框死。”
　　钟林大概能明白郁修想说的，周淳更想要现场的火花。
　　“好吧，那就先这样吧，今天也不早了。”钟林示意想送郁修出门。
　　“打一会吧……”
　　在镜头前，郁修的眼神可以非常凌厉，但只要他想，就能哀怨的让人恨不得掏心掏肺，他想要什么都答应，犯什么错都原谅，下午的时候，连刘思齐都没招架住，他钟林怎么可能有这能耐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