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级碰瓷》萧烟燊

15、第 15 章 是陆鸣不是

　　钟林渐渐适应了电影的拍摄，周淳的脾气也慢慢摸透了，能分辨出哪些是真正养分，哪些只是暴脾气导演的情绪宣泄，对于后者，蒋老师告诉他，当耳旁风就可以了。
　　至于郁修，那天突如其来的心动早就被钟林抛诸脑后，但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钟林还是无法准确定义。郁修说他们俩是朋友了，钟林也应了，可郁修既不像杨禹小葵，能跟他肆无忌惮的相处，除了身份地位上的差距，两个人的成长背景也是大相径庭。可是把他当做公司里那些面上哥哥姐姐叫的亲热，其实心里各怀心思的泛泛之交，钟林也不舍得。
　　好在他们还是有不少共同语言，打游戏，看球赛，大家都是平等的。

　　戏拍了有一大半了，剧组转场出了些小纰漏，周淳发着火给演员都放了三天假。

　　像是在世外桃源里过了两个月，不用飞来飞去赶通告，不用在尬死人的戏里演尬死人的角色，钟林觉得这两个月人都脱胎换骨，得道修仙了。
　　三天假期，琼姐没有放过他，已经按照他的要求，让他安心拍了两个月的戏，当然也是因为进了这种组，不敢随便请假。不过既然有这三天假，当然要被榨取每一分钟的价值，钟林一口气天南海北的跑了四五个商业活动。
　　只有最后一天，张琼把他塞进了一档综艺节目。
　　丽声投资的电视剧要在卫视开播，安排了去电视台的综艺节目上做宣传，原本是男主角秦凯，女主角方晴，带着丽声的几个小透明一起上，沾光混个脸熟，毕竟也是收视极高的王牌节目。钟林临时空出的时间，张琼把他塞了进来。
　　钟林带着小葵急急忙忙从外地一个商业活动踩着点赶到现场。化妆室里大家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几个同公司的透明已经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了，钟林没来得及好好打招呼，就被化妆师拽到了镜子前。
　　“刚下飞机？”
　　钟林抬眼从镜子里看到主动走过来和他说话的是女主角方晴。
　　“是啊，刚从上海回来。”
　　“还没恭喜你，接了周淳的戏。”
　　“哪里哪里，就是个小角色，我先要恭喜你呢，签了泽群。”
　　两个人在镜子里相视一笑。
　　钟林第一部演主角的脑残剧就是和方晴一起演的，当时大家都是新人，第一次演主角，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一起蹲片场边吃盒饭边对戏，一起被导演骂。
　　现在，钟林演了电影，而方晴，马上要和丽声解约，签更大牌的泽群，资源上一个台阶指日可待，相识于微时的两人都由衷的为对方高兴。

　　“凯哥好！”原本安静的化妆间，突然热闹了起来，秦凯从他的独立化妆室到了公共化妆室，刚才专注打游戏的透明们，纷纷站起来问好。
　　秦凯最近成了红人，三个月前秦凯的一部古装偶像剧得了收视冠军，在公司的地位也甩开钟林更远了。
　　“晴晴，你在这啊？”秦凯对着透明们点点头，就朝方晴走去，“我在那边等你，还以为你没到呢。”
　　“我在这挺好的。”方晴笑着说，“人多热闹。”她一个要离开丽声的人，没必要抢那些虚名。
　　秦凯看着坐在方晴身旁的钟林，像是很意外的样子：“钟林也在啊。”
　　“凯哥好。”要换平时，秦凯一进门，钟林就跟那些透明一起起立欢迎了，可现在被化妆师压着，钟林也只能微微点点头。
　　“最近很少在公司见到你啊，周导的组很辛苦吧。”秦凯关切地问道。
　　“还行，我就那么点戏份，苦不到哪去。”钟林谦虚地说。
　　“怎么会少呢？”秦凯的助理薛毅插嘴道，“去了得有两个月了吧？”
　　“主要是戏份比较散，周导那又不好请假出来……”钟林说的也是实情，他在组里那咖位，也只能随时待命。
　　“是啊，没有戏的时候，还得陪着打游戏呢！”薛毅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薛毅讽刺钟林抱大腿，有几个没忍住跟着嗤笑出声。
　　秦凯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着，下巴抬了抬，把薛毅打发走：“你去问问，还有多久开场。”

　　节目开场是提前排练好的，秦凯和方晴上午彩排了，小透明们更是提前一天到场，简单排了个舞，钟林原本也就该跟透明们一起排舞开场的，可他迟到了，透明舞蹈的走位队形已经定好了，怎么入场倒成了问题。
　　钟林进了周淳的组，又“傍”上了郁修，话题不少，电视台导演倒不介意给他个单独入场的机会，可看着其他几个人明显变得难看的脸色，钟林不敢接。
　　“刘导，您看这样行吗，我就不开场了，他们跳完舞，开始自我介绍的时候，我直接加入进去。”反正镜头也是要切的，这样并不麻烦。
　　导演倒不高兴了：“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
　　钟林一下子成了夹心饼干，两边得罪人。
　　“就让他后面直接加入吧。”
　　钟林回头一看，是节目主持人孙颖。
　　孙颖可以说一手带红了这个节目，在节目组有着无上的权威，她一发话，导演笑呵呵地答应了。
　　钟林感激地对孙颖说：“谢谢颖姐。”
　　“好好表现。”

　　这综艺节目也有年头了，又是电视台的收视王牌，有自己的流程，不可能完全让一个电视剧宣传，只在节目游戏过程中穿插着进行宣传。
　　之前其他人都彩排过，游戏都按着台本进行，钟林一直镶边，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怕影响其他人预先的安排，游戏的时候也没人cue他。
　　在这种综艺中，不怕出丑，最怕是没梗没点，出不了戏。
　　节目间隙休整，其他人围着秦凯和方晴聊天，只有钟林和小葵插不进去，单独站在台边。
　　“还真是浪费了琼姐的一番好意。”
　　把他插进了，张琼肯定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最近他看上去有点热度，张琼想让他尽可能保持到电影上映，也是用心良苦。钟林虽然一贯不怎么爱争抢，可是有时候不争不抢也是浪费别人的心血，在娱乐圈这个系统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换以前他可能也能想出点招，在节目里搏一点关注，可经过这两个月的拍摄，他好像不屑这样做了，觉得自己的精力应该放到更有用的地方去。
　　钟林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拍了个男四号，就觉得自己是高贵的电影咖了，醒醒啊！
　　“以后有的是机会，到《将进酒》上映的时候，咱们做专场！”小葵总是能想到办法安慰钟林。
　　说到《将进酒》，钟林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是啊，谁说不能独善其身的，郁修就可以！蒋老师，刘老师，也都在用不同的方式，保持自我。即使自己做不到，即使现在做不到，但看到有人能做到，还做的很好，钟林还是觉得充满了干劲和希望。

　　钟林和小葵站在台边，看着台上的孙颖趁着节目间隙和观众们互动，安抚已经坐了几个钟头的观众，努力工作的人，都看起来非常有魅力。
　　“颖姐现在这么大咖，还做这种事，难怪她观众缘这么好。”小葵由衷佩服。
　　钟林想起开场前孙颖对自己的关照，非常认同小葵的话。
　　孙颖从台侧的台阶走下来，看着孙颖五吋高的鞋跟，钟林立刻伸出手。
　　孙颖朝他笑笑，表示感谢：“站那么久，真挺累了。”
　　“一会那个打电话的游戏，我会让你来，你们提前安排一下。”
　　这次小葵比钟林先反应过来，立刻道谢：“谢谢颖姐，我们马上准备。”

　　电话游戏是老套的让嘉宾打电话给不知情的朋友，让对方说出指定的话。小葵立刻联系了钟启恒的经纪人，看他有没有空。钟启恒也是丽声的艺人，比钟林小两岁，没什么影视作品，因为性格开朗，倒在综艺节目里混了个脸熟，钟启恒在公司里跟谁都挺好，因为是本家，所以和钟林关系尤其好。钟启恒嘴皮子利索，给他个舞台，能说单口相声，打给他想必笑点一定很多，不会冷场，也算不枉费孙颖给钟林一个机会。
　　钟启恒那边一口答应了，钟林和他大致对了下词，觉得效果应该不错。

　　上了台，第一个做这个游戏的是秦凯，他打给了一家时装杂志的总编辑，这种秀逼格的行为，大家心照不宣。
　　到第二个人，孙颖果然直接点了钟林，原本安排好第二位的小透明一脸尴尬。
　　“那钟林你准备打给谁呢？”孙颖问道。
　　“嗯，我想想……”钟林配合着，假意犹豫。
　　“不如打给郁修吧”原本排名第二的小透明，一脸真诚的微笑说，“我是郁修哥哥的粉丝呢，超想听他私下的声音！”
　　刚一提议，就从观众席上就传来了女观众的尖叫声。
　　钟林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看他不出声，对方肯定他是心虚，继续煽风点火，“我知道钟林哥跟郁修哥关系超好的，我们都看到微博的，两人经常一起打游戏。”
　　虽然只要第二天一早没有戏，郁修一定就会拉着他打到12点，但他们俩发到微博上的，也就那一次，这个“经常”摆明了是故意激他。
　　剩下的几个人连同底下的观众，都跟着起哄。
　　“这……还是不了。”
　　钟林坚决地摇摇头，虽然是录播，这段尴尬肯定会被删掉，但现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也肯定有嘉宾的粉丝私录，出了这演播室，他钟林抱大腿倒贴越级碰瓷的名声就算坐实了。
　　接个电话对郁修没有任何损失，他也相信郁修绝对会配合他。
　　可即使钟林再骑虎难下，他也不想去打扰郁修。
　　郁修说了，他们是朋友，就够了，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我想打给——”
　　一直置身事外的秦凯突然打断了他：“钟林就满足下小粉丝的心愿吧。”
　　“我……”
　　“钟林打吧，没事的。”孙颖站了出来，她轻轻拍拍钟林的背。
　　连孙颖都这么说，钟林实在没法拒绝。
　　“拿你自己的手机打。”孙颖朝台下示意，让小葵把钟林的手机递上台。
　　小葵上台把手机递给钟林，朝他微微点点头。
　　凭着两人多年的默契，钟林知道小葵应该安排好了，松了一口气。

　　钟林拨通了郁修的电话。
　　“嘟……”
　　“嘟……”
　　“嘟……”
　　应该说好不接了，钟林放下心来。
　　“可能不方便接，我挂……”
　　钟林刚准备挂电话——
　　“谁啊？”郁修的声音突然回响在演播厅。
　　黏糊糊的声音，和他平时利落又有磁性的声音不太一样，像在……负气撒娇。
　　“是我……”钟林不知道这场面该如何收拾。
　　手机像是挪开了一下，郁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陆鸣？睡觉呢，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