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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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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王启这句话,六娘和珍儿一样震惊——王启口中那木材商,八九不离十,说的就是杨孝。
珍儿惊异地望着六娘,六娘也不约而同地看向珍儿。
六娘稍微整理了下情绪,面向王启,做疑惑状,问道:“区区一个木材商,如何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王启一边哀叹一边捶胸顿足,说道:“我老头子没想到,这满城的官宦贵族也没想到啊,竟毁在一个卑贱的商人手里。”说完便耍起酒疯,大哭了起来。
六娘见王启这幅醉态,想是也问不出什么了,便递给十三娘一个眼神,示意她好生照看王大人。之后,六娘牵起珍儿的手,悄悄从房中退了出来,留那十三娘在房中,继续听王启痛哭哀嚎。
走出房门后,珍儿刚刚要开口便被六娘拦了下来。
六娘对珍儿说道:“什么都先别说,去我房里等我,我晚点过来。”
说罢,珍儿转身进了六娘的房间。而六娘独自下了楼,寻来了小路子,对他说道:“前些日子花满楼的生意一直不好,想必是城中发生了什么大事,你去查查看。”
小路子想开口说什么,想一想之后,又憋了回去。
六娘见他这副样子,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小路子答道:“前阵子,我听到一些风声,说近来南境吃了败仗,死了好多将领。城中的体面人家几乎家家都有子嗣折损。不过,我想六娘最近在忙小姐的事,就没和你说。”小路子一脸的愧疚样,他明白六娘现在主动问起,一定是出了什么情况。
六娘急切地问道:“你可知道那场仗是怎么输的?”
小路子急忙答道:“知道。说是我军本来预计虎瀑关的弓箭射程不及我们,结果仗打起来之后,敌军用的弓箭竟与我们的一样,射程也不比我们差,一众将士被困在了山间高地,先是被敌军的箭林血洗了一拨,后来又被冲上来的熟悉地形的敌军步兵几乎消灭殆尽。”
六娘皱起来眉头,自言自语道:“天哪……弓箭怎么会一模一样……”
小路子自然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六娘此刻如此失神,便问:“六娘?你怎么了?”
六娘像是听不见小路子在叫自己似的,没反应。
过了好一会,六娘回过神来,问道:“这场仗是谁带领打的?”
小路子答道:“是镇南将军林固亲自帅兵。林将军在这场战役里,也受了伤,目前在闭关疗养。”
六娘紧接着问:“那兵器是兵部谁监造的?”
小路子挠挠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得去打听看看。”
六娘连忙说道:“那你快去。”
小路子刚转身走得还不远,六娘又把他喊了回来,说道:“你先去账房领些银子。不管花多少钱,这事得打听出来。”
小路子是个机灵人,很快就意识到这事关系重大,马上按照六娘的吩咐去办了。
六娘转身向二楼卧房走去,可却越走越慢——六娘在心中将整件事联系到一起,如果事实如他们所说,那么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便是杨孝将这种木材也卖给了敌方,敌军将其制成了弓箭,最终酿成了虎瀑关惨剧。六娘越想越觉得可怕,
六娘在恍惚中打开卧房的门。
珍儿见六娘恍惚地走了进来,便迎了上去,并帮六娘带上门。说道:“六娘,我有话跟你说。”
六娘回过神来,看着珍儿,说道:“珍儿,你知道王启口中的木材是怎么回事吗?”
珍儿趁六娘去大堂这段时间,理了理思绪,也想到些旧日里的事,说道:“六娘,爹娘在时极宠爱我,在娘的建议下,为了锻炼我,会让我帮助爹一起处理些简单的商务。”
六娘心中不禁有些动容——师羽不仅将珍儿视如己出,尽心呵护她长大,还受之以商学,肯让珍儿这个女孩子也见世面。
六娘接着问道珍儿:“那你可接手过与这批木材有关的事?”
珍儿答道:“我年纪尚轻,只能处理些简单的事物,不过几个月前,我在仓库盘点其他物料时,好像见过一种不常见的木料,当时便随口问了下管家。”
六娘连忙问道:“管家说了什么?”
珍儿说道:“北境红杉!那木材叫北境红杉,爹爹几个月前,在北境已收购了所有可用的成木红杉,但是,当时我在仓库里看到的,只有全北境储量的一半。至于那另一半,因为在归途上遭遇了大雪,被爹卸了在了北境,过了段时日,又亲自去拉回来的。”
六娘问道:“你可知道这两批红杉都卖给了谁?”
珍儿蹙着眉,摇了摇头。这两批红杉价格不菲,全程都是杨孝自己亲自料理的。
六娘沉思了一会,问道:“这两批木材运抵杨府相隔多久?”
珍儿仔细回想下,说道:“珍儿当时并不知道这批红杉事后会有是非,并未挂心。只是模糊地记得,大概……一个月左右吧。”
六娘低头沉思片刻,问到珍儿:“珍儿,我问你,如果……我是说万一,杨府的祸事是由你爹引起来的……这条报仇的路,你还会走下去吗?”
珍儿听到这话,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僵在那。问到六娘:“这是什么意思?”
六娘向珍儿讲述了南境吃败仗的原因和自己的猜想——杨孝一木双卖,惹出祸事。
珍儿听罢,缓缓地跪在了六娘面前,冷静决绝地说道:“爹虽是注重利益的商人,但他绝不会违背道义。采购军需此等大事,必定环节缜密,父亲若参与其中的话,必定小心翼翼,不容有失。当日,官府不过堂就灭了口,此中必有隐情。”
六娘见珍儿跪在地上,虽心中仍有疑虑,但嘴上说道:“好好好,你别跪着,地下凉。”
珍儿见六娘并没有由衷地相信自己,望着六娘的眼睛,道:“世上之人皆可不信我,唯六娘不可不信。我今日向六娘起誓,若真想大白之日,我父杨孝当真做过苟且之事,我愿以我血,祭南境之战的亡魂。”
六娘不由得一惊,在六娘的记忆里,珍儿只是个成天嬉笑玩闹,逃避练琴的小姑娘。如今眼前的这个珍儿,竟有些陌生。
六娘由珍儿跪在地上,自己坐了下来,平静地说道:“杨家有恩于我,师羽是我的姐妹,我也愿意相信他们是无辜的,可南境惨败的事实摆在那里,你要我如何相信杨孝没有违背商道。”六娘并非对杨府的或是无动于衷,但是如若不是杨孝负责的木材环节出了问题,敌方又是怎么制得出一模一样的弓箭的。
珍儿拔下头上的一根发簪,抵在喉颈之间,道:“三月为期,三月后如果我查不到什么,我此生便遗忘此事。不然,我现在就追随杨家父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