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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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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儿!”远处传来了慕风呼唤珍儿的声音。
珍儿匆忙地对金爷行了一个礼,应着慕风的传唤出去了。
“怎么?”珍儿询问慕风。
慕风抓抓头,道:“没什么,爷这会醒了,你去看看。”
回到房间后,珍儿见李弘坐起身来,靠在床边。李弘轻声对珍儿道:“珍儿,等我和李杉各归其位后,我会给你和杨家小少爷富庶的生活。”
珍儿被李弘这番话搞糊涂了,她不懂李弘为什么说这些。
李弘见珍儿迷惑,便继续说道:“珍儿,未来的日子,你可以不在这烟花地生活的,所以……那些花满楼里的玩意儿你不要沾染。”
珍儿这下明白了,原来是慕风向李弘汇报了珍儿去找纹身师傅的事,珍儿扭过头,深深地瞪了慕风一眼,慕风挑起眼眉,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不过,望着面色苍白的李弘,珍儿却觉得意外地暖心——眼前这个病弱的帝王此刻竟然在关心珍儿的未来。望着倚在床边的李弘,这一刻,珍儿不理解,像这样一个干净清澈的少年怎么会是政治泥潭中搅动风云的人。
珍儿默默地走到李弘身边,拿来大氅给他披上。慕风见到这一幕,才缓过神来,一个箭步上来帮忙扶着李弘。
自从看到了芳子,李弘的心便温软了许多,此刻竟关心起珍儿的往事,问珍儿道:“以前杨府可热闹?”
珍儿没想到李弘会询问自己的家事,怔了怔后,笑着道:“热闹,我们杨府规矩少,我和弟弟又都是活波的人,所以府中总会有嬉戏玩闹的笑声。”
“珍儿,除了李杉,我曾经还有个妹妹。”李弘面不改色地说道,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是,我们把她弄丢了。”
“弄丢?”珍儿惊讶得很,脱口而出。
李弘低下头,整理衣襟,以免让人看到自己愧疚的面色,说道:“恩,听起来可笑吧。一位皇室的公主,就那样不见了。这些日子,事情有些眉目,我已经把消息传到了宫里,不过,还没有回复。”
李弘顿了顿,接着说道:“珍儿……如若杨家的父母还在,他们会很心疼你吧。所以,珍惜你自己的清白。”
珍儿苦笑着——她明白,在这样宗族等级严明的世风之下,没有了清白对于女子而言意味着什 么。可是,大仇未报,亲人相闻不相认。如今的她除了自己的“清白”又有什么筹码呢?
珍儿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打理着李弘的起居。可是,李弘此刻给予她的温暖,珍儿是记下了的。
几天后,敲门声响了起来——来的不是别人,真是慕雨。
慕雨穿着彩色绣纹的衣袍,没有带佩剑,比起侍卫,他此刻更像个花满楼里寻常的风流公子。
慕风见慕雨这副样子,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慕雨被慕风这一笑弄得慌了神,在李弘面前红着脸,不好意思起来。
李弘知道慕雨亲自前来见他,定是有重要的事要禀告,便没有理会慕风,严肃地看着慕雨。
慕雨见李弘等着自己汇报,便道:“爷,我有机密的事要和你说。”慕雨对珍儿一向很有戒备。
李弘抬眼看了一眼慕雨,道:“不碍事,没有外人。”李弘深谙“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他是信任珍儿的。
慕雨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给李弘,道:“这是那次围猎的盘点过的马匹单子。”
李弘打开名单,发现“武衡府 名驹芍药”一栏被朱砂笔圈了起来。
慕雨接着说道:“这匹马在围猎后盘点时,不见了,但是武府没有呈报。这是我核对围猎前后盘点册发现的。”
李弘心中一颤——当年公主失踪后,宫中上下都慌了神,只知道找失踪的公主,却没有发现还有一匹马失踪。
看着“武衡府”三个字,李弘不由得眯起了眼睛,道:“说下去。”
慕雨道:“这匹马是记在武府那个庶子名下的。我已经核实,围猎当日,武府的庶子确实有同行。后来,我去了当年的猎场,放了几匹良驹,炸了炮竹,让给它们受惊四散奔逃。这样重复几次后,我发现上等的良驹在受惊的情况下,可以奔跨过猎场西边的那条河,而河的北面有一个破庙,里面住着许多的乞丐……”
李弘听到这里,红了眼睛,珍儿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慕雨此刻沉默着,低下头一言不发。
李弘接着问道:“你是说,这匹叫芍药的马,带着公主去了破庙?”
慕雨道:“我私下买通了武府的一个下人,武家的庶子当年确有过‘献良驹,娶公主’的壮志豪言。芍药也是他带进猎场,想献给公主的。至于……那个庙……我也核查了……那些所谓的乞丐,都是些常年混迹在破庙的地痞……他们……见过公主……”
一向神经大条的慕风感觉到此刻的气氛有些怪诞,但是仍没忍住,问道:“那之后公主呢?”
慕雨仍然低着头,不说话。
李弘神情呆滞地望着前方,道:“一群地痞无赖,一个年幼美丽的女子……流烁当年到底忍受了什么样的屈辱?”
珍儿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当年的武庶子找机会在猎场上见到了流烁公主,并把难得一见的良驹“芍药”献给了她。可是这武家的庶子本就不是什么英年才俊,他并不会御马之术。年幼的流烁好奇地跨上了马,马惊了,那武公子却没拦住狂奔而去的良驹。而后,武府却因畏罪,没有向朝廷禀报这件事。
李弘定了定神,问慕雨道:“那群地痞可透露了公主的去向?”
慕雨答道:“说是一个月后,公主在惊恐中失声说不出话了,那群地痞便丢弃了她。爷放心,慕雨已经将这些人整理干净了,世上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现在房中之人了。”慕雨一向心思缜密,他知道此事关系到公主的名节,皇家的颜面。
此刻,李弘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眼中却有着往日不曾有的冷峻。
慕雨这事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武府先是不顾公主的性命,后又有家臣妄图毒杀圣上。那此刻,我家主子现在在宫中坐着皇帝的位子,会不会有危险啊!”
武府一向权倾朝野,近年来似有妄图夺权逼供的姿态,慕风此时对李杉的担心不无道理。
李弘没有回答慕风的问题,而是对他说道:“去把芳子带回宫。”
芳子!珍儿想起李弘那天见芳子时紧张的神情,又留意了芳子耳后的疤,此时又说要带走芳子。珍儿懂了,那历经屈辱后变哑的流烁公主,正是六娘捡回来“小乞丐”芳子。
“爷!”珍儿突然发声拦下李弘,“六娘对芳子关怀得很,现在宫中局势不明朗,不如先将哑姑娘‘芳子’留在花满楼,等时机成熟,再将‘流烁公主’迎回宫中。”
李弘知道珍儿说得对,如今这样的局势,将流烁带回宫中,有可能遭到群臣对流烁身份的质疑——如若武相想脱离干系,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质疑芳子身份的虚实,只有证明她不是公主,武府才不会被责难。
慕雨此时开腔说道:“爷,慕雨说得对,此时王爷在宫中也是有危险的,前几日,慕雨挡下了一拨刺客。”
李弘心中刺痛,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血亲。
李弘道:“我们现在就回宫,武府一再紧逼,如今不能坐以待毙了。”
慕雨道:“那您的毒怎么办?”
李弘道:“我自有安排。”
珍儿此刻以为这场双龙互换的戏演到这便是落幕了,而自己也很快就会见到弟弟了。
李弘踱到珍儿面前,命令道:“你,也要成为我的力量。”
珍儿从未见过如此戾气逼人的李弘,珍儿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问道:“我要怎么做?”
李弘顿了片刻,说道:“首先,我要你成为这烟花地的头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