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花满楼》苑九

19、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来了。”金爷抬眼，见是珍儿进来了，便招呼了一句。说来好笑，那语气漫不经心的，像是和珍儿认识了很久似的。
　　珍儿机灵地向金跛子打了招呼：“金爷受累了。”
　　金跛子见珍儿是个机灵人，心里对她有了三分欣赏，道：“刚才我说可以给你上个图，是真的。”
　　珍儿进来只是因为好奇，没有半点求图的意思。
　　珍儿笑了笑，算是谢了金跛子的好意，没有回话。
　　金跛子扯来一张图，随意地铺在珍儿面前，道：“丫头，瞅瞅，这图怎么样？”
　　珍儿面前的是一张彼岸花的图——七朵艳红色的彼岸花跃然纸上，大小不一，给人远近错落的感觉。
　　“认得这花吗？”金跛子看似随意地问珍儿。
　　“听说过一种叫彼岸的花，应该就是它吧。”珍儿从未见过彼岸，只在闲书中见过。
　　“这花又叫曼珠沙华，梵语。”金跛子转身，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蜜饯，一边吃一边说到，“我在南边遇到个大和尚，他跟我说这花是开在地狱的路上，是地狱来的花。”
　　“地狱的东西，你不怕晦气？”珍儿望着彼岸花，随口问出。
　　听到珍儿的问题，金跛子咯咯地笑了起来，道：“丫头，这花敢开在地狱，甘心迎接要去往地狱的人。难道，这样的花只让人感到晦气？”
　　珍儿没有抬头望金跛子，仍望着画中的彼岸花，但却好像有了心事。她问金跛子：“金爷，人死了都去了地狱吗？”
　　金跛子放下手中没吃完的蜜饯，拍了拍手上的残屑，道：“不知道。金爷我啊，还没死过。”
　　珍儿抬头看了眼金跛子，苦涩地笑了。接着，珍儿问：“那和尚，还说了什么？”
　　金跛子见珍儿有了兴趣，便拿来了凳子，坐在珍儿旁边，兴致勃勃地道：“那和尚说，见此 花者，恶自去除。金跛子我走了那么多地方，见了那么多的花花草草，还没见过这么古怪孤僻的花儿，可是你猜怎么着？我就对它着了迷，这花不矫情，好。”
　　珍儿望着眼前的彼岸花，心中的感觉有些奇怪——这七朵花像是在安慰她似的，毫不避讳地看穿了珍儿的心事，告诉她地狱那边的故人一切安好，也告诉她，要坚强。
　　金跛子见珍儿望着这图出了神，便说道：“丫头，我看这图，和你有缘！”
　　珍儿没有回金跛子的话。
　　金跛子见珍儿还没有应承自己，便着了急，道：“丫头，这花满楼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我金跛子的图是一流的，我还没这么求谁让我上个图，我这老脸都丢尽了。我就看你和这图有缘，才这么劝你的。”
　　珍儿缓过神来，一脸狡黠的样子，说道：“难道不是因为别的姑娘没选它？”
　　金跛子见珍儿知道这图“落选了”，便不再做掩饰，站起身来，义正言辞地说道：“是！我承认刚才那几个笨丫头没看上它。你说，那金贵之物，是随随便便就能入凡人眼的吗？我这也是看你有些灵气，才想把我的彼岸花托付给你。”
　　珍儿看着金跛子说这话时样子，不免偷笑了起来——这金跛子技艺一流，这会儿却求着别人，好让自己把图给出去。
　　“金爷，这人和图是讲缘分的。我很喜欢这彼岸花，可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珍儿敛了敛笑容，认真地说道。
　　金跛子见珍儿认真的表情，便知道珍儿是彻底拒绝了他。
　　见珍儿起身要走，金跛子像受了委屈似的，自顾自说道：“那些庸脂俗粉的花花草草，你们都抢，怎么我凝结了心血的图，就没人看得上了呢。”
　　珍儿是很喜欢这彼岸花的，可是连珍儿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能答应金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