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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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家宴结束后，珍儿与沈雯茵回去向六娘复命，并讲述了赐婚事情的始末。六娘责备了珍儿的鲁莽，但是对王爷将沈雯茵许给柳玉安的结果竟欣然接受了，原因很简单：其一，六娘欣赏沈雯茵的才情，也信任她的为人，对于沈雯茵找到好归宿这件事，六娘还是很欣喜的；其二，沈雯茵是从这花满楼嫁出去的，且对方是吏部尚书这样的显赫门第，这对于花满楼而言，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而非损失；其三，沈雯茵在这荣安亲王的许配下，竟一下成为正房夫人，以后朝中的事情，六娘便好打听多了。
倒是这件事的主角沈雯茵面露难色，开口道：“六娘，我虽与玉安情投意合，可是尚书夫人我怎么做得成呢？”
六娘扶着沈雯茵的肩，道：“雯茵，你是我们这里的雅间主，六娘我会为你配齐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过去。至于尚书夫人是不是你能做的，那荣安王都亲自定下来，你还犹豫什么？”
六娘见雯茵仍面露满色，便继续道：“荣安王这鸳鸯谱点的看似随意，却像是有意的。如今朝中相权过大，圣上登基之初便有意削减相权，设立六部。然而，六部中大多数的官员都与丞相相交，甚至攀亲。你这柳哥哥是圣上自己提拔上来的，是圣上的自己人，却迟迟不娶，这无疑增加了不确定性。”
珍儿听到这，好像突然明白了，道：“六娘你是说荣安王是怕这尚书夫人的位置哪天被丞相的人抢了去，就顺势在家宴上给了雯茵姐？”
六娘点了点头，解释说：“与其悬而未决，不如将这位置给了雯茵，也算是卖给柳玉安一份人情，让他有理由明媒正娶一个青楼女子。”
沈雯茵听到这里，心中像是打开了一个结，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多年的夙愿就这样实现了，自言自语道：“我真是当局者迷。”
六娘让雯茵放心，一些婚事的准备工作由自己负责，嘱咐沈雯茵不必操心。可是六娘心里清楚，自大小钰儿离开之后，花满楼这下又少了一位雅间主，六娘不免忧心起来——话说楼中原本共七位雅间主，顺位分别是大小钰儿、沈雯茵、幺七七、十三娘，另外两位是熙宝儿和华辰。这熙宝儿和华辰在才艺上并无过人之处，只是年纪尚轻，外加样貌十分出色，才会成为雅间主。如今除去大小钰儿和沈雯茵，这楼中出色的雅间主越来越少，六娘心中忐忑不安，不知花满楼这第一楼的雅号还能保到什么时候。
这时珍儿突然想到自己答应了荣安王造琴的事，便对六娘道：“六娘，珍儿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我好像……揽来一件差事……答应了荣安王重造马嵬琴。”
六娘无不震惊，道：“什么？”
沈雯茵出声打圆场，把珍儿此行未见到弟弟的事情告诉了六娘，也解释说珍儿这样做也是为了能日后见到弟弟。
六娘沉默着，木已成舟，现在违命着实晚了些。不过六娘仍忧心重重，只怕那荣安王会差人打探珍儿的身份。
六娘道：“既然王爷已经授了命，你便去吧。不过别人若问起你怎么知道马嵬琴，你要说只有一面之缘，是多年前在这花满楼见到的。”
珍儿点了点头。片刻后，珍儿开口道：“如今弟弟的事大抵不用烦心，可是杨府的冤案仍没有进展。现在雯茵姐姐要嫁人了，这雅间的位置……”
六娘打断珍儿，道：“不行。这雅间主可以是任何人，就是不能是你。”六娘本以为这些时日珍儿不再提起这码事，已经放弃了入驻花满楼的念头，没想到这丫头有重提旧事。六娘当年宁可与亲生女儿分别也要送走她，如今怎么会让她驻进凤楼呢？
珍儿心里明白六娘不希望自己走这样一条不光彩的路——这花满楼里的雅间主们外表光鲜亮丽，权贵们为之挥金如土，可是，在这权贵聚集的帝王城，对于这些青楼姑娘来说，谁知道下一个赴约的地方是不是美人冢呢？
但是，珍儿心意已决，杨家父母的冤案如同自己心头的刺，必定要拔之而后快，珍儿对着六娘坚定地说道：“六娘，不然我此生难安。”
六娘见不能劝动珍儿，便换了个策略，拿出自己素常那副妖媚的样子，说道：“我的小珍儿，你是琴艺卓绝呢？还是人比貂蝉？凭什么就想做这花满楼的雅间主，伺候那些尊贵的老爷们？”
六娘眯起眼睛的样子，活脱脱像一只狐狸。这样的六娘让珍儿一时无法招架，答不上话来，一时憋红了脸。
六娘见自己得逞了，接着说道：“哎呀呀，我不谙世事的女儿啊，你要拿得出点像样的资本，才能跟老娘我谈做雅间主的事情。”
其实论样貌和琴艺珍儿都可媲美雅间主，可被这副嘴脸的六娘一数落，珍儿着实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资质来。
比起迎难而上，更可怕的是怀疑自己。
珍儿一时乱了心绪，便没有再强求六娘答应自己。
六娘这时算是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拦下了女儿进青楼，一时间竟回想起当年师羽时时抱着的马嵬琴……
那把琴三弦琴轴的木材据说取自马嵬坡，故称之为“马嵬”，琴板是上好的梨花木，琴的品象间易磨损处用金丝溜边，背面彩贝拼组了一副美人图，侧面写有“梨园春秋”几个字，是一把不可多求的好琴。外加上当年的师羽琴技一流，这把琴在市坊间被传为佳话便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可惜，几个月前拿把业火将杨府烧成了灰烬，这把“马嵬”便也从此失踪于人世间了。
马嵬琴的模样在六娘心中越是清晰，六娘越是感怀师羽——六娘疑惑如果是师羽，会不会让珍儿这么执着于真相呢？抑或也会想自己一样，想保护珍儿远离红尘风波？
有趣的是，六娘现在还不清楚，正是因为这把马嵬琴，珍儿在荣王府宴之后，已置身于朝堂风波之中了，而杨府冤案的真相即将唾手可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