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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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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嵬!
珍儿听到这两个字,一惊。
沈雯茵向李杉见了礼,接着答道:“雯茵不才,不善音律,故楼中与音律相关的事,六娘不会说与我听”。
当年,师羽离开花满楼时,一并带走了这把随身的好琴,由于嫁人后的师羽不再抛头露面,之后再见过这把绝世好琴的人便不多了。自杨府出事后,许多爱琴之人都打谈过这把琴的下落。李杉托六娘找“马嵬”这琴已经有一段日子里,可六娘却迟迟未回复结果。
李杉失落地很,也有些不高兴,对沈雯茵说道:“你且去忙吧,改日我回去问六娘。”
珍儿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头突然有一个想法——既然这次来荣安府没见到弟弟,那么——
“珍儿知道这把琴,也见过。”珍儿突然插话道,沈雯茵心中不禁一惊——说见过“马嵬”,无异于说自己认识罪人“师羽”。
“你知道它在哪?”李杉表现出明显的兴致,连忙问道。
“不知道,但是我能说出它的每一个细节,你找一个好的琴匠,我可以再造出来一把。”珍儿说完也被自己这鲁莽的决定惊到了。
李杉很有兴致,可没等他开口,就听到一个娇嫩的声音喊道:“杉哥哥!”
只见一个穿着不凡的贵族小姐跑了过来,这小姐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腰间配着精美的官玉,金叉饰发,面容姣好。
“杉哥哥,你办家宴怎么不叫我啊?”这贵族小姐跑到李杉跟前,一把拖住了他的手臂。
“你怎么在这儿?”李杉丝毫没有掩饰对这位小姐到来的意外。
“娘告诉我的,我就来了。”
说话的这位小姐名叫武灵儿,是前些日子大闹花满楼那位武鳞儿的小妹妹。
“你的父亲是丞相,你成天这样与男子授受不亲,不合适吧。”李杉轻轻推开武灵儿挂在自己身上的手,故作木讷地说道。
沈雯茵见此情形,默默地行了礼,转身要带着珍儿离开。
李杉身边跟着的一位护卫,叫慕风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李杉身后。
慕风叫住了珍儿:“抱琴的,爷的琴还来!”
珍儿仍没缓过神来,也因为往日过于熟悉抱琴的姿势,被人叫住了才想起来那把“象牙”琴还在自己怀里。
珍儿走过去,把琴递给了慕风。
李杉对着珍儿说:“明日到府上来。给我说说琴的事。”
这时武鳞儿也注意到了沈雯茵和珍儿的存在,对沈雯茵说道:“看你的打扮……是妓馆来的吧。”
沈雯茵虽未见过武灵儿,但凭借她的服饰便认出这应该是个贵族小姐。于是,沈雯茵半蹲下身子,行了礼。道:“奴婢花满楼沈雯茵。”
武灵儿虽刚刚被李杉推开了手臂,但却一点也不尴尬,兴高采烈地问沈雯茵道:“你们花满楼招待女宾吗?”
珍儿心想:显然她是不知道自己姐姐前些日子大闹花满楼的事。
沈雯茵一时觉得这问题难极了,若是如实说不招待,恐怕这小姐会不高兴,如果说招待,恐怕到时候这小姐会寻到花满楼去。
珍儿这时想到上次六娘被武鳞儿打的那码事,心中不快得很,未等沈雯茵开口,自己说道:“只招待过一次,不过那女宾并未找到乐子,很失望的走了。”
武灵儿撅了噘嘴,说道:“真无趣。”
慕风这时凑到李杉耳边,轻声说道:“爷,宴要开始了。”
李杉对着武灵儿说:“快回去吧,这里都是男人,你不怕坏了名节?”
武灵儿没听了出来李杉赶她回家的意思,说道:“你是在关心我,对不对?”
李杉没说话,转身走了,武灵儿像个尾巴一样吊在李杉后面,紧怕跟丢了。
李杉走后,沈雯茵问珍儿,道:“你怎么突然说见过‘马嵬’,不怕别人知道你是谁吗?”
沈雯茵是六娘的自己人,对于珍儿的身世,她是知道的。
珍儿吐了吐舌头,撒娇似的说道:“一时也没想这么多,只觉得这么说的话,以后还能来着荣安王府找弟弟。”
时光一晃,家宴正式开始了。
觥筹交错之后,诗词书画品鉴环节便开始了,题目很简单——王爷坐于湖心的小亭之上,文人们在岸上以“美人寂”为题做好诗画后,拿去给荣安王李杉鉴赏,出众者胜。
众文人听到题目后都开始了创作,有的信心满满,有的一时间不知如何下手,抓耳挠腮。
沈雯茵立于东隅一角——沈雯茵虽才名通达,可这场宴会的主角毕竟是踌躇满志的书生们,所以按规矩,艺妓不得靠前创作,其作品也只是供宴后观赏玩乐之用。
珍儿对于这样的安排心中甚是不爽,比起一众书生,沈雯茵的文采才情只高不低,只因身份卑微,便无人赏识,只实在是不公平。
珍儿道:“雯茵姐姐,在场的这些书生能和你匹敌的估计是没有几个。”
沈雯茵笑了笑,道:“我只是青楼女子,他们与我相比作甚?今夜他们来是为了能得到王爷的赏识,得到他的推荐。”
珍儿默默地憋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珍儿环顾四周,可谓是书生百态——有的在奋笔疾书;有的在高谈阔论;有的实在做不出什么名作,只好恭维别人;还有的正提着自己的作品与他人的相比,希望能从比较中得到信心。
不一会,沈雯茵的画也做好了,画上是一位娇媚无比的美人——明眸朱唇,皓腕凝霜。这美人面露微笑,端庄典雅。
可是,这时通往湖心亭的小桥上挤满了提着自己作品的文人们,珍儿想:这幅这么精美的作品恐怕王爷是看不到了。珍儿焦急遗憾得很。
再看沈雯茵,她一脸悠然,看来她并没有去呈给王爷的打算。
就在这时,珍儿注意到湖中落叶的飘散方向,发现湖中的水是自岸边向湖心亭的方向流动,于是,珍儿抢下了沈雯茵的画,放在了水里。
水流得很急,不一会便流到了湖心亭。
“爷,你看!”最先发现这画的是慕风。
李杉低下头,只见丹青上的典雅美人在水中满满变得模糊起来,不一会宣纸便在水的作用下开始消融了。在美人彻底消失前,李杉注意到落款的位置上写着“雯茵”二字。
也就是在这时,一个书生拿着一副《金樽独饮》跪在了李杉的面前——画上的女子衣着华丽,手握金樽,面带泪痕——这是佳人独饮的景象,正应了“美人寂”的主题。
除此画之外,其他文人多以嫦娥为载体,歌咏“美人寂”,千篇一律,无趣极了。
于是,李杉问自己面前的书生:“这画如何解?”
书生道:“世间荣华,不如得一心相守。美人富贵,然金樽空对月,实数寂寞。”
李杉点了点头,其他书生也自愧不如。
可是,湖中的那幅画还是让李杉过目不忘,好奇得很。
李杉问:“沈雯茵,湖中的画可是你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