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与民国文豪恋爱的正确姿势》少音书

34、034

　　将豆蔻送去圣玛丽女子中学，并陪着她办好一系列的手续。圣玛丽女子中学采取寄宿制，学校看管很严，每周只有礼拜天才能回家。
　　豆蔻在门边依依不舍将她送走。沈青梧独自一人回了家，家中因为少了一人，所以稍显有些冷清，好在还有团子守着她。不过这孤寂感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她便找到了前世独自一人的状态，全身心的投入到作画当中。

　　午饭也忘了吃，天色微暗之时，门被敲响了，她才恍惚已是晚饭点了。走到门边，她谨慎道：“哪位？”
　　“请问是沈小姐吗，我是花朝日报的主编，昨天你在我们这里投的稿，我对你的画稿很感兴趣，特地来找你商谈合作事宜。”

　　仔细问罢，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沈青梧方才将门打开，将人请了进来，“你贵姓？”
　　“岳宗正。”
　　“岳先生你好。家中有些小，让你见笑了。”

　　岳宗正将房子打量了一阵，房子确实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采光度尤为好，清清爽爽最让人舒服。眼前女子的年纪似乎有些小，不过眉眼间的成熟大气让他不敢对她有丝毫轻视。
　　“沈小姐，我是个直爽人，也不同你拐弯抹角，我对你这画稿很感兴趣，我愿意出高价将你留在我们画社，不知你意下如何？”

　　“你说的高价是？”
　　“每格一元。”
　　沈青梧眼前一亮，她这画稿一话有一百格，这意味一话能有一百大洋，而据她事先估算，她这漫画共有五十画，这么一算下来，她便能赚五千元。如今这物价看来，能抵后世百多万呢！

　　“岳先生，在将画稿投到贵报之前，我对贵报做了一些了解，所以尚还是知晓你处的稿酬是如何开的。若我了解不错，一位不知名的画手，五格才一元，小有名气的画手是三格一元，顶尖画手也才一格一元。不是我妄自菲薄，事实是我如今也不过是个名不见转的画手罢了，你为何敢给我开出如此之高的稿酬，不怕将钱砸在我身上血本无归？当然，若是你的目的是以高价购买我的版权的话，那还是请回吧！”

　　岳宗正抹了一把额上的虚汗，对方提前将市场竟了解的这般清楚，他庆幸自己不曾在她面前耍小聪明，将对付他人那些压价手段显示出来，不然两人一开始便要不欢而散了。更为紧要的是，若是惹怒她，而将这位天才画师推到别家，那真是连哭都没地方哭。
　　不过由此他对沈青梧的认知更近了一步。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尚还能保持理智，不骄不躁，的确不简单，是个能干大事的。

　　“沈小姐放心，版权归属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向你保证我们开出的价格仅用于购买你在我花朝画报的独家连载权。至于是否会血本无归，我对自己这些年锻造出的火眼精金还是颇为相信的。这是合同，沈小姐有问题随时可以同我提，若是你许可这份合同，在下方处签上自己的姓名，按上手印即可。”

　　沈青梧用了半小时才将合同看完，几页纸，大致分为两块，她所要承担的义务，和所应得的权利，不得不说岳宗正开出的这份合同还是很友好的。又问了些一些小细节，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沈青梧才签下了姓名。

　　“沈小姐，希望以后合作愉快，我将是你今后的负责人，有什么问题，随时与我联系，当然你也要做好被我催稿的准备，我知道这很烦。”
　　沈青梧轻笑点头，“本来该请你留下吃一顿便饭的，但什么也没准备，所以只能怠慢了。”
　　将岳宗正送出去之后，沈青梧才吃了些早上剩下的食物，又投入到作画当中。

　　岳宗正回了画社之后，他指挥道：“将灵殊的版面全部替换为致未来的你。”
　　“主编，灵殊可是我们画社的顶梁柱，若是将他换成一个不知名的新人作品，届时销量定会大跌，您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岳宗正尚还没有将灵殊被人挖走的消息公布出去，因为怕乱了军心，所以打算拿沈青梧试水，若是反响好，届时花朝画报一半的版面都将替换成沈青梧的漫画。

　　“按我吩咐办事就好，销量问题我全权负责。”

　　*

　　几日后，花朝画报新一期在许多人不看好的情况下印刷出售了。
　　画报出售的第二十四小时，已到了下班时间，岳宗正仍焦急踱步在办公室中，等待着最新一期的销售数据。

　　“主编，本日销售量比上一期同日减少了至少一半。”岳宗正心里咯噔一声，却也在自己预料范围内。早在之前，他们的对手便已放出了灵殊出走别家的消息，许多只关注灵殊连载画的顾客都跟随灵殊去了别家。不过买家流失这般大，岳宗正还是忍不住心口阵阵犯疼。

　　他挥了挥手，“我知道，在等等，现在时候未到。”
　　手下人欲言又止，如他们这般的周报，本就是第一天销售量最大，之后便是一天不如一天，这一天势头便这般差劲，还能期待以后不成，不过事已成定局，他终究没将这伤人的话说出口。

　　两日后……

　　“主编，好消息，今日的销售量竟超过了过去一周的数量”，一人匆忙跑了进来。
　　岳宗正却是有些目瞪口呆，他预料到将口碑打出去后，涨势会好，但不曾想到会好到这般地步，这一天的销售额竟突破到过去一周总额。这是他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

　　“主编，你不知道，致未来的你彻底火了，这位沈小姐还真是了得，只一份连环画，不，是漫画竟带起了整个时尚潮流，你知道如今最受人欢迎的服饰是什么吗？——T恤牛仔裤，就是漫画里女主角穿的那身衣裳。更甚者，京都日报今日还发起了一项‘我眼中的未来’的议题，诚邀全社会人民发挥想象，热忱投稿，若是被选中，将会被刊登在日报之上。若非您当初力排众议将人留了下来，我们画社还不知怎么沉寂下去呢！您这看人的本事当真是高明。”

　　“行了，别拍我马屁了，赶紧让手下人加班，加倍印刷这一期画报”，主编不咸不淡地道，等那人出了他办公室后，脸上的欣喜之情在也抑制不住，他走来走去，一会拿起电话，一会又放下。

　　*

　　季家一栋私人小别墅内，一少女握着一份颜色鲜艳的画报三步并做两步越过花园小径，进了正厅大门。
　　“小叔，我回来了。”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对正坐于桌前看报的男子问好道，男子的头部被报纸遮住了，只能看清脖颈之下的位置。一双修长的腿紧紧闭拢，坐姿很是标准。

　　男子听声音，便将报纸放下，露出了紧抿地双唇，他将报纸扔于茶几之上，看了少女一眼。
　　少女头往后一缩，被他给的那一眼神吓住了，她真想拍一拍自己的嘴巴，明知小叔看报纸时不喜被人打扰，还那么大声地喊他。

　　不过一会，她就恢复了古灵精怪的模样，“小叔，你看我这身衣裳漂亮吗。”
　　男子瞥她一眼，有些敷衍地道：“好看。”

　　这男子便是季凌恒了，少女是他大哥的女儿，叫季婉婷。他因为生得晚，和他大哥年龄差不多隔了一个辈分，平日在家中，他与这位性情稍显憨厚的大哥最和的来，与他的关系比别的兄弟姐妹都要亲厚些。他这一对儿女虽与他年纪不差许多，但受了耳提命面都对他很是尊重。

　　季凌恒因为不喜家中的气氛，所以从家里搬了出来，生活起居都在离京都大学不远的这处季家私宅。季婉婷如今在玛利亚女子中学读书，礼拜天学校放假如果不想回家，便会到这里来住上一日。

　　季婉婷嘴一瞥，跑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她道：“小叔，这衣裳你没见过吧，最近新流行的。我特地去万芳斋定制的。看，这身衣裳就是照着画上人物的服饰做的，同学都说好看哩。”季婉婷献宝似的翻开手中的花朝画报。
　　她身上穿的这身便是时下最流行的T恤牛仔了，只是同别人批量制作的大众货不同，她身上这身衣服是万宝斋纯手工的顶尖定制产品，独此一件。

　　季凌恒只瞥了一眼，便撇开了视线，他对这些娱乐性质的画报向来兴趣不大，也只对那独特的背景有些稀罕罢了。

　　季婉婷对照着那图上的人像，打量了季凌恒好几眼，“唉，小叔！我觉得这男主角简清和你有些像。”初始时，季婉婷根本没将小叔与简清联想在一起。只是不知为何，如今越看，她越觉得小叔与简清神似。

　　若是沈青梧在此处，她一定知晓两人为何愈看愈神似，因为在创作简清这一人物时，她便拿季凌恒做原型刻画的。只不过她对简清五官做了处理，使他与季凌恒有了好些差别，但只要将五官捏在一起，这神韵便是他了。若是熟悉季凌恒之人，还是很容易发现两者相似之处的。

　　季凌恒对此不发表感想，他站起身往楼上去了，却听到季婉婷在一旁独自念叨着，“青梧，这画师以后就是便是我的楷模了。”
　　季凌恒立在楼梯旁，转身问道：“婷婷，你说这位画师是谁？”
　　“我看上面的署名是青梧，不知是真名还是笔名，不过我估计是笔名，我见过的大多数的画手都是用的笔名。”

　　季凌恒却是忽略了她后面的话，“把你手上那份报纸借我。”
　　季婉婷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将画报递给了他。将画报翻开，注视着小侄女说的和他长得有些像的男主角，不知为何心跳地有些快。

　　“报纸我拿走了。”
　　“可是我还没看完”，季婉婷嘟囔着，亲眼目送着将她无视的小叔上了楼。

　　季凌恒仰躺在床上，他得了她的地址已有好些天了，却不知该以怎样的模样，怎样的理由出现在她面前。

　　想到此，他突地翻身起床，将衣柜打开，红木衣柜里很是简单，只几件常换洗的衣物，在衣柜前站了半晌，他复有将柜门锁上，站于衣柜门上的全身镜前，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划过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