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35 ...
-
“小叔，你出去吗？”季婉婷眯着眼打量了眼下楼之人，心中轻咦了声，怎么这一背身就换了身衣服了，且颜色是亮眼的银色。她见他平日里穿的皆是深色衣裳，从未见他穿过这般闪眼的。
季凌恒轻嗯了一声，在即将踏出大门之际，他忽地回头道：“婷婷，我这一身怪吗？”
季婉婷杏眼微瞪，跑他跟前，将他仔细打量一阵，才狂点头，岂止是怪，简止是太不正常，“小叔，你要同人去约会不成。”
“不算约会，只是去见一位朋友。”
“女的？”
季凌恒不大自然将头偏向一边，目光放于一旁的青花瓷瓶，瓷瓶釉色清亮，纹理流畅，只是他的目光却直直将瓷瓶穿透了。手放于嘴唇上，轻咳了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小孩子哪有那么多问题。”
季婉婷瞥瞥嘴，这般不正常，肯定有情况。只是她小叔什么时候转性了，她学校里时常有大几届的学姐请她帮忙传达爱意，没见他动过丝毫的凡心。“这身衣裳不适合你。”她小叔气质清冷，这一身衣服太亮眼了，反而将他身上那独特的气质破坏掉了，是以不得不提醒他。
季凌恒眉头一皱，用眼神询问她，她估摸了两下，“刚刚那一件就很好。”
季凌恒心中本就不确定，听了侄女的话后，亦不禁松一口气，于是上楼去将衣服换了回来。
“小叔，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季凌恒出门前，听小侄女幼稚的话语，不禁摇头轻笑出声。
出了门后，季凌恒顺着记在脑海里的熟悉的地址走了过去。到她门口的时候，他停在那里有些踌躇。
——见她时该说什么。太多念头划过，他心跳地飞快。仿佛前头是怎样的险恶之地，那一步如何也迈不出去。
隔着一扇之门，沈青梧蹲在地上给团子喂食，她扯了扯他的猫胡子，将一块饼干扔到对面桌上，指挥着团子将饼干捡了回来。直到扔了三块饼干后，她才将那被他自己弄的乱糟糟的毛发捋顺。
“团子，我去买些东西准备晚饭，你乖乖待在家中，不许随意乱抓东西听到没有。”刚到此处的时，团子对新环境不大能适应，见到什么抓什么，她那时都被它那爪子抓伤过，后来教训一顿之后，才好了许多，她故意将手扬起，往空气中重重挥了一下。团子果然被吓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方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卧房，将外出要准备的东西收拾好。
路过客厅时，她有瞥了眼团子，见团子扭着屁股没理她。噗嗤笑出声，之后走到门口将门扯开。
——咦。
季凌恒手悬与半空中，她平行视线恰好对上他上下滚动的喉结。静默约有半晌，仿佛凝固地空气却突然被一阵喧闹声打破，楼道间规律的敲击声传来，交谈声中隐隐夹杂着笑声。
“季先生，我以为你说玩笑话呢，没想到你真过来了”，沈青梧笑道。
季凌恒眸子略沉，“你不欢迎吗？”
“怎会。”
楼梯间的谈笑声愈发大了，楼梯口处出现了一男一女夫妻两，沈青梧这房间门口恰巧是对着楼梯口的，男女中的女方见沈青梧，爽利地道：“小沈，男朋友吗？”
“杨姐，你误会了，普通朋友。”
杨姐却是一副了然地眼神，沈青梧却是背不住杨姐那暧昧的眼神，在季凌恒怪异的视线中，赶忙将季凌恒拉了进来。
这地方什么都好，就是邻居间太过热情，她刚来此处时，和豆蔻两人很快便被有些清闲过头地老太太盯上了。沈青梧捏造了两人的身份，说是家中父母双亡，两人北上寻亲，却发现亲人搬了住处，寻不到踪迹，只好在此处租了间房勉强度日。
也怪她自己将身世捏造的太惨，一些大姐老太便起了给她说亲的心思，最后实在烦不过，沈青梧才借口已经有男朋友，让那些老太绝了心思。
也难怪杨姐会将季凌恒当做她男朋友，她初来京都，基本少有人上门拜访，突然一陌生男子出现在她家门口，他们会想歪也在所难免。
沈青梧想是有些尴尬，她掠过额前碎发，不大好意思，“刚刚那人胡言乱语，你别放在心上。”
“你一个人住吗？”季凌恒打量了房中的布局，心中做出推断。
“起先是有两人，就是我身边那个小丫头，后来送她去学校读书了，周末回来，所以勉强算是一个人住。”沈青梧边解释，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安全吗？”季凌恒嘴一抿，她一独身女人住在此地，不免让人担忧。
沈青梧笑道：“我找房子时，有考虑过周围环境，住这附近的许多是京大的学生老师，都很友好，对我也很照顾，且只要我平时出入谨慎一些，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沈青梧话音落毕，空气中有些沉寂，却是季凌恒尤为担忧的尴尬时刻，只是此时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本就不是善言之人，平时与朋友相处时，他便是沉默的那一位。那时不觉有什么，如今却是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摆。
“晚上留下来吃饭罢，不过家中什么都没有，我刚刚恰好要出去买菜，要一起吗？”
只是将季凌恒一带出去，她便有些后悔了。
“小沈，男朋友”，这是卖鱼的大叔。
“青青，男朋友”，这是卖菜的阿婆。
“青梧，男朋友”，这是卖肉的大哥。
“不是，朋友。”
“误会，普通朋友。”
“是，男朋友！”沈青梧突然扭头，眼瞪地老大，见季凌恒一脸严肃，神色如常。她以为自己被问烦了导致产生了幻觉。也怪她平时同这些人处地这么熟干甚么，平添尴尬。
她转过头，晃了晃头，方才蹲下身，挑选新鲜的青菜。
在她低头之际，卖菜大叔朝他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季凌恒眼中笑意却是要溢出眼底。
“大叔，你今天这菜色不大新鲜。”
“小沈，你可别睁眼说瞎话。”见沈青梧说菜色问题，大叔忙急着跟沈青梧理论去了。
季凌恒笑着看她同人理论，喧闹的菜市场里，此处到成了一处风景，惹地旁人纷纷侧目。
不远处，有两穿天蓝色校服的女学生从菜市场经过。
其中一人突然停下来，有些疑惑地望向某处，“小玉，那人似乎是季先生。”
另一少女看向另一边，却以为同伴又在骗她，“静美，季先生怎会出现在此处，你想骗我也要找个能另人信服的事说事啊！”
“我真没骗你，不信你自己看。”
被称作静美的女学生方才半信半疑地转过头，这一转头，那一侧目，还真是季凌恒，可是比在此处见到季凌恒更令她难以置信的是——他站于一女子身旁，满面笑意，眼中竟是温柔又加。
这还是那位被他们私下里授于冷面判官的季教授吗？只要上过他课的人都知道，季凌恒上课从来不苟言笑，最最可怕的是他的课永远是所有科目中挂科最高的那一门。可谁让他个人魅力大，且他只是学校挂名教授，开的课时少，所以便有了一课难求的局面。
“小玉，那真是季先生。”两人这一学期恰好运气好选上了他的课。
小玉不禁点了点头，静美突然拍了一下头，“我对旁边那位女士有些印象，上次在我们教室外面被班长劝走的人似乎就是她，我当时心里还看笑话来着，难怪那天季先生上课的时候老是心不在焉，问他问题也不答。”
“我在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季先生耽于情爱，许多人怕是要大失所望了。”两人对视一眼后，彼此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
回了家后，将买来的菜一一放好，沈青梧方才将他推到客厅。季凌恒看向厨房忙碌的身影不觉嘴角微扬，眼睛只一瞥，却看到随意置于桌上的画稿，最上面的那一张画稿只是一张半成品，一男子立于江畔边上，眺望远方。有些怪异，只因这副画独独少了眼睛，所以那少年便如一只没有生气的傀儡。
他忍不住将画稿拾起，指腹磨砂男子缺失的眼睛处。沈青梧从厨房里无意瞥过外面的光景，同他望过来的眼对上，她有一瞬地恍惚，不得不说，那是她见过最出众的眼。片刻后，她将视线移开。
季凌恒将那画稿放下，进了厨房，刚买的鱼儿在盆里活蹦乱跳，溅了一地的水，他说：“这鱼，我来处理。”
“你可以吗？”因为有过之前的交流，她反而不大确定季凌恒是否真行。这鱼，她也不怎么会处理，平时吃鱼都是豆蔻做的，如今豆蔻不在家，她原是打算亲自上手的，如果季凌恒有料理鱼的经验那便在好不过了。
“应该可以”，季凌恒浅笑道。
见状，沈青梧便将鱼交给他，自己去一旁摘青菜了。只不过，心中却还有些不放心，目光时刻关注他。只见袖子往上一撩，目光专注，手往盆里抓去，看上去也是像模像样的。
不过，显然她是高估他了，他手刚碰到鱼，那鱼已滑溜的溜过他手心越到了地上。而那盆水也因为鱼的动静被打翻，将他衬衫淋湿了大半，水珠滴答落下。
季凌恒颇有些狼狈地站在原地，她不厚道的笑出了身。见她笑，他也忍不住随她一起笑出声。笑罢，沈青梧才从客厅里取了纸回来，将他身上水珠擦去，她低头专注着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察觉两人的动作有多暧昧。他由高至低的俯视角度，能见她从长发间露出的那一段皙白的后颈。
“脸上有水，擦擦”，沈青梧乍一抬头，却同那双灼灼地目光对上，里面散发的火热似是要将她灼伤。一刹那间，她仿佛受了惊，整个人退了一大步，然后将纸放于桌面之上，背着他深呼吸不止。而那隐于发丝间的耳尖也不禁起了绯红。
晚饭时分，两人吃了一顿很是别扭的晚餐，沈青梧才将季凌恒送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0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