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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大学生活 隔空撕圣母 ...

  •   “啊!”
      李安歌尖叫一声,脚下一软,又摔倒在沙地上,膝盖被蹭起一层油皮。她期期艾艾地回头看向站在终点按着秒表的老师:“怎么样马教授,我及格了吗?”
      那教授长着一张圆脸,看着却格外不好通融,他皱着眉按下表,一边在在速记板上写着什么一边道:“及格成绩14秒,你这都14秒56了,算及格吗?”
      李安歌顿时有些不开心,嘟囔道:“我是来读书学习的,又不是来搞体育的。”
      “嗯?”马约翰抬眼,“说什么呢?你知道清华每年要有多少留学生出国吗?”
      “知道,”李安歌低下头有些不敢看对方,“我就是想要出国才选择的清华,大家上课都是用英文课本。”
      “这就对了!”马约翰“啪”地一下合拢速写板,“你出国干嘛去?读书?就你这样的身体读什么书?不过是又一个被外国人嘲笑的‘东亚病夫’!”
      东亚病夫?!
      马约翰还没意识到这名新生情绪不对:“五项测验不及格就延迟毕业,没得通融!我常和你们说sportsmanship,sportsmanship。体育是培养人格的最好的工具,在体育锻炼中,你们收获的不仅仅是健康的体魄……”
      “我不是东亚病夫!中国没人是东亚病夫!”
      “……还有坚持与毅力……你说什么?”
      “我不是东亚病夫!”李安歌抬起头,牙关紧咬,恶狠狠地嘶声重复道,“我不是东亚病夫!”
      当年初中上体育课,基本上能跑百米12秒,14秒,算什么?
      可现在她不得不蜷缩在依萍营养不良的身躯内,努力消化着这几年顿顿稀粥酱菜所带来的恶果。14秒,与她已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她不是东亚病夫!
      这个词,这个词已经多久没有听到了?
      九月了,下午四五点的太阳依旧晃人眼,她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尘土,喃喃道:“我不是……”
      一阵晕眩,她仰面倒了下去。
      ………………
      “你可真把我吓死了,刚才还站得好好的呢,一下子就后脑勺着地了。”展鹏心有余悸地把荷包蛋放到李安歌的饭上,“你肚子里没油水,多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锻炼嘛。”
      清华大学的食堂真是不错,比在家吃的要好多了。可今天李安歌却没什么心情,她闷闷不乐埋头戳饭,夹起荷包蛋塞进嘴里,含糊道:“没什么,低血糖,老毛病了,就是想和老马吵架,起得急了点。”
      据说这位马约翰教授年轻时也是受人资助从圣约翰大学毕业的,她这辈子大概要跟圣约翰的人过不去了。
      “你心理负担不用这么大,老马就是这样一个人,前头的学长们被他卡成延期毕业的多得是,不独你一个。”
      “知道,都听说过。对了,你说五项测验到底都有些啥?”
      展鹏夹着筷子,掰着手指头数道:“你刚才跑过的100码要进14秒,长跑半英里进3分钟,推铅球要20英尺,跳高45英寸或跳远12英尺,射箭10分或熟悉足球篮球的比赛规则。以前还有游泳20码和爬绳15英尺……”
      “能选游泳吗?”
      “嗯?”展鹏想了想,“这是以前的项目,因为留美预科班的学生去美国读大学,大多都是要考游泳的。我想要不你去与老马说说?毕竟都是运动嘛。”
      “算了,”李安歌恹恹地放下筷子,“要游泳我还得买泳衣呢,水中阻力大,消耗更快,我说不定更吃不消,还浪费钱。”
      “不试试怎么知道……”展鹏突然刹住,“你……呃,其实没关系的,泳衣才多少钱一件……要不周末,买泳衣……我陪你去?”
      李安歌的粗神经一点异常都没察觉:“你觉得行?可我真不知道上哪儿买这些体育用具,都这时候了还有商店卖泳衣吗?”
      话说作为江浙沪包游地区出来的人,李安歌的自由泳两百米的成绩还相当不错,曾代表学校参加过比赛——虽然拿了个垫底。
      以她原本的身体素质,如果游20码,也就是20米的话,那妥妥能及格啊!
      展鹏不知她心思,只红着脸,与她说定了周末去百货商店逛逛。
      吃完饭与展鹏告别,李安歌回到宿舍,她那来自海宁的室友毛慧君抬头朝她友好地笑笑,推过来一封信:“我今天去邮件栏那儿看到的,顺带给你拿了回来。唉,下午的数学课可真难啊,我都听不太懂,还得先读好英语再说。”
      此时大学里的学生信件都是一封封别在带横条的木板上,称之为“邮件栏”。学生们要收信就去那儿查,有时候便顺手互相带个信件,犹如现代大学生带饭一般。
      李安歌道了谢,大方地把自己的数学讲义推过去,再接过信一看,竟是方瑜写来的。
      前头一轮儿全是用穷瑶式的夸张惊叹描写了一遍陆家发生的各种奇葩事。她对此一点都不意外,余宁把事情办好后,专程给他们打了电话,一早把事情说了。
      不过,方瑜的信中还写了一些出乎意料的事,令她不由挺直了腰背。
      “……陆尓豪从麦兰捕房回来后撞了一个人,凑巧是丰和洋行老板王维新的三姨太,她被撞得小产了,据说血流了一地。那王老板立即使律师上门,陆家刚追回来的万把块钱,就这么又赔付了出去。据说现在伯父和陆尓豪闹得很僵,也有这一部分的原因。”
      “……昨天我去到你家看望伯母,她一直在哭泣,怎么劝都没有用。伯父怀疑是你投出的匿名信,只因你刚走,陆家就发生这么大的事。那个陆尓豪讨厌极了,一直在煽风点火,跟伯父顶嘴,把所有责任都往你头上推,结果没想到反而令伯父迁怒于他,把他抽了一顿,目前好像住在他朋友家。”
      “伯父把李副官一家接了回去,之后再过来接伯母。对不起啊依萍,我高兴之余不小心朝伯母说漏了嘴,说你果真没有骗我,伯母终于要回陆家了。伯母听了,一直追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敢说,只能胡乱找了个理由先逃回家。”
      “伯母不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掰倒雪姨和魏光雄,我听说他们的案子是经过南京的。她与伯父一样,以为是你投了那封匿名信。她一直在念,说她早就知道,自从李副官来向她借钱,被你撞见的那天开始,她就一直担心着你会把这个秘密全部挖掘出来。她说人生有许多秘密,是只能隐藏,不能公开的。李副官这件事就是其中一件,公开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你现在弄得这样人尽皆知的,你要如何去善后?”
      “依萍,我实在矛盾极了,我即觉得佩姨说得对,又觉得你不是故意的,你一定不是这样的人。你给我出个主意吧,我实在很担心伯母,但又不能不管她。”
      李安歌折起信,气得一时三刻恨不得扇傅文佩俩耳光,半晌才意识到,她自己急于劝说方瑜的话,竟成了指向她的线索。
      这是她思虑不全了,方瑜一定以为自己对傅文佩也说过类似的话,才没防备地脱口而出。如果她提前对方瑜叮嘱过,无论方瑜多么困惑不解,她也会信守诺言的。
      桌子对面的毛慧君写完英文作业推到一边,不经意见到她紧锁眉头的样子,半好奇半关怀道:“依萍,怎么了?有什么难事吗?”
      李安歌赶紧化出一个笑容摇摇头:“没事,就是家里爸爸和姨太太吵架了而已。”
      毛慧君便也跟着露出一个“我懂的”无奈笑意,低下头翻开书,接过李安歌的数学讲义又努力钻研去了。
      李安歌拿出信纸和笔墨,蘸了蘸钢笔尖,想了一会儿,提笔写道:“你说你一直担心着我会把这个秘密全部挖掘出来?呵,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笑话!我陆依萍浑浑噩噩过了五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没钱念书,没钱上大学,前途渺茫,为了每月二十块钱不得不厚着脸皮去陆家挨打挨骂,动辄得咎,还被诘问为什么我们花钱这么快,我受这些委屈,凭什么不能知道我为什么会过得这么惨?”
      她本来还想写妈你怎么不去陆家要钱?但一想好像是依萍本尊如此坚持的,她似乎认为傅文佩不去陆家,就不会受王雪琴的窝囊气,宁可自己以身代之。而傅文佩也希望陆振华能看在这个女儿的份上想想她那受宠的长姐,所以便默认了。
      于是这事还真怪不到傅文佩身上,只能作罢。
      笔尖在洁白的信纸上洇开一大团墨渍,李安歌跳开这段,继续愤笔疾书——“愤”字没用错,面对方瑜的来信,她可气坏了。
      “后来李副官来了,他终于解开了我的疑惑。他告诉我,说这么多年来你都在帮助他们,帮助可云。是嘛,李副官的自尊心要紧,他不愿去找爸爸,他就可以来找我们了?他不知道我们病母幼儿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吗?他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觉得我们母女俩好欺负是不是?当年他趾高气扬地把你抢进陆家,现在他为了他不自重的女儿又低三下四地来抢我的前程?我们是欠他还是怎么的?这人怎么能那么厚颜无耻?”
      “不过李副官与你还真是物以类聚啊,一个敲诈得理直气壮,另一个被敲诈得心甘情愿。去年我没有钱念音乐学院,你把那张虎皮护得牢牢的,说这是爸爸打给心萍的皮子,是心萍的遗物,我没法,只能妥协了。今年李副官来要五十块给可云善后,你二话不说就把虎皮交出去了。看来我早该打破谁的头,叫人去告我,这样还能拿到几百块钱,不至于看着如萍戴个二十块钱的手镯都眼红煎熬!”
      “你说‘人生有许多秘密,是只能隐藏,不能公开的’,‘公开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哈哈,这话更好笑了。难道你不知道,只有可云的事公开了,我们才有机会可以甩脱李副官这个包袱吗?再者,在陆家雄厚的财产支持下,可云有了足够多的钱可以去看病,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处?还是说为了李副官的自尊,为了尓豪的心灵平静,可云就得一辈子疯着糊涂着,一辈子见不得人?李副官李嫂与你皆是年事已高,总有一天再也管不了可云的,难道届时我就得继续供养她?哈,是嘛,爸爸只是余生都被蒙在鼓里,由着雪姨欺上瞒下,不能与李副官相见而已;可云只是先被迫与尓豪分别,后又死了孩子,承受不住打击疯了被毁了一辈子而已;我只是没法上学,没有前程没有未来,去卖唱拍照片挣几个钱养活你与李家一共四人,为了我不知道的缘由还得被陆家人指着鼻子骂丢他们的脸而已。李副官却失去了他的自尊!尓豪也失去了他的平静!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连医生都说了只有当事人加入进来才能拯救可云,这件事不揭开,可云就会成为你们粉饰太平的牺牲品!被你们活啖血肉!而你竟还有脸问我如何善后?实话告诉你吧,可云的悲剧该谁负责谁负责去,又不是我教她怀孕生子又搞死她儿子的,这个后不该是陆家去善的么?罪魁祸首都还能过得有滋有味给我脸色看呢,我却得苦哈哈地舍弃上大学的机会,打工挣钱养他们还得养一辈子?我活该么?我欠他们什么了?”
      “再问一遍,凭什么?!”
      她刷刷地写得太激动,钢笔戳破信纸扎在木桌子上,敲得咄咄作响。
      毛慧君从数学讲义里拔出头来:“依萍,你还好么?”
      李安歌停下笔,深吸一口气,朝对面的室友笑笑:“没什么,呃,写得快了些。”
      她从头又读了一遍刚写下的话,删减增添了些许字,然后誊抄在另一张整洁干净的信纸上。
      原剧中依萍本尊一开始被尓豪气的,一心只觉得自己揭露此事是为了正义,但她的态度却难免让人觉得她实际上是在报复尓豪——尽管她的本意并非如此。
      而事后有傅圣母与何圣父两尊大神的圣光照耀洗礼,依萍自己也有些底气不足,竟开始觉得后悔,导致她看上去更显得心虚气短,出发立足点不正,反而要回过头来道歉。
      可她李安歌却不是这样的人,做出了这么多牺牲,到头来还得被至亲泼一身脏水,依旧是那三个字,凭!什!么!
      现在,她在信中以一种歇斯底里态度历数她为李家做出的牺牲遭过的罪,一副一心为了可云着想,自己则再也承受不了重担,即将崩溃的样子,看陆家还怎么有胆气指责她处心积虑报复心重!
      这封信,她将直接寄去陆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十六、大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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