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离婚协议 真正有战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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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萍倒吸一口气，梦萍气愤地大喊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在他们做儿女的心目中，自己的父亲自然是高大上的正义化身，谁想今天竟被人剥了那层皮透出里面的黑心来，其惨烈程度不亚于偶像崩人设。若是依萍本尊在此的话，大约也会与那三个人一样生气吧？
“我姐姐胡说八道吗？”陈雅梅宛如刀子一般的眼神缓缓从梦萍脸上割过，最后落在陆振华身上，“二夫人她们当年如何进的府我没兴趣。我只想知道的，是谁不顾我姐姐已有了心上人的事实，强迫我家将我们姐妹俩一起送进司令府？是谁不顾八姨太傅文佩已订了亲，强行让李副官送了财礼后把人抬进来？至于雪琴……”她轻轻一笑，“虽说是个清倌儿，卖艺不卖【和协】身，出来只唱了三个月，可那也是戏子，下九流的贱籍，能被抬进来做九姨太，时至今日成了这陆家的女主人……看来这陆家，也只配戏子掌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嘛，戏子配马夫，再合适不过。”
陆振华脑中一片空白，他以为英雄不问出处，马夫，好久没人起出他的老底，以至于他有些时候竟忘了自己的出身，居然在今天被这个女人翻了出来，当着他儿女的面，狠狠地扇在他脸上！
自从跟了马昆玉打天下，他就在极力掩盖自己的过去，于他而言他的青年时期除了萍萍，就只剩下了耻辱！他和陈氏姐妹年龄相差巨大，他有把握他的妻妾们皆不知他的底细。可如今，陈雅梅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王雪琴的反应可比陆振华快多了。她唰地一下站起身，大步冲到陈氏姐妹面前，尖声叫道：“你们这一家的贱人，还有脸来说我！呵，不过也是我的手下败将，自己没本事讨老爷喜欢，倒是在外面与男人勾勾搭搭牵扯个不清，教出个‘好’儿子，还欺负到老爷头上来了！两个荡【和协】妇！我呸！”
陈雅兰却依旧笑得端庄，伸手轻轻地拍了拍王雪琴的左脸，又捏了一把，耳语道：“妹妹谦虚了，我再如何，也没跟人弄出个儿子来叫老爷子养呀。”
王雪琴顿时如同见了鬼似的脸色煞白，“咚咚咚”倒退了三步，死死盯着陈雅兰。梦萍赶紧上前扶住她，气愤地瞪着她，那勾鼻薄唇高颧骨的脸显得格外尖刻：“你对我妈说了什么！有本事当众说出来啊！”
陈雅兰和陈雅梅笑得花枝乱颤，王雪琴抓住梦萍的手，指甲抠进她的肉里也不放松，咬牙嘶声道：“闭嘴。”
梦萍不知道自己一向强悍的母亲怎么会这样，她只能按住王雪琴，哀求道：“妈，妈你松手，痛啊。”
“说起来我倒没见着李副官那狗奴才了。”陈雅梅环顾四周，“他怎么了？终于被你这昔日主子丢弃了吗？呵，若果真如此，还算得上是苍天有眼。当初他跟在你身后与你狼狈为奸，祸害了多少好人家的姑娘，现在终于他自己也遭报应了吗？活该！”
陆振华使劲砸击桌面：“你！我终于知道为何尔雄会被教养成这样，原来根子出现在他的血缘上！”
“可不是，他这辈子最倒霉的就是有你这么个爹。罢了，我们来这里也不是自降身份与你翻旧账，忒没意思。”陈雅兰一转身，从手袋里拿出一份文件，“说正事吧，离婚协议书在这里，我们都请律师起草好了，一式两份。当年你把我们抛下，按理说我们早已与你恩断义绝，但谁想你居然也逃难来上海了，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做个了结得好，免得以后你我不慎撞上，怪尴尬的。”
“你住在上海哪里？”陆振华看看陈雅兰又看看尔雄，“你是不是和那个叫夏千山的住在一起？要知道你们这对奸【和协】夫【和协】yin妇会勾搭成【和协】奸，我早就一毙了他！”
是不是这个夏千山说他以前做过马夫？一定是这个人！
陈雅兰懒洋洋地道：“唉，是啊，跟三夫人定亲的那个小伙儿不就是被你打死的嘛。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你这年纪都够做我爹了。千山比你年轻，比你英俊，现在又比你有钱有权有势。”她说着朝李安歌投来意味不明的一瞥，“哎呀，看看文佩妹妹这样子，我差点没认出来。她当年多水灵啊，一双眼跟珍珠似的，现在……啧啧。”
陈雅梅捂唇而笑：“是呀，好好的美人都成死鱼眼了，我还以为那里站着你家新请的老妈子呢。”
“你！”陆振华又被气到说不出话来了。自从东北沦陷后，他越发忌讳别人说他老，说他无用。这对陈氏姐妹扎心手法熟练，一扎一个准，全在他雷区。
另一边，李安歌手上一重。不知什么时候傅文佩已经醒了过来，正殷殷切切地看着她。
怎么，还指着我出头？
李安歌有些拿不准这两位陈夫人的主意，听着好像是在怼傅文佩，但同时又暗讽陆振华对她们抠门，她不知道这次要不要出头去怼人，以免误伤友军。
一旁的傅文佩侧过头去，像是羞于见人的模样。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身上，李安歌盘算一番，还是开口道：“陈夫人说笑了，承蒙父亲照顾，我与母亲过得还好，虽然有时候母亲也会帮着邻居洗些脏衣服，赚几个钱补贴家用，不过她没有出去做过老妈子。”
话音刚落，她的手就被狠狠地一捏，傅文佩转过身来，急急道：“依萍你怎么能说这些事？没有，从来没有的，我们，我们都过得很好……”
李安歌装成十分惊讶困惑的表情，喃喃道：“妈，为什么不能说呀？这只是过去的事，反正自从我出去打工唱歌拍照片后，你就没再去做过这些粗活了，我们家也好了许多……”
“好了，不要说了！”
陆振华拄着新换的手杖站起身，对陈氏姐妹恶狠狠地道：“你们想摆脱我去和你们的奸【和协】夫鬼混，我绝不会你们意的！你们就是我陆家的妾！我不同意，你们就不能离开夫主！想离开我，等你们死了再说吧！我这就成全你们！”说着，他就扑了过去，竟是一副想掐死两人的模样。
可他忘了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陈亦雄。
做儿子的果断抬起一脚踹在当爹的小腹上，把他踹出去老远，正撞在茶几上，落在两杯滚烫的茶之间，与原剧中依萍到陆家还钱，被陆振华甩到茶几上撞翻咖啡的姿势一模一样。
“老爷子！”“振华！”“爸！”
几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李安歌手上一空，傅大包子已跑到渣男身边深表关切。她的内心却毫无波动，还暗暗叫了一声好。原剧中依萍本尊要有这份武力值，陆家全家都能被她给掀了，还怕个what。
陆振华满身滚烫的茶水，被王雪琴和傅文佩一左一右扶起来坐到沙发上，如萍梦萍赶紧去拿毛巾，尓豪唰地冲了出去，就在李安歌暗搓搓盼着陈亦雄再来一脚时，他在离陈家人面前三尺远的地方站住了：“陆尔雄！你还有人性吗！爸爸已经上了年纪，你怎么可以对他动手！你简直不是人！畜生！”
陈亦雄掏了掏耳朵：“是，我知道，在你们陆家，从来只有陆振华打人的份儿，没有别人反抗的。我妈和小姨活该站在原地被陆振华掐死，最好我也一起去死，这才是如了你们的意。”
尓豪呛声道：“之前的确是我们家对不起你，所以你对我们再怎么造谣污蔑，我们都忍了，还是愿意欢迎你回来。结果你就是这样对待爸爸的！你……不识好歹！难怪会和依萍那样的人走得近！你们就是一丘之貉！臭味向投！”
李安歌毫不在意地扬了扬眉，陈亦雄却道：“好一个‘我们家’！本来就把我排除在外的，你以为我真想回来？我现在恨不得我根本不是陆家人！陆振华冲撞夫人，给我惹了多少麻烦？如果他真心想为我好，我只拜托他赶紧跟我断个干净，免得上头怪罪。”
陈雅兰眉头狠狠皱到一起，看向陆振华的目光透着切骨的仇恨：“陆振华，其实我原本计划这辈子都不要再与你见面，和千山好好地生活下去。可你为什么要去笕桥闹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毁了我儿吗？事到如今，我实话告诉你，我这是被你逼的要和你离婚。毕竟身为宜兆洋行老板的继子，或只是我这离异之人的孩子，都比身为你陆振华儿子要来得面上有光！”
陈雅梅也道：“我虽然没有姐夫那样好的男人一直等着我，但借这个机会，我也不想再与你有瓜葛了。你放心，爱萍出息得很，她现在也改名了，叫什么我不会说的，以免你再打听着消息去骚扰她。女孩子不像男孩子那么经摔打，你就大发慈悲，饶了她把。”
她虽然说着示弱的话，可语气里那股讽刺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陆振华弯腰弓背坐在沙发上，揪住头发，突然“啊啊”大喊，声嘶力竭，就像一头垂死的豹子发出最后的哀鸣。
然而陈家人俱是无动于衷。
末了陆振华终于坐直身，仿佛他依旧是威震东北的大司令，只是嗓音嘶哑，应该是刚才喊劈了：“要我签，可以，但你们必须叫尔雄把名字给我改回来！不，他要想保留他的名字也可以，但必须改回姓陆！他生是我的儿子，就一辈子都是我的儿子！这点他休想逃避！我也不会允许他逃的！”
他环顾四周，似乎他仍然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大家长：“其实原本今天我叫你们来，就是为了让你们重新认识一下你们的……的……你们的哥哥尔雄……”
陈亦雄拉长声调：“老爷，你儿子多得你自己都数不清了，何必还在意我这一个你连顺序都搞不清的孩子？你看雪姨那脸，都快拖地板了。”
王雪琴没料到这火怎么又烧到她这儿来了，慌忙挤出一个微笑，落在旁人眼中显得怪异无比。
“混账东西！你给我闭嘴！你妈没教你长辈说话你不能插嘴吗？”陆振华气喘吁吁，“陈雅兰，你是如何教育儿子的，把儿子教的这么没规没矩！”
陈雅兰淡定自若：“又来了，陆老爷这话说得可笑，孩子父亲不管不顾，自打出生后就没怎么过问过我如何养儿子的，怎么到今天这时节了，孩子都这么大了，能成家立业了，这自诩父亲的才跳出来质问孩子的教育问题？不嫌太晚了些？”
陆振华气道：“正因为我以前不过问，所以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尔雄跟着你这个东西，竟也长成了这番没有规矩，不懂尊卑，不敬长辈的样子！既然我想要把他认回来，就一定要纠正他这身臭毛病！”
“哎哟，老爷，您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陈亦雄一屁股坐下，翘起两脚搁在茶几上，抖着腿道，“以后我会在航校完成学业，然后参加航空队，这上海我都不一定能老回来。即便放假了，你觉得我会放着我妈和我小姨不管，来你福煦路这边碍眼？”
如萍忍不住跳出来道：“尔雄，爸爸已经很伤心了，你还要伤口撒盐到何时呢？爸爸亲自去笕桥找你回家，难道你还不能放下过去的恩怨，与爸爸和平相处吗……”
“停停停，”陈亦雄赶紧打了个手势，“我说这位妹子，你不用说了，我懂你的。你爸爸对你当然很好，好得不行，让你衣食无忧还能继续上学读书，你自然要抱紧他的大腿了，省得什么时候沦落到像我曾经那样，被人丢在一边理都不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睁睁和自己真正的亲人生离死别，至今没有他们的消息……要不你跟他们换一换吧，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离婚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