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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为人父母 破锅配烂盖 ...
李安歌花了许多功夫,才使得陆振华艰难正视了自己头上风吹草低见牛羊的事实。
人气到极点时,不会歇斯底里,反而会十分镇定。
当然这是表面上的。
陆振华不声不响地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脸已涨成酱紫色,太阳穴的青筋吓人地一鼓一鼓的,李安歌还是头一次见到真有人能“怒发冲冠”,头发一根根直立起来,发梢微微颤抖,怕是再下去就要中风了。
傅文佩慌脚鸡似的忙不迭道:“依萍,你……太冲动了,这种事怎么能随便说呢!振华,依萍是乱说的,她……她其实也不确定……”
李安歌夸张地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嘛。雪姨总说,我们是从东北逃难到上海的,想来兰姨母子当年更是艰难。尔雄告诉我,要不是兰姨年轻时的恋人夏千山先生仍然爱慕于她并愿意帮忙,他们早就像尔启尔智尔英念萍那样成为荒山枯骨了。世道艰难,他们孤儿寡母的要没有这位夏先生可怎么办……”
“等等,”陆振华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把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世道艰难,他们孤儿寡母的要没有这位夏先生可怎么办……”
“上一句!”
“要不是兰姨年轻时的恋人夏千山先生仍然爱慕于她并愿意帮忙,他们早就像尔启尔智尔英念萍那样成为荒山枯骨了。”
傅文佩瞪圆了眼倒吸一口冷气,右手背掩住嘴,左手紧紧抓住前胸,口中喃喃道:“这一定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天哪……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情……依萍,你是吓唬你爸爸的对不对?尔启、尔智、尔英、念萍……”
“你要想知道他们的死状我也可以告诉你,”李安歌冷酷道,“听说尔启带着家人逃窜时被日本人围住,他的妻儿与他一起死了。尔智被搜出写抗日诗而被处决。尔英参加抗联牺牲。念萍是最惨的,她被鬼子轮【和协】暴至死。”
“不要再说了!”
陆振华胸膛剧烈起伏,脸上青筋直绽,活似要爆炸一般,手里牢牢地抓着手杖,只听一声细微的“咯啦”声,这紫檀木手杖竟被生生抓裂了。
傅文佩吓得立马跪下抓住陆振华的膝盖一顿摇晃:“老爷,老爷您千万别气,依萍这是胡言乱语,这一切一定不是真的,二夫人一定能好好保护尔启和尔智,怎么会让他们被……”
“滚!”
陆振华一声大喝使劲搡开傅文佩,她撞在一旁的五斗橱上,终于不敢做声,只怯怯地看着李安歌,似乎期待她能做点什么。
李安歌无动于衷。
过了许久,陆振华才平静下来,脸色从黑似锅底渐渐地变得惨白,低低道:“文佩……我一时情绪激动……”
傅文佩立即圣母附体:“不,老爷,我没事,你千万不要生气……”
陆振华却不听她说,他闭上眼,喘了几声后起身道:“我要去展家。依萍,你跟着一起来!”
说完,他出了客堂,狠狠一脚踢在院门上,大步而去。
大门被这一脚带得顷哐直晃,发出吱嘎作响的老旧痛吟。几片受潮磨损的黑色油漆皮掉落,露出下面涨裂的黄色木料。
傅文佩追出几步,已经到嘴边关于心萍的话又咽了下去,眼泪滚滚而下。
院子里的邻家人缩成一团,好奇地盯着她们母女俩看个不停。方才他们谈话时关着门,邻家只能听到陆振华的怒吼声穿墙而过,其余的都模模糊糊听不大清,见李安歌跟着出来,都有些惊惧地躲到一边,不想惹上麻烦。
李安歌微微出神,她以为陆振华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从东北逃难来上海,根本是个连妻小都不能保全的孬种,大概早把国仇家恨抛到脑后了。
却不料,他也会愤怒。
只不过,【“弱者的愤怒,至多不过几句牢骚罢了,毫无分量。”】
陆振华已经老了,从黑豹子变成了老病猫。
她仰起头,似乎有细微的雨丝飘落在脸上,轻得就像她的讥笑声:“呵……”
展家之行并不顺利,只有一名老管家在。他礼节周到地接待了陆振华父女俩,并告知说展家父子早已出门坐火车去了南京,眼下不在上海,至于陈亦雄此人则是一问三不知。
陆振华一腔郁愤硬生生被堵住了。他让李安歌自个儿回家,自己打算去马场发泄一下情绪。却见那老管家向李安歌欠身道:“雷小姐请稍等,我让人开车送您。”
陆振华哼了一声:“看看清楚,什么雷小姐,这是我女儿陆依萍!”
老管家面上丝毫不见变化,李安歌忙圆场道:“张老,您以后还是唤我依萍吧,毕竟唱歌这行只是我的权宜之计,以后我还是陆依萍。”
老管家笑道:“好的,都听小姐的。”
见他如此做派,陆振华不由细细打量起这个以往被他忽视的女儿。
……外貌跟他年轻时长得真像,倒不太像萍萍。可她举手投足之间这股优雅自信的气质却与萍萍如出一辙,他在傅文佩的身上也不曾见过,真奇怪。
之后李安歌风平浪静地过了一个星期,她没在家呆着,白日里去枭龙帮忙做绘图,挣点小钱。虽然有余宁在她无需为经济发愁,但她还是觉得不能把余宁当ATM机使,有失厚道。
余宁和展鹏并没有去南京,实际上他们来回奔波在笕桥与市郊的厂子里。展鹏还带回来了一叠图纸,挂着一张苦瓜脸唉声叹气地趴在桌前拿着尺子比划。
李安歌整理好一叠图纸,站起来活动手臂,顺便凑到展鹏身边看看他的工作。与第一次来时不同,这间办公室里所有的房间都对她开放,她可以随意拿取阅读,只是不能把图纸带出去。为此叶峥有些不敢苟同他的老板,然而他之前拿错图纸给李安歌看过,自身底气不足,没这立场说别人,更不要说现在展鹏和她在一起,叶峥总觉得自己的瓦数特别高,足以照耀全上海。
展鹏在画的这张图纸复杂得很,李安歌从没见过。她仔细凑近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是个座舱座椅,只是下面加了许多部件,想了想问道:“这是弹射座椅吗?”
展鹏抓得满脑袋包,头发都乱了:“可不是,是我爹的一个奇思妙想,关键时刻能起到大作用保命。他说我放假太闲就给我找点事做,唉……我知道基本原理,但是要将整个部件控制好可不容易。”
李安歌前生的专业与这类工程学相差颇远,不知道该怎么入手帮忙,便拿着草稿按着上面的公式心算弹射弹药量。
“你得考虑到多重因素,如果飞机在超低空需要弹射怎么办?后面得再加个二级弹射火箭,和主弹射弹联动,让飞行员能到达一个安全的高度,再用降落伞降落。此外还得照顾飞行员的手啊腿啊不能撞到飞机部件,得有束缚装置保证他们的安全。”
“火箭?”
“呃……就是……就是另一个弹射弹么!”
展鹏迅速扯过废纸写下这些要点,惊叹道:“依萍,你想得真全!就好像你亲眼见过!”
可不,当年在圣地亚哥看蓝天使飞行表演,她顺手拿到一本宣传册,看得可仔细了。
想到同样在圣地亚哥的中途岛号航空母舰,以及远处几艘正在维修的福特级,又不由得令人想起传奇的幸运大E——企业号。今年她应该快下水了吧,离她单挑大日本帝国海军的辉煌征程还有七年。
真是帅气又美丽的银女士。
而民国呢?
大致这时美国人看民国的感受,大概就像现代人每天嘻嘻哈哈黑阿三一样吧。不,阿三还会跟毛子提要求,孔宋两家只知道往怀里搂钱,【买的都是garbage】……
李安歌突然情绪低落下来,默默放下稿纸。展鹏感受到她的变化,停下笔,伸出手握住她道:“怎么了?”
“没什么……”
话没说完,敲门声响起,展鹏道:“请进。”
门开了一小条缝隙,刚好够叶峥伸出头来:“少爷,陆家来人了,来接雷……呃,陆小姐,说有家事相商。”
“好吧,”李安歌无奈地捏了捏展鹏的手,“我去一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家事’。”
“没关系么?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再强出头。”
展鹏这才放了她离去。到了门口,李安歌惊讶地发现来接她的正是陆家的司机老朱,而车里已经坐了傅文佩。她穿着粗布衣服,手脚像是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整个人局促不堪,一见女儿出现便叫了一声:“依萍!”
李安歌点点头,上车前朝二楼临街的窗户摇了摇手。傅文佩看出去,只见一个形容出众的年轻人站在那里,正含笑看着她们。
这下傅文佩稍微去了一点她的小家子气——她虽然号称出身名门,也不知道这个名门名在哪里,怎么教养出这样一个怕事的女儿,比贾迎春还不如——她两眼灼灼发光,嘴角崩出一道弧度,就这么盯着李安歌瞧,似乎她脸上开出了一朵花来。
可是快开到陆家了,李安歌还是没说话。
傅文佩有些急,没话找话道:“依萍,刚才那个人是……?”
“哦,他就是展鹏,我老板展云翔的儿子。”
傅文佩没想到女儿这么坦然,不知道她是没开窍还是怎么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话接下去。
李安歌见她没动,催促道:“妈,下车了。”
“哦,好好……”
这是她们搬出来住这么多年后,傅文佩第一次回到这里。她瑟瑟发抖,不停地看向李安歌,活像只被人欺负了的秃毛鹌鹑。
张嫂为她们打开门,附赠一枚白眼。李安歌打量了这老妇一会儿,微微一笑,昂首进入客厅。
有一个多礼拜不见的陆老爷子一身铁灰色的长马褂,拄着手杖侧对着她们坐在沙发上。他身边坐着尓豪,正皱着眉头捂着嘴仿佛要来一段B-box。如萍和梦萍已双双从学校回来,她俩站在一家之主身后,还穿着校服,齐齐低着头,屏息敛声。
陆振华对面坐着的正是陈亦雄,他一身墨绿色挺括的军装,扣着簇新的皮带,胸口上佩戴着被一双翅膀拱卫着的青天白日徽章,叉着一双着军靴的大长腿,流里流气地抽着烟,满脸不耐烦的样子,痞帅痞帅的。
傅文佩见王雪琴不在,一双眼脉脉地流连在陆振华身上,配上她松弛的眼袋,丝毫没有年轻时的风情,反而吓人得很,饱含感情地柔声唤道:“振华……”
“哟,是文佩来了呀,失敬失敬。阿兰,不要再忙着弄茶啦,去开点窗透透气。不知道哪来的一股骚味,熏得很。”
随着雪姨尖利的声音伴着她的鞋跟声响起,尔杰那小崽子一路“爸爸爸爸爸爸”跌跌撞撞地奔了进来。王雪琴紧随其后,一步三摇晃到客厅中央。
傅文佩跟触电了似的缩了回来,低着头偷偷看了李安歌一眼。
李安歌扭开头装做没看到,眼角余光却见傅文佩脸上竟有些失落。
也许她这一眼是为了防止女儿像往常那样又跟王雪琴杠上,但是她知不知道,她这种受气包的做派,只会让依萍炸得更快?
李安歌算是明白了依萍怎么被养成这种性格。傅文佩以柔弱示人,却惯会纵着她的女儿冲锋陷阵,就像有些宅斗言情小说里,小姐身边总要有个心直嘴快的忠心丫鬟,能恰到好处地把小姐的冤屈透露给关键人物知道。依萍越是冲动火爆,越是能衬托她的柔弱善良隐忍可怜。
可惜依萍不是她的丫鬟,因此有时候这把刀使得不利落,还剌手,教她白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第一个【】里的话出自古剑奇谭二沈夜的台词,第二个【】出自湾湾某政论节目。
张嫂是雪姨的人,雪姨被陆振华关起来时亲口说的。
我把雪姨敲门那一集又回顾了一遍,里面有一个镜头,傅文佩被雪姨骂“好意思自封为夫人”时,扭头朝依萍看了一眼,依萍这才挺身而出怼雪姨,而她在后面一副想拉又不敢拉的样子……她这一眼看得很有内涵啊,所以我把她黑化一丝丝。对应前面如萍受她照顾的情节,我觉得如萍的性格受傅文佩影响更大。傅文佩身边有依萍做刀,如萍身边则有雪姨和梦萍做刀,都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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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二十一、为人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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