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思殇(七) ...
-
后世史记有载:先皇之叔负皇,密以谋位。十载后,太子现身,讨之。是以皇位重正。
那天……
“报,王上,乱军已攻破玄武门!”一个鲜血淋漓的将士跪在宫殿门口说道,他的虎眸期盼着看着宫殿,他希望殿门可以打开,他心中的神明可以带领他们讨伐乱军。可是他注定失望了,那高大的殿门紧紧关闭着,没有丝毫动静……
雕梁画柱,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龙涎香弥漫在精美而空旷的殿堂内,丝丝缕缕的白色烟雾从精巧别致的香炉中升起,在空中盘旋飘忽,不一会儿就消散了,只余下淡淡的气息。
象征着权利的威严的龙椅上,正坐着一个老态龙钟的男人,他穿了一件黑金锦袍,一双如深渊般的眼眸中只有如水的平静,他正襟危坐着,如同一位悟透了生死的智者。
他是君临天下的帝王,曾经生杀决断尽享,但是,却只是自掘了坟冢荒凉。曾历尽沧桑,纵横捭阖,如今也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
而殿中间,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红衣,艳艳如妖,血色的眼眸顾盼间邪气凛然,轻勾的嘴角,冰冷带魅。
“我一直都不甘心……”老人平静地说道,语气有一丝恍惚,“为什么我只是庶出,明明我比他优秀几十倍,可是到最后,也只是他当王。他明明治理不好这个天下……”
白静静地听着老人说着,他给不了老人答案。这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哪怕他面前的这个王将天下治理的国泰民安,四海升平,但经此一役之后,面前这个人只会受到天下人的唾弃,甚至会遗臭万年。这就是命,而逆命,就要付出代价。
“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老人看着白说道,可是他根本没有给白回答的时间就又继续说,“为什么,像您这样的存在会帮助一个人类?”
“因为,如果楚天当皇帝的话,会很有趣的。”白轻声的回答道,语气如妖。
老人苦笑了一声,似有几分讽刺,“难道天下苍生,您只因有趣二字便随意玩弄吗?”
“天下苍生?”白如同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脸上的笑容更加妖异了,“天下苍生,和白有何关系?”
“是没有关系……”老人似乎是疲倦了一般低声说道,他闭上了眼睛,声音飘渺,“只是到底是墨渊看不破,到底还是当了王,治了治这天下。墨渊这一生,自认为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只是对不起一个人。现在,多少有点遗憾啊!”
“是谁?被你杀掉的那个皇帝?”白好奇的问道。
老人轻轻点了点头,他没有睁眼,只是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苦涩,“到底,是负了他啊……如今死去,也算是报应吧。”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白轻声说道,语气冰冷。下一刻,他的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老人身边。
他纤细修长的手指掐上了老人的脖子,而老人闭着眼,似乎并没有察觉。
“其实,你是和我一样的人吧。”老人静静地说出这句话。
“我和你不一样……”白语气微沉,“我即使负尽天下,也绝对不会负了我珍重之人。”
“呵……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一样是指什么……”老人断断续续的说着,沙哑的声音如同漏气的风箱。
“咔嚓”一声响后,老人的头垂下了,大殿中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老人死前最后一句话语在白耳边萦绕,挥之不去。
“我说的,是命。你不是也有,求之不得的东西吗?”
白松开了老人,任老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为什么,偏偏要说出这句话……
城墙上。
楚天看着倒在皇宫中的尸体,一具又一具,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他是楚王的儿子,从小被寄养在楚王的心腹将领家里。这是楚王对他的保护,可是却依旧被有心人知道了。
十三年前,他九岁。那一天,一把大火燃烧了一切,照彻天不夜。他本也该死在那里的。但偏偏他活了下来。再偏偏,救下他的是白。
强大如神氐,癫狂如妖魔的白。那个人,是他甘之如怡的毒。
那个人的笑,那个人的泪,那个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那个人的孤独,那个人的一切一切……都是他心之所系。
他还记得那时,他告诉楚王留下来的那些军士,他要当王时,那些军士的眼中的诧异,可他不想解释。
他们又怎会知道,以前,他不想成为王,是为了一个人,现在,他要成为王,也只是为了一个人。
这世间,芸芸众生,怕是谁也不会如他这般任性吧。只为了心中微末的憧憬就一意孤行,宁愿负尽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就是,绝对不会负了心上之人。
“报,王上,云师已经清理完毕了。”一个将士走到楚天身边说道。
“恩。”楚天应了一声,他垂下眼眸,平静地说道,“带我去后宫。”
“是。”
因为楚天之前下过的命令,所以虽然前殿血流成河了,可是后宫却依旧美丽干净,没有受到丝毫波及。
楚天一路走着,直奔未央殿而去,那里有他想见的人。
雕粱画柱,美纶美幻的未央殿中,有几个女子正瑟瑟发抖着。
楚天走进了未央殿,扫了一眼那些女子,然后轻声说道:“战斗已经结束了,是孤赢了。”
“孤不会伤你们,相反,孤要和你们合作。孤看重了你们身后的家族,我们可以双赢。”
听了楚天的话,地上跪着的女子们渐渐停止了颤抖,她们以额贴地,以示臣服。
楚天见状,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满意的笑。他伏下身,亲自用手扶起地上的女子们。
“其实,不伤你们,家族只是原因之一,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如花美眷,实在是难以让人不生怜香惜玉之情啊!”楚天边扶边感慨着。
被他扶起来的女子尽皆羞红了脸,心中恐惧退去,反生了几丝娇羞。
只剩最后一位女子时,楚天不禁愣了一下。
那女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着,仿佛一株在风中摇曳的细草。
“你就那么怕孤吗?”楚天不禁觉得好笑,自己既没有三头六臂,又不凶神恶煞,在承诺了不伤任何人后,竟然还会有人如此怕他。
“请王恕罪。臣妾并非怕王……”女子颤抖着回答道。
“那你怕什么?”楚天不解的问。
“臣妾……”女子缓缓抬起头,她淡蓝色的眼眸干净去洗,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额间的凤羽花花钿鲜艳夺目,似火如血。她的声音纤细柔弱,如同风吹。
“臣妾是怕,站在王身后的魔……”
楚天的表情一僵,女子颤抖恐惧的话语就仿佛是一把锤子锤在他胸口,让他有一瞬间的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