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极渡

6、思殇(六) 有些事情，

　　“怎么这么弱啊？竟然被捉住了。”楚天给了酒菜钱，然后打趣道，下一刻，他就没有说话了，他看着坐在一棵枣树上的白，敏锐地察觉到此刻的白有些不对劲。
　　白坐在枣枝上，日光照着树干和墨绿色的树叶，在他脸上洒下了斑驳陆离的枝影，暗淡了他的眉目。
　　“楚天，我刚刚想了一下，我觉得我还不了那一千紫金币。”白静静地说道。
　　“恩，所以你要以身相许吗？”楚天笑着说，墨黑的眼眸中有几分期待。
　　“不是。”白回答道，他看着楚天，血色的眼眸中是一片认真，“我想用一样东西去抵押这一千紫金币。”
　　“什么东西？”楚天有点不解。
　　白没有回答楚天这个问题，反而问楚天:“楚天，你还记不记得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情景？”
　　“记得……怎么了？”楚天迟疑了一下回答道，他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压抑，他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了白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如果，我可以让你去报仇呢？”白轻轻地问道。
　　楚天:“……”
　　“楚天，这么多年，你一直很痛苦的啊，不是吗？”白说道，“你还记得，你之所以要跟着我，就是因为我说我可以让你变强吗？”
　　楚天听着，眼中露出一丝追忆之色，“是啊，当初我很着你，只是因为你说你可以让我变强。”他平静地说道，“可是，人是会变的。”人会变，他也会变，现在的他，根本不想报仇，他只想陪着白……
　　“楚天，我可以帮你报仇。”白说道，明明是陈述的句子，却是不容置疑地语气，如同命令。
　　楚天看着白，那人坐在枝叶疏影里，血色的眼眸如同红水晶，鬼魅妖异。再不是他平日里所熟悉的那双眼眸。
　　他一直都知道，白清楚他的身份——传闻中在一次火灾里死去的太子。
　　“干嘛突然说这个啊？”楚天问道。
　　“因为还不了你的钱，又不想以身相许啊！”白轻笑着回答道，可是话语却是明显的虚假。
　　“……”
　　如此虚假的话，楚天实在是无法装作相信，“白……”楚天垂下眼眸，脸上的笑容缓缓变淡了，他说着话，声音低沉，“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白一愣，“我不是你的师傅吗？”
　　“师傅是不可能借了徒弟的钱不还的！”楚天无语地说道。
　　“我不是帮你报仇，然后用整个天下来还你吗？”
　　“可是……”若我根本不想要这个天下呢？若我，只想要你呢？
　　“怎么了？你不开心吗？”白疑惑的问道，他总觉得楚天此刻的表情有些奇怪，是不开心吗？可是他说要帮楚天得到天下啊！楚天又为什么不开心啊，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想成王的？
　　“你希望我这样做吗？”楚天静默了片刻后，静静地问道。
　　白眼神微微一凝，然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
　　“……”
　　“楚天，你知道吗？在人界的一个地方，封印着一个东西，那个东西记录着从人界诞生以来的所有事情。”白的声音飘渺空灵，仿佛雪花，“我想看那个东西，那里，也许会有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若他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到时候，无论怎样，他也就不会再寻找了，就解脱了吧……
　　“什么地方？”
　　“无界。”
　　“那是一个飘忽不定的空间，能进去的，只有它选中的人。”
　　“那个人……是我吗……”疑问的语气却如同陈述……他其实早就疑惑了，为什么，那么冷漠的白，在当初会救他……原来……
　　“恩……当初救你，也只是因为你有进去的资格。”白低声说道，他没有再看着楚天，所以不知道楚天此刻的表情，可是他想，应该是很生气的吧。毕竟，没有人会面对欺骗而不生气。
　　楚天沉寂的面容却渐渐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笑，他看着白，轻笑着说:“早说啊！”
　　“啊？”白看着楚天，不禁一愣。楚天的不怒反笑让他有点不解，如果楚天不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他十分了解楚天，他现在甚至会怀疑楚天疯了。
　　楚天笑着看着白，墨黑的眼眸温柔如光，“我一直都在想，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帮到你，现在，终于知道了。这样就可以让你开心的话，你应该早点说的。”
　　“楚天……”白看着树下笑容温暖明媚的男子，静了一会儿后，弱弱地说道，“其实，只要你不让我还你那一千紫金币，就是帮到我了！我也会很开心的！”
　　楚天:“……”
　　“要进入那个地方，光有资格还不够，还要有钥匙。而钥匙的话，就需要你当上王，用世俗的权利去找了。”白说道，“这也是我让你当王的原因。”
　　“这样啊。”楚天点头说道，他不羁的笑着说道，“那就只好去金銮殿走一遭了！”……不为王权，不为富贵，只为你的一句话。
　　“呵。”白也同样轻狂的笑了，他自信满满的说道，“十几年前，我答应你要让你成为世间最强，我可是从不食言的！我一定会帮助你，成为人界的王！”
　　“好。”楚天笑着应道，眼眸中却有一丝若有所无的苦涩，白应该永远也不会知道，其实他根本不想成王，不想要这个天下。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他心里，万里江山、众生膜拜，也抵不过一句话语，一抹浅笑。
　　偏偏，他无可奈何。
　　或许这是命。他不过一界凡人，只有短短数十载的光阴，这命，注定了他只能陪白走过一段路，看一点点的风景，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想要陪白走的更久，更长……
　　这是他生而为人的，唯一的奢求。
　　这是……他的爱。卑微而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