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极渡

13、淇奥(六) 我所做的一

　　温暖的阳光从雕花窗户上透了进来，洒了一地光明。大殿中的一切事物都沐浴在阳光中，紫檀木打造的精巧摆设皆是奢华美丽。地上铺着的淡紫色裘毯绒毛在阳光中显出了如水晶般的剔透。
　　如此美丽豪奢的大殿中，却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氛围。
　　“躲了那么久，终于肯见我了？”楚天看着白，俊朗的容颜微微阴沉，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压迫感。
　　“啊？”白坐在榻上，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为什么在祭祠大典后就一直躲着我？”楚天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有一丝危险的气息，仿佛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大海。
　　“我没有躲着你啊，我干嘛要躲着你啊？”白看着楚天，一脸无辜地回答道。
　　“呵。”楚天冷冷一笑，摆明了不相信白的话。若是以前，有一天没有叫他做饭就已经是顶破天了好吧！可现在，自从祭祠大典到今天已经有六天了，却和他一面都没有见，还说不是躲着他！
　　白知道楚天不相信他的话，他也没有办法解释，毕竟他确实是在躲着楚天。
　　“白。”楚天神色突然一正，他的语气平静却又沉重，“你是因为祭祠大典的事，所以才躲着我的是吗？”
　　“……”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呵，真没有想到，你也会体谅人啊！”楚天发出了一声感慨，仿佛刚刚认识白一样。
　　白脸一黑，这话说的，仿佛他以前就不体谅人一样！
　　“你早就知道，如果有我的话，祭祠大典是不可能成功的，对吧？”白轻轻地说道，反问的语气，表达的确实陈述的意思。
　　“对啊。”楚天回答道，他看着白，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个微笑，“我早就知道。”
　　白低下头，没有在看楚天，他的声音有一些迷离，“可你还是让我去了……”
　　楚天看着白，等待着白把话说完。可是白却没有说了，他只好接着白的话说道:“因为我想向你证明……”他的声音清润坚定，脸上是一派认真，“我愿意为了你，抛弃我的同类，抛弃这个天下。”
　　白的呼吸微不可察的一滞，“何必？你明明知道，我故意躲着你，就是要给你后悔的时间，如果你不想帮我了，你可以继续当你的王，而我也会离开，我绝对不会强迫你帮我。”
　　“谁会稀罕你给的时间啊！”楚天直接爆出了粗口，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白，咬牙切齿地说道，“难道我表达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我非要我说出来是吧？——我可以帮你，什么都可以，哪怕是付出生命！”
　　“楚天，淡定……”白弱弱地说道。
　　“好，那我淡定。”楚天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郑重地对白说，“我愿意成为你的东西，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现在，你知道了吗？”
　　白沉默了。良久后，他缓缓点了点头，问道:“不会后悔吗？你现在可是王啊。”他和楚天在一起十几年了，他清楚楚天为了可以拿回天下付出了多少，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无法将楚天拉入他的局里，柳无恨说的对，楚天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你什么时候见我反悔过？”楚天反问道，他深深地看着白，墨黑的瞳孔中倒映出的是眼前人的影子，如果真的要后悔的话，那他也应该后悔在九岁那年遇见了白……
　　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再次重来，那么他宁愿九岁那年死在了那群死士手里，也好过现在他用整个天下为棋，去换一个人的圆满。
　　“哦……”白低低地应了一声，不知还说什么。
　　大殿中，顿时又安静下来了。
　　“王上，胧贵妃到了。”殿外的人通报道。
　　“我走了！”未等楚天说话，白就抢先说道，说完也不等楚天说什么，就站起来走向了殿外。
　　楚天看着白的背影，没有说话。这一次他说的这么清楚，白总不会再躲他了吧……
　　真是，好笨啊……楚天在心中无可奈何的一叹。
　　殿门口，白和胧月擦肩而过时，胧月对着白微微一笑。白却一愣——因为胧月微笑前对他说的一句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白站在殿外，思考了一下后，一脸惊愕的看向殿门，他心中已经产生了一个很令人震惊的想法。
　　这个世界，还真是疯狂啊……白心中一叹，然后离去了。
　　殿中，胧月娇俏的玉颜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她看着惊讶的楚天，又肯定的重复了一遍她刚刚的话:“如果王上可以让国师亲自为您下厨的话，胧月就带您去那个地方。”
　　楚天皱眉，一脸的欲言又止。他不明白，胧月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的……话说回来，他和白在一起了十几年，白可从来都没有做过饭啊！白会做吗？
　　胧月微笑着，心中却怅然若失——为什么会觉得，似乎在很久以前，有人给她做过饭呢？
　　大殿中，两个各有心事的人静静地站着。
　　殿外……
　　“你到底还是答应了楚天。”柳无恨一叹。
　　白看着柳无恨，没有说话。他能说什么呢，说到底，他也希望楚天可以帮他……
　　“那个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即使是和你相处了十几年的楚天，你也要牵扯进来，白，你要知道，人类的一生只有数十年，而楚天用了他人生的很长一段时间来陪你。”
　　“我知道。”白开口说道。他低着头，赤色的眼眸迷茫而又清冽，“可是，我真的好想找到那个人啊……”
　　“为什么那么急啊？你是永生不死的神，你完全可以慢慢找……”柳无恨不解的问道，语气轻柔而压抑。
　　“我怕那个人在等着我，我怕，他会等不到我……”白的眼眸中一片漆黑，他的声音飘渺如雪，一出口就散在了空中
　　柳无恨浑身一震，他呆愣的看着白，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可以分开你们的东西吗……柳无恨心中震惊的想着，空……白……似乎，这个名字从诞生开始就注定无法分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