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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谁是谁的心猿意马 “大郎,起 ...


  •   二月中,天放晴,草木芳菲。
      庭院里的紫藤花开的盛烈,沿渠岸的亭台掩映春盛,水清叠浮萍,鸳鸯聚拢到了一处。
      二月初时二老爷去北阳河道谈生意,今日方归,匆匆赶回,却不忘给阖家老小带些赏玩的物件,逐一分派到各个房头,慕容雪得了只玉佩,欢欢喜喜的拿给慕容师看。
      引章斜倚在床头,刚吃了药,困意泛上来,眼睛快要眯缝到了一起,拿起玉佩撮鼓了半晌,不时的歪下头,慕容雪看他不言语,分明是个要睡觉的样子,方把玉佩抽走,引章眼睛又眯缝了下,偏过头问慕容雪:“二叔常年在外面跑?”
      “是呀。”
      “忙什么?”
      “做生意呀。”
      “什么生意?”
      “哥,咱家做什么的你不知道?”
      “忘了。”引章掩了下被子,眼睑低垂,遮出一片阴影,“可能是活不长了。”
      慕容雪被引章悲戚的样子吓得直慌,酸楚直在心头横着流,眨巴拉下眼睛,手下意识拽住了大哥的衣摆,嗫喏着:“哥,你别这么说,我听得不舒服。”
      慕容雪细细的几根小辫子束在耳畔,稚气又可爱,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声音颇为温柔的把自家的家底说了个底掉。
      北堂廊坊距京千里之遥,是偏北未北的地界,这样的地界种啥啥不行,产啥啥亏本,却很得丝绸的青睐,几乎历朝的丝织都由此地出,故而另号丝国,因公主大婚,今年采买司来丝国比往年早,手头订单十分丰厚,二叔就是得了这个消息才急匆匆的赶回家准备竞选。
      慕容是皇商世家,连着三辈子给朝廷供奉丝织,从宫廷采买慕容家的第一批丝绢算起,距今已百余年,但竞标之事并非板上钉钉,因为像慕容这样资历的在丝国还有三个。
      同行如敌国,所以同吃一碗饭的这三家是百年不睦的死对头。
      不过毕竟是宫廷用度,无论此番慕容家能否中选,一溜准备功夫做下来,这两个月都是慕容家一年之中最忙的月份。
      一般这个时候,族中主事的人常是聚拢在一块议事又议事,去官府疏通的去疏通,那些柜上的事情会暂由族中年轻的男子去打理。
      像慕容师这样没有能力也没有人脉且连柜上坐镇也不成的,往年都是留在家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苦读圣贤书。
      慕容雪看了她大哥一眼,是个很愁得慌的样子:“哥,科举你考了九年了,要是还不成,还考么?”
      引章正喝着茶,闻言噎了下,咳得是一个撕心裂肺。
      小妹忙接过杯子,顺顺她大哥的背,顺了没两把,从前厅过来个小丫鬟顿在门口,手放在胸前喘了两口气,呼吸平稳了后,柔声道:“大公子,二老爷在前厅跟叔伯们商量事情,让公子也过去。”
      引章在病榻上连躺三日,感觉骨头快给躺成了棉花,半点用不上力,万分艰难的出了门,至了前厅,就看见乌压压的人头望不见头,张三李四分不清楚,但他们站着的次序是界限分明的,她朝人群里面走,顿在唯一坐着的那人身上,咳了咳,唤了声:“二叔。”
      慕容信年约四十,身着灰袍外衫,整个人灰沉沉的坐着,拢着袖,眼皮掀了掀,望见来人,着人搬了把凳子过来,朝多病多灾的大侄儿道:“坐…病可好些了。”
      因是大厅人太多,引章觉得呼吸不大畅快,勉强忍着喉咙的痒,道:“谢二叔关怀,好多了。”
      慕容信嗯了声,端了杯茶放手里抿了口,人虽然多,却不吵闹,二叔不出声相问,他们便像是没有话说。
      引章感到视线的灼热,略回首看了看,站在自己凳子后面的年轻人正看着自己,只是年轻人虽然眼熟的紧,却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二叔淡淡置好杯盏:“师儿,二叔最近事情忙,若是病情有反复,你且与绣娘说。”
      绣娘是二姨娘。
      引章淡淡想,把自己叫过来就为了问病好没?
      她在凳子上端正坐好,拿出十二分恳切的模样听二叔与叔伯们议事,他们商量着如何打点官府和给采买司的官员接风,这些事情须得事无巨细,经手安排的俱是平日做事妥帖的人,余下的人手一一安排了差事,到了慕容师,二叔将目光在他身上放了片刻,道:“师儿,最近咳得还厉害?”
      听着这语气,今年慕容师也有活?
      引章面上带笑,回视二叔:“若是叔伯们无暇抽身照看柜上,侄儿有个人选可供叔叔参考。”
      她想起在后院洗了三天衣服的顾长明,难得发了下善心:“叔叔看萧卿如何。”
      叔伯家侄们虽无人反对,但一个个的交头接耳,站在二叔边上的大管家朝引章询问了下:“不知道师少爷说的是哪个萧,哪个卿?”
      引章咳了咳,唇畔挂着笑:“内子萧卿。”
      本来还算安静的人群,霎时鼎沸,不待他人展出反对,站在引章后面一排的年轻人先出头附和:“大哥说的对,爹,我觉得嫂子能行。”
      方才匆匆一瞥,这会儿引章回首正正经经打量了下年轻人,他与慕容师长得有些像,但相比病秧子慕容师,年轻人看着活力精神,剑眉之下双眸璀璨生光。
      “慕容谦,站回去。”二叔抬手摆了摆,继而将目光放在最前首的几位同龄叔伯,语气缓慢平和:“师儿的提议虽出乎意料了些,但师儿身体不好,大房许久没有参与过丝庄的产业,对大房来讲也不公了许多年,今年师儿病情还是没什么起色,不如就考虑下他的提议,统共就两个月,若是萧卿不能胜任,到时再换下她,你们看怎么样?”
      他们几个相互看了看,最后最年长的慕容礼站出来道:“二哥说的不错,但是萧卿从来没有打理过生意,若是真要插手,不能做城里这几家。”
      到了散会时分,引章扭脖子看了看,二叔家的慕容谦早跑没影了。
      她咳了两声出门,二叔唤她留步。
      引章站在门口回首看过去,见二叔望着地面,神色很淡的道:“明天让萧卿先去郊外的刘庄上收些丝回来。”
      引章笑了笑,道:“好。”
      她渡到洗衣的庭院,紫藤花架子底下没有长明,她换换位置在晾衣服的地界看见长明的身影,他顶着她的身子板,手不用时习惯性朝身后背,晾衣服像晾书,手上动作慢慢吞吞斯斯文文。
      她看的觉着好笑,可是笑着笑着,脚迈出去半步,就看见长明斜对面站着的慕容谦。
      引章眉间微蹙。
      慕容谦满脸讨好的看着他嫂子,嘴里逼逼叨叨的不知道在说啥,长明神色淡漠,莹玉似的一张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引章在心里呲笑慕容谦:长眼不长心的玩意。
      还有这个顾长明,早知道他不是好东西,难怪霸占她身子不还,原来是用她的身子勾搭小叔子。
      她饶有兴味看着这一幕,打了个哈欠,默默站了半晌,困意上来时挪了步子回房。
      晚上引章把明天去庄子上收丝的事情同长明讲了,长明神色淡淡的,似乎早就知道。
      能不知道吗,那会看见慕容谦眉飞色舞喋喋不休的,大约就在跟他讲这事。
      引章牵了下长明的左手握在手里,挑了眉问他:“手怎么伤了。”
      他抽回看了眼,“不知道。”
      “看着像瓷片刮的?”
      “或许吧。”长明解了衣衫上榻,留给引章一个背影,灯火忽明忽暗里,长明蓦地道,“你今天不大对劲,怎么气呼呼的?”
      引章看过去,带着笑道:“我若是真生气怎么敢拿您出气,就您这小心眼以后不得给我小鞋穿。”
      长明看她这是没事找事,找着茬要生事,掩了被子不搭理她,引章等了半晌见他没动静,过了会站到床边,看见长明竟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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