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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谁是谁的心猿意马 “大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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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悄悄亮,微风卷进来,携带初春的暖意,满室的药香掺着花蜜的香甜,愁苦的氛围被冲散。
引章歪睡在床上,长明已经起了,他收拾好自己回身看了眼引章,淡淡道:“还早,你再睡会儿。”
引章以自己都没想到的听话程度分外顺从的歪了回去,心里还嘀咕着长明起这么早做什么,这病怏怏的身子却连眼睛都疲的睁不开,一闭上眼便睡得雷打不动。
回笼觉不知过了多久,引章的鼻子被人揪住,她艰难睁开眼,朦胧中看见了慕容雪。
这小姑娘不知道发的哪门子风,跑自己哥哥跟前作威作福。
引章把扒拉开她的手,揉了揉鼻子,没大好气:“你哥体弱多病,碰一碰就残,你赔的起吗?”
慕容雪不知跟谁学的,手叉着腰:“大哥,你怎么还睡呀,昨天嫂子的手割伤了,根本不能碰水,祖母今天让她洗衣服,你都不管?”
引章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把掀开了被子,套上鞋:“走!你领我去!”
她两一前一后的走,未多久引章走到后院,一溜紫藤遮出片阴凉地,一方大水池子建在院中间,丫鬟老婆子在那儿洗衣服,引章在人群里一眼望见了长明。
长明顶着她的身子板,削瘦的肩背看上去透着脆弱,手不大用的上力气,也是身体弱的缘故,一张毯子只拧水就拧了半天。
慕容雪遥遥望着那个身影,拽了下引章的衣摆:“大哥,你看,嫂子昨天晚上洗碗,可能是白日里受了惊吓,洗八个碗碎了五个,蹲下去捡,就把手碰伤了,若不是我看见告诉了娘,嫂子昨晚不知要淘洗到是什么时候呢。”
引章略皱着眉,顾长明何时这么听话了,让他洗碗他就洗?
“今早晨二姨娘把这事挑拨给祖母,祖母生了气,指派嫂子去洗衣服,她手上伤还没好,碰了水是要发炎的。”慕容雪两眼巴巴看着引章,有些恨铁不成钢,“大哥,怎么你如今半点不关心嫂子,从前她受了委屈还有你给她撑腰,可是你现在亲眼看见她们为难嫂子却也只看着,你若是不管,我就去管。”
慕容雪说着话就捋了袖子,引章淡淡拉住她胳膊,问道:“你想怎么管?人受排挤是因不合群,可不合群的原因是什么你想过没有,你我越护着萧卿,越是激化她和祖母的矛盾,这事只能因势利导,一味耍混行不通。”
小妹急了:“我得先把嫂子拉回来,起码她今天不能做活。”
“我的话你听进去没有,你若想不明白就现在回去,你嫂子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真到了受不了的时候他自己会和我说,你现在出现他面前,只是把他的自尊心打得一点不剩。”引章补充了句,“他需要的从来不是别人的可怜。”
她看见婆子在长明跟前又放了两张毛毯,长明眉头微皱,将袖子捋高了些。
引章不知为什么感觉心头有些酸,可能是许久未再看过长明受委屈,且他的委屈从来是自己给的,所以看见别人给他委屈受还有些不适应。
她攥着慕容雪的胳膊把人拖回卧房,不许她乱跑,慕容雪一个上午坐立不安,到了午时,丫鬟传饭前长明洗了衣服回来,他捧着药站在门前,敲了两下门,慕容雪气呼呼坐在凳子上,丫鬟上前开了门,长明先时看见的是慕容雪,又张望了下四周,看见引章,道:“喝药。”
药碗搁到桌上,长明入了座,引章走到桌边,瞟了瞟顾长明,他神色淡然,并没什么话跟她讲,引章心里叹,真是死要面子。
午饭时他们三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慕容雪还是气呼呼的样子,不是嫌汤淡就是话菜凉,把一赌气撒在菜上,引章不时越过慕容雪的袖子去看顾长明,长明单手夹着筷,另只手一直垂在桌子下面,她想,那只应该是受了伤的。
用完饭,长明迈出门,慕容雪见他走远了,反过来瞪着自己哥哥。
引章不想再听她反复倒豆子,捡了本书窝在床上看。
洗个衣服而已,死不了人,手上有伤又怎样,他自己都不在乎疼。
引章虽是这么想,却不由想到从前,她在顾长明身上做下的事情比现在过分的多,可在那种情况下,顾长明居然会喜欢上自己,简直不可思议。
她望着书,半晌没有看进去一个字,出神许久,叹了口气。
夜翻黑,油盏点亮,窗扇上两个剪影,长明习惯性左手拍门,后知后觉手上的伤口,换了右手上去,慕容雪干坐了一下午,正有些困,这会儿看见萧卿,霎时有了精神,可又明显感觉到嫂子和大哥中间仿佛隔了什么,不似从前亲密,她本说话调节气氛,看见萧卿眉间的疲态,只好咽了回去。
引章在床上咳了咳:“小妹,你明天再过来。”
慕容雪形容落寞的出门,末了还回头看了眼萧卿的背影。
引章看着她的恋恋不舍,几乎以为自己小妹是要撬自己墙角,便亲力亲为把门合上。
她走到长明身边时,长明习惯性想去拉她的手,左手顿在半空,蓦地收了回去,引章没有看见,两眼只盯着被窝,小跑回床边,撩开被子便钻了回去,冬季虽过俨然初春,天气却还有冷,引章只露了一颗脑袋望出来,笑眯眯与长明道:“今天做什么呢,一整天不见你人影。”
“没什么。”
长明解了衣衫吹灯上榻,背对着引章。
即使是累极的,他仍是浅眠,引章想趁他睡着了看看他的手,刚碰到长明他便醒了,黑黢黢的眼睛在夜色里望的不真切,只知道是放在她面上,却不知是什么情绪,凉凉道:“你做什么?”
引章本来快要碰到他手的爪子转而放到长明腰际,只道:“不知为什么,想你的紧。”
她明显感到爪子底下的长明颤了颤,半晌语气有些扭曲的道了句:“你不是病着么?伤身。”
“……”
长明咳了咳,语调温柔了许多:“这次除非你自己说那三个字,不然我宁愿这么换着。”
她闻言看了看长明,只是漆黑一片仅能望见大概的轮廓。
许久过后,她倒先睡着了,长明把她的胳膊提起,搬运到一半,却把胳膊又挪了回来,再原位安放好。
他面前的引章均匀的呼吸着,他听见她的呼吸声,就觉十分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