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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谁是谁的心猿意马 “大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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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西域产一种奇花,名阿芙蓉。
它的蒴果提炼出来烧制会生出一股异香,令伤痛者再感觉不到痛苦,但这是禁药,只有宫内能寻到一些。
此药被禁是因为极易成瘾,且一旦成瘾,常人再难戒除,吸食此药的人行止迟钝,情感退化,一旦断药,便哭啼不止,为了能再吸上一次,毋说是跪地求饶,便是做猪做狗也使得。
梡棋回忆起书上记载的简短几句话,屏住呼吸后深吸了一口,异香顺着呼吸进入肺腑,极快的缓解疼痛,整个人仿佛站在云端。
半晌,她朝苏徵调侃:“听说用惯阿芙蓉的人皆是形销骨立,我若变成那样子,你还喜欢?”
苏徵撩开她额前的发,缓声道:“梡棋,这是唯一留住你的法子。”
夜恒长,烛火熄,三更方过,万籁俱寂。
梡棋吸完阿芙蓉以后睡不着,躺在苏徵臂弯阖着眼,耳畔是苏徵匀速的呼吸。
她隐约想起来是为何而难过,只是感情上的迟钝让她懒懒不想动,半晌打起精神起来,下榻去取了剑。
剑身如水,寒气迫人,她望见月华折在剑上扭曲的模样,接着看见自己的眼睛。
她很久没有握过剑,甩出剑花的动作还是流利的,执着剑立到榻前,抬起手一瞬却有些犹豫。
阿芙蓉的效力并不能抹除人的记忆,在她脑海飞速滑过她和苏徵的过往,让她如何也下不去手。
“梡棋……”苏徵说着梦话,她有些慌乱的再抬起剑,睡梦中的苏徵必定没有想到这时有把剑架在他的脑袋上,他辗转身子,略带着笑挂在唇角,不知是梦到什么好事,嘚瑟着,“梡棋,我爱你。”
梡棋感到脑子昏沉了些,剑蓦地从手中滑下去,她勉强站稳,却感觉手脚渐渐不听使唤。
再抬起头,引章回忆起方才白莲花似乎要与苏徵同归于尽,好在自己及时夺舍才阻止了这场人间惨剧,她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剑送回剑鞘,疾步走到门畔。
深吸了口气推开门,面前的一切仿佛画布裂成碎屑,揉碎了再重组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床上。
真稀罕,比起运途坎坷的长明兄,似乎自己每次挪换的场景都是睁开眼就躺床上。
她才醒转,先摸了把自己的胸,颇有些气急败坏:“怎么又是他!”
卧室林林总总立着的七大姑八大姨见病榻上的人醒过来,急忙涌到床畔查看病况,引章急忙往床里侧一缩,避开最前方老妇人的爪子,清清嗓问出经典三句:“我是谁?我在那儿?发生了什么?”
那立在最前端的老夫人一愣,接着大坳:“我的孙儿!你让祖母怎么活!”
那些女人扶着老太太坐到凳上,肤色艳丽年约四十的夫人走过来,手探到引章额上,道:“老太太,师儿已经不烧了,林大夫医术着实高明。”
放屁,引章腹诽,若不是自己换进这身子来,这颗病秧子早咽气了。
她恹恹坐在床头,也大约看出来了,这一屋子的花花绿绿并屋中久经不散的药汁子味,该是轮到美娇娘毒杀病秧子的话本了。
历史上有出戏,剧情大约是有个貌□□与复姓西门的勾搭上了,便药死了自己丈夫与西门苟合,此戏传唱千年,经久不衰,基本上妇孺皆知。
后来这出戏衍生出许多话本,有人为这两个角色开了本书,专说这少妇与西门成亲之后的种种,传阅度也很高。
再后来,由于少妇与西门的形象饱满的不能再饱满,再给他们编排故事,只怕代入感不高,也有打着歌颂爱情自由的旗号洗白奸夫□□的嫌疑,人们便不拘泥于这两个角色,另开相仿的故事,只要剧情有卖点,于酒楼茶馆也很卖座。
再再后来,引章与狱友讨论了最新的话本子,觉得可以开一本类似他俩的故事试试水,便有了病秧子慕容师和美娇娘萧卿的《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大郎》。
她环视四周,唤了声:“萧卿呢?”
床畔跪着的一个小丫鬟跪爬过来,抽抽噎噎的道:“大公子,你可算醒了,老太太和二姨娘说是萧娘子下的毒,要把她浸猪笼呢。”
扭着水蛇腰过来的应是二姨娘,拿着细嗓道:“哟,你这小妮子可真护主,打着主意在大少爷跟前抹黑我,我难道说的是错的,大少爷是吃了萧卿煮的药才昏倒的,谁知道她给大少爷吃的是什么,嫂子,老太太说要浸萧卿的时候你可是点了头的,这会儿怎么黑锅让我一个扛,你们都成了好人了?”
她唤着嫂子的那个,是站在床畔那个服色艳丽的中年女人,引章想着,她该是慕容师的娘,大房的淮夫人。
淮夫人脸色略尴尬,只道:“都说我们这些女人家做不成事,不如等二老爷回来再行商量,这下若是平白害了人……”
她来回走了几步,蓦地望向二姨娘:“这会儿,莫不是已经开始淹水了?”
引章这具身子病病歪歪走到祠堂的时候,长明兄才被装进猪笼,他凉浸浸的看着四周,蹙眉道:“你们这些人私设公堂,滥用私刑,眼里还有王法吗?”
那些人面面相觑,却没一个吱声。
引章咳了咳,走到众仆役前面道:“我没事了,大家都散了…散了……”
二姨娘站在祠堂门边上看着里面,应是慕容家的祠堂不准妾室进来,淮夫人进了门,帮引章把萧卿放出来,长明兄钻出笼子,先拉住引章的手把她上下打量仔细了,方道:“你没事吧。”
引章回视他,将他的手拽开,佯装出怒色道:“没大没小。”
长明唇角一抽。
他们走出祠堂,淮夫人和引章扶着长明,未走多久,听见二姨娘凉测测道了句:“扫把星又回来了,真晦气。”
长明闻言步子顿住,将引章搀扶着的手扯开些,回转身子看向二姨娘,声音颇有些寒意:“什么扫把星?”
二姨娘倚着门冷嘲:“就是你这个克父克兄克夫的扫把星,慕容家不知造了什么孽,要来你当大少爷的童养媳,自从你进了慕容家,这个家里就没好过。”
她本十分锐意的话语,在长明的注视下尾声渐弱。
长明冷笑:“我若真有这个能耐,该先克死你。”
“慕容师!”二姨娘不大敢再看长明,转而与引章道,“你妻子就这么咒自己婶娘的?”
引章忍笑:“我觉着萧卿说的有理,他若真的逮谁克谁,我如何能活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