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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一朵风中摇曳的白莲花 黑化太子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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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蓦地捂住头,剧烈的痛感直击心肺,恍惚间连面前的梡棋都看不清。
梡棋那句“姐夫”,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长明心间的枷锁,放出汹涌在心间良久的意识。
他痛苦万分的样子惊到了梡棋,她犹豫着伸出手扶住苏解惠,苏解惠却把她的手推开,海棠色的衣衫上牡丹依旧,此刻抬起头的苏解惠唇畔染着笑,望了望四周,最后将实现落到梡棋身上,道:“咦?梡大人?”
梡棋不知所措的望向苏解惠,收回手立到一边,解惠道:“你躲着我作甚。”
她皱着眉看向王爷,苏解惠靠过来她便向后退,半晌有些迷茫的道:“王爷方才……”
苏解惠不明所以:“我方才怎么了?”
梡棋错开眼:“没什么,不知王爷过来有何事?”
“说起来,倒也奇怪,本王好像恍惚中走到这里。”苏解惠捋捋袖子,笑的亲切,“过些日子,等你表姐回来见我如此,定会笑话我忘事至此。”
梡棋观望着,苏解惠也不像疯癫掉的模样,犹豫着道:“王爷……你,你不妨去大厅看看。”
他望着梡棋,指了指大厅的方向,梡棋颔首:“大厅停了口棺材。”
他的心口一沉,慌忙奔去大厅,棺材还没封死,绢染的牡丹花盖满棺材,内里躺在丛里的玢若好像睡了过去。
苏解惠走到棺材前顿了步子,手探到玢若的脸旁,她的脸是冷的,没有半点温度。
他抽回手盖到自己眼睛上,半晌身后一只手搭到背上,他回首只见梡棋注视着棺材道:“王爷放心,下官竭尽全力,定会将凶手捉拿归案。”
太子跟在梡棋后面出门,苏解惠望着他们走远,半晌管家靠过来请示:“王爷,是否择个日子给王妃落葬?”
苏解惠的手紧紧握着,垂在棺材边,声音嘶哑着道:“好。”
梡棋先去了当日太子遇刺的地方,连绵数日的积雪融化,当日打斗的痕迹已经被冲刷的一干二净,她走进密林,竭力回忆当日的案发经过,可奇怪的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少那日随行的侍卫都记得当时太子和她一起乘马车,可她却没有半点印象。
她蓦地望向太子身边的侍卫长道:“当日那个活口的尸体放在哪儿?”
侍卫长道:“在刑部敛房。”
仵作已经将尸首的衣物脱光,前前后后来过的调查人员将尸体和衣服来来回回翻找过,怕是在找不出什么花来。
敛房内,梡棋和苏徵望着尸首。
她想事情时眉头紧紧蹙着,许久不发一语,较之寻常男子而言清秀的过分的眉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尸体,好似在脑子整理线索。
苏徵放轻步子走到她手边她都没有发现,他悄悄牵住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给她取暖。
梡棋偏过头看了眼苏徵,淡淡抽回手。
她又入神时,他如法炮制,等她发现时,凝了苏徵一眼,却未再抽回去。
他是太子,所以她不敢出言犯上,但是态度还是要表明的,以防日后皇后或是皇上追究,显得是她蓄意勾引,若是拒绝的话说的太重,苏徵可能会生气,他一生气便要生出许多幺蛾子,耽误事不说还得要她回头去哄,怪麻烦,梡棋只好不疼不痒道了句:“太子请自重。”
苏徵没把她的话放心上,笑眼望着梡棋:“你失忆那会儿怕黑,我陪你睡过两日你还记得么?”
梡棋的手蓦地僵了住,不可置信的望向太子,太子颔首道:“是真的,你还想扒了衣服再睡,我素来正人君子从不乘人之危,没让你脱,你喊着冷的时候我给你暖手,你的手当时隔着里衣放在我胸口,我给你捂暖了你才抽开,笑的那叫一个甜。”
梡棋慌乱了,她沉着脸,迅速否认:“不可能。”
太子笑了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当时我就应该留个证据,免得你睡了孤还不认账。”
梡棋脸上阵红阵白,霎时精彩,她慌忙躲开苏徵,苏徵怕把她羞的太紧,她反而不理人了,便拽住她胳膊道:“罢了,骗你的。”
闻言,她回首凝着苏徵,苏徵点了点头:“你相信我,即使是你失忆时那般的文弱可欺,孤也不曾欺负过你。”
她终于松了口气,望着苏徵的眼神恢复平静,视线挪到苏徵拽着她胳膊的爪子上,重申了遍:“太子请自重。”
苏徵悻悻袖回手,两人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好半晌后,苏徵道:“少师不曾说过,你为什么怕黑。”
敛房潮湿,未防尸体腐败,不能有日光照射,梡棋下意识阖着眼,道:“我小时候,在一口大箱子里闷了三天,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耳边没有一点声响,那会儿分不清到底是怕黑还是怕死,只是等出来以后到了稍微拥挤点的空间就觉得喘不上气,如果是被困在漆黑的小房间里,我可能会直接昏过去。”
苏徵望见她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不禁想起那日她逃出宫,她服了龟息丸躺在棺材里,可能在想,如果没有被人挖出来,就直接等龟息丸毒发好了,也好过在棺材里受着无穷无尽的黑暗死去。
苏徵蓦地拉住她的手道:“怕黑也没什么,又不是什么生死重症,我也有怕的事物,能够努力克服便克服,不能的话就随它去好了。”
她疑惑望过去,道:“太子怕什么?”
苏徵看着她笑了笑:“我怕你宁可死也要离开我,那天我挖坟的时候既希望里面是你,又好怕不是,你若不是躲在棺材里,我不知道去哪儿找你,若是找不到你,你手边又没有龟息丸的解药,会不会宁可毒发也不来找我,找到你时我把解药掺在茶里,不过是怕你太傲气,不肯跟我讨。”
她垂下眸避开苏徵的视线,唇边的线条始终是平平一条,既不是高兴的样子,也不是得意的弧度。
仿佛就是有这么一种人,天生没有感情,听见情话与听见你中午吃了什么就是一个反应,和他们说情话就像美娇娘遇上睁眼瞎。
苏徵的头靠着墙壁,微微侧过去,望着窗外,梡棋不搭理他,他便自言自语:“我原先以为你不笑是因为你不喜欢笑,可是看见你和惠王妃笑的开心才发现,你笑起来,很好看。”
他提到惠王妃,梡棋心口闷痛了下,蓦地抬起头看着尸体,她打起精神走到尸体边,手上套上仵作的用具,掰开尸体的口腔查看。
可是脑袋却因为苏徵方才的话,一直处于回想中。
她想起太子,也想起太子妃,和太子妃递到她跟前的龟息丸。
那颗苏解惠找来,太子拿来和她赌气的药丸。
龟息丸有副作用,虽然可以让人昏睡好似死过去,但是人醒来以后如果没有立刻解毒,就会遭受噬心之痛。
不过是因为一些口角上争执,太子就把她软禁在东宫,什么时候她认错了,什么把她放出去,梡棋觉得无聊的很,况且她这种人,觉得天错地错也不会自己错,梗着脖子就是不认。
那天太子妃找来,手里捧着龟息丸道:“太子说了,如梡大人这般宁折不弯的人,估计是不会认错,太过耿直的人容易受挫,需要消磨棱角才能容于世,大人不认自己错,可能是觉得此事无关生死,认与不认有什么了不起,不如这样,太子建议大人服了这药,若是龟息丸噬心之痛发作时大人仍觉得不是自己的错,太子便将这错自己认了。”
太子妃掌心躺着的那丸药红如朱丹,她探出手,太子妃将手一缩,又道:“大人可知道,这药发作之时的惨状?”
梡棋摇了下头,道:“太子妃若有什么更高明的建议不妨说出来给微臣以参考。”
太子妃笑了笑,托着药时指尖蔻丹鲜红,与龟息丸的红相辉映,淡淡道:“昨日内廷死了人,在宫里有些年头了,服侍皇后尽心竭力,皇后特批人给她送灵还乡,本宫可以帮大人藏进运送尸首的棺材里,届时把大人埋在城郊,会有人去通知惠王爷把你刨出来,大人逃出东宫后可以请旨辞去少师一职,亦可弹劾太子对臣子存有狎昵之心,再或者什么都不做隐姓埋名,只当做梡棋这人真的死了。”
梡棋轻轻一笑,去接太子妃手里的药。
她看了下,吞了下去,太子妃疑问:“你不愿意?”
“不是。”梡棋神色平淡,道,“微臣只是担心娘娘把我埋进去以后,却没有人通知惠王,届时微臣死状凄惨的困死在棺材里,不大雅观。”
一阵敲门声打断梡棋的回忆,她走到门边打开敛房的门,捧着圣旨的公公立在门口。
公公望见梡棋,又见太子走了过来,咳了咳,道:“太子殿下也在,老奴拜见殿下。”
说罢公公将视线转到梡棋身上,道:“……梡大人,接旨吧。”
梡棋跪俯在地,公公宣完旨,将明黄的绫递到梡棋面前,道:“大人,陛下虽然只给了三天,但老奴相信以大人的能力三天绰绰有余,想想这些刺客着实胆大包天,丧心病狂,皇城脚下刺杀太子和亲王,还杀害了惠王妃,若不能雷厉风行解决此事,岂不是将皇家的面子踩在脚底下。”
公公补充道:“踩完了还撒尿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