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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朵风中摇曳的白莲花 黑化太子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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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纱浮动,车马遥遥。
些许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长明望着此刻单手抵在他身畔的太子,颇觉别扭。
太子坐正身子,连带把梡棋扶起来,捋了捋梡棋乱在颈侧的发,俊秀的脸上唇角微勾,问道:“你更怕黑还是更怕我,躲在棺材里的时候是不是连眼睛都不敢睁一下?”
苏徵凑过来,作势要盖住梡棋的眼睛,长明一下子就不淡定了,他匆忙从太子身边躲开,戒备看着太子。
苏徵看梡棋躲开,探手要把她拉回来,道着:“你怕什么?”
正说话间,箭矢破窗而入,擦过太子的手臂,钉在烹茶的矮脚桌上,苏徵左臂的伤口瞬间见了红,却不顾自己伤势,只迅速把梡棋拉进怀里圈好,梡棋的脑袋隐在苏徵层层叠叠的衣衫间,有些发怔的看见苏徵。
梡棋大约是晕血的,长明望见入目一片的血红,轻敛着眉,道:“放开。”
苏徵把她抱得紧紧地,单手撩开车帘,骑行的护卫已经抽了刀,喊道:“有刺客!有刺客!保护殿下!”
戒严状态下,气氛异常凝滞,顾长明闻到浓重的血腥,感到有些喘不上气,推拒着苏徵:“你放开!”
苏徵道:“孤是男人,你也是,在一个男人怀里这样乱动,你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长明像是被噎住,越加呼吸困难。
他跳过这句话的重点,却把注意力落在了太子不知道梡棋是女人上。
长明终于明白别扭的感觉从何而来。
苏徵对梡棋,大约是有断袖之情。
皇室成员大多有自己的小癖好,豢养男宠的皇子王爷也有,但是苏徵对身兼前朝大臣的东宫少师打主意,让长明一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苏徵委实不像话了些。
晕血加上不知多久没有进食的乏力,长明如何也挣不开苏徵的桎梏,耳畔一直听见箭矢破空的响动,可他对于可能会不幸殒命的恐惧远远没有揣测是太子是断袖的害怕来的强烈。
他宁愿现在一支箭射过来把他刺的透心凉,也好过被困在一个断袖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浴血的侍卫护送太子下马车,长明终于喘了口气,太子站在梡棋前面,疾步走了两步,质问失手被捕已经撅了手被按在地面上跪着的刺客,道:“谁指使你的?”
刺客一十六人,只剩下这一个活口,活口的面罩已经被扯下来,相貌平平的脸上挂着讽笑,骤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神情,便直直向后倒去。
侍卫探了鼻息,朝苏徵揖首道:“殿下,此人已经气绝。”
苏徵转过身,便看见梡棋面色苍白的像纸,他以为梡棋是怕的,出言调侃:“在刑部审了两年案子的梡尚书也会怕这种阵仗吗?”
梡棋摇了下头,抬袖掩笔,不过须臾,身子委地,梡棋身畔的侍卫连忙把她扶起来,太子疾步上前,将梡棋打横抱起来,朝侍卫道:“驾车,快!”
太子遇袭的消息不胫而走,前来探望的宗室皇亲流水一般,身为太子殿下的皇叔,惠亲王须得表示一番怜惜之意,但引章没了解到苏解惠这侄子到底伤在的哪儿,严不严重,便差人打包了内伤药、外伤药,风寒发热的、驱热解寒的几大包,足够太子从冬吃到来年夏。
挑了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引章差人带着药进宫礼奉,在宫室外的墙角根等了一炷香,见着重华殿人流不息的热闹劲,替太子感到吃不消。
正无聊着,她便听见殿内出来的不知哪位皇亲道:“……珠玉一般的人,成了这个样子,实在让人心疼。”
引章推测,难道她这未见过一面的好侄儿,就快驾鹤了不成?
隐隐约约的,引章又听见皇亲身边年纪略小些的切齿:“梡棋好歹是官位在身的,让太子迫害成这幅样子,以后面对铁笔史官,太子便是一点脸也不要的?”
梡棋?
引章默默的想,莫不是她写的那朵别扭的要死,动不动以死相抗的白莲花?
《花重锦官城》是她所有书里反响最平的一本,身处牢狱的时候,那些对妖娆美人十分友好的狱友,对梡棋的评价一致的不好,所以这本书她后来就停笔了。
她伸脖子朝内殿望了望,绰约着两只影子,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畔,面容是不清的。
引章咳了咳,走到门畔,招呼宫女道:“你家殿下身体好些了么?”
宫女垂着头,推开半闭着门与惠王道:“已好多了,王爷请。”
引章慢悠悠走进内殿,遥遥看见太子正和床上的人说话,她听见太子的语调柔的能掐出水,并不像是要迫害人的样子。
太子手臂上缠着绷带,零星的血点透着纱,便是遇刺时伤的是重的,这会儿也已经不重了,太子闻见脚步声,回首看见苏解惠,忙道:“皇叔,你总算来了。”
引章有种做贼被抓的羞愧感,原来她这个无端遭了难的好侄儿,一直是想着亲叔叔来看望的么?
她快步走到床畔,正打算推出一个清新脱俗的理由为自己开脱迟到的埋怨,却看见病榻之上的人。
那眉目让她有些发愁,她试探问道:“长明?”
病怏怏的美人没理会她,水凝了似的眼睛反而分外无辜的看着她。
难道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人?
苏徵问道:“皇叔?你方才在唤谁?”
引章摆手道:“没有谁,口误,梡卿这是怎么了?”
苏徵将视线放到梡棋身上:“他……大约失忆了吧。”
失忆?引章浑身恶寒,她怎么不记得把白莲花写失忆了,她探手在梡棋跟前摇了摇,又问太子:“她怎么失忆的?”
“皇叔难道忘了,你月前帮梡棋找了一颗龟息丸,他竟就真的吃了,孤找到他是在一口棺材里,他就那么躺着,孤还以为他真的死了。”苏徵肩头颓了一分,“或许是龟息丸药性反噬,他昏过去以后再醒过来,什么都忘了。”
引章做出慈悲面容,分外同情的牵住梡棋的手卧在手里,柔声道:“梡棋,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梡棋将视线放在慕引章身上,漫漫长的凝视过后,淡淡扯出一个稚气的笑,那笑容引章看的很熟悉,心头不由颤了下,正要抽回手,却被梡棋反握了住,梡棋浅声道:“你是引章。”
顾长明别扭到死的样子,才不会一脸稚气的说出这种话,可他若不是长明,为何知道她是慕引章?
引章糊涂了,呆呆站着,又听见梡棋唤她:“引章。”
引章像是被烫了下,慌忙摆开梡棋的包裹,再望向太子,只见苏徵正脸如锅底的望着她。
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即使失忆了还记得情敌的名字,任谁都不是好过的,引章解释:“她认错人……不过是认错了人。”
“大约那个叫引章的人对他来说很重要。”苏徵牵住梡棋的手,“但他以后只要记住孤的姓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