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云行泥》澄莒

21、一朵风中摇曳的白莲花 黑化太子与

　　梡棋时年弱冠，正常男子到了这个年纪，面上该有胡须。
　　陛下年华正盛，太子不与前朝往来，苏徵虽耳闻过一些关于梡棋的事迹，却从没见过梡卿真人。
　　陛下领着梡棋到重华殿受太子的拜师礼那日，三日连绵的阴雨方歇，杏花台边上的蔷薇绽的喜人，空气里应隐约透着潮湿，梡棋踩着雨后松软的草地，站立时背脊笔直，面无表情的看着太子，揖道：“不才梡棋，蒙陛下不弃，今后与太子殿下同习讲章，工笔诗文，倘有不兼之初，望殿下海涵。”
　　太子回视面白无须的年少夫子，敷衍道了声：“梡少师。”
　　这一来一去，寥寥数语，苏徵就多了个老师。
　　不过是多了个老师，对于太子来说，该怎么玩乐还是怎么玩乐。
　　太子看不惯白发苍苍的老太傅，也不是十分看得惯沉默寡言的梡少师，隔三差五找少师搭讪，有日少师讲课时论及诗经里美人这个概念，太子起哄着：“唇红齿白，面容昳丽，芊芊玉手，肤如凝脂，若作如是观，少师就属于美人一类，只可惜是冷美人，平素总是恹恹的不见笑，便是同来教书的那几个老家伙，孤都见过他们讲到趣处时常连笑带骂精神抖擞，少师为何总郁郁寡欢。”
　　太子伴读六人，六人皆附和。
　　站在书案前的梡棋手里捧着书，略低着头，苏徵从坐着的地方望过去，正能看见梡少师眉头轻蹙。
　　她将书收起，再抬起头时澄亮的眼睛望向太子，淡淡道：“殿下觉得面容昳丽者是美人，却不知那只是表面一层含义，诗经古词里常提到的美人，大多指君王。郁郁不得志的才子最喜欢写诗，这些人脸皮比命薄，嘴边经年思慕着美人，美的越是缥缈不真实，心里越是在渴望能有位明君把他们从当前泥泞的环境里解救出来，让他们施展抱负建功立业。才子们功成名就后便开始直抒胸臆，或针砭时事或指点江山，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再落笔时，笔下勾画的不再是美人，只有更上一层楼的欲望，他们眼中再没有美女，只有不是拿吴钩就是牵黄擎苍的男儿郎，他们甚至将描写女子的诗词视作拿不上台面的小家子气，唾骂之，鄙夷之，仿佛是在唾骂曾经穷酸落魄的自己。殿下要知道，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唇红齿白，面容昳丽，芊芊玉手，肤如凝脂的美女真实出现过，美女不曾带走诗人建功立业的心，却平白成了诗人高举的幌子，这幌子被始乱终弃后又被当做靶子打，所以，文人笔下的美女其实很不幸。”
　　她顾自说着自己的课题，全然不管太子的调侃，太子只拿着笑眼看她，隐隐觉得少师腼腆归腼腆，却可爱的紧。
　　就像这样，太子说出再出格的话，她也只把话题引到自己的授课上，她确如苏解衣说的那般，太惜名，自她迈进东宫起，只老老实实教自己的书，没想过掺和太子的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