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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朵风中摇曳的白莲花 ...

  •   引章想破脑袋没推测出结果,其实就在距她不足十里的地方,顾长明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棺材板。
      他被困在棺材里了。
      四周漆黑,棺材的侧面开着一个微小的气孔,他醒来时手脚是麻木的,仿佛睡了很长时间,手向上伸,触了顶,向右伸,碰了壁,脚再踹一踹,便听见闷重厚实的响动,他皱着眉,试着向外面喊,便感到声音不大对劲。
      这把嗓子分外熟悉,几乎闭着眼睛都能听得出。
      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每换一个场景,就要和慕引章把身子换一遭。
      她的身体也太娇弱了些,没多大气力,更推不开这厚重的棺材板,他试了两下,精疲力竭之余,感到棺材里的空气渐渐稀薄,脑子也开始一阵阵发晕。
      浑浑噩噩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长明终于听见了响动。
      是谁在掘坟,泥土砂石正从棺材板的侧面唰唰落下,不多时在长明的耳边积下一摊,棺材内的空间并不大,他动弹不得,被沙子眯了眼,涩的睁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铁铲触到棺材顶,咯的一声,铁锹掘土的动静被众人以手挖土的搬运声代,直到轰隆一声响,棺材板被掀开,盛日烈阳直射在脸上,长明眯缝着眼睛,隐隐看见一道身影顿在棺材前,背着光,且眼睛长时间处于黑暗,长明看不清他的脸,以手挡住刺目的阳光,最先看见的,是这人身上着的四爪蛟龙袍
      棺材板上的积雪在阳光下融化,仿佛折射出层层叠叠的光,这人两眼灼灼望着面色苍白躺在棺材里的人,手放在棺材边,声音寒的就像棺材板上没融尽的雪:“梡少师,孤方才掘坟时还在想,你若真的死了,孤到底高兴多点还是难过多一些。”
      长明冷冷回视过去,正要起身,却发现手脚麻的像是绑了铅块,他试着探出手缘棺材壁起身,棺材抬起时,底下垫着石块,着力不均一阵摇晃,随在这人身边的侍卫连忙护到前面,道:“太子殿下,小心。”
      长明蹙眉,望向明黄袍子的年轻人,他是太子。
      归程,暮雪轻浅,车轮碾薄雪,飞溅泥水一片。
      长明和太子同乘马车,车厢宽软,案几上雪水煮茶,清冽茶香扑鼻,不同于在棺材里的寒冷,暖如初春的车轿内,长明透过阵阵蒸腾的茶香水汽不住打量太子。
      太子撩袖烹茶,动作娴熟的很,蓦地抬首望过来,将茶盏送到长明手边,道:“北山茶,养胃,孤记得你最爱它。”
      长明接过手,浅抿了两口,微烫的茶水熨帖他的肠胃,很是舒服。
      他看着青黄的茶汤里的叶片浮沉,觉得气氛有些怪。
      太子初时掘坟的狠劲,差点让他以为太子与棺材里的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是上了马车以后,明显不是这么回事。
      不过他的思绪很快被太子的话打断,太子抬手烫着茶,冷嘲了声:“从前我听你讲课,你向来涛涛不绝,为何每逢你我独处,你向来一句话没有,莫非是只不肯和我说?”
      长明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太子收拾了茶具,将矮脚桌几挪到一边,寒星似的眸凝到长明身上,神色平淡的探出手,顿在长明手上方一寸的地方,到底没放下去,只道:“梡棋,你到底在想什么?龟息丸纵然能让你摆脱我,你难道不知它的害处有多大?”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长明听见“梡棋”二字时,脑海里骤然滑过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过往。
      他想,若是真正的梡棋被太子从棺材里活着揪出来,大约会直接撞死在棺材板上。
      车轮经过凹凸不平的石子路,积雪路滑,马匹受了惊,受着惯力,长明跌在软的让人陷下去的软枕里,太子也撞了过来,恍惚间他从梡棋里的记忆里漂出两个字,苏徵。
      苏徵是今上嫡长,名正言顺的东宫太子,或许是太顺的缘故,天资虽聪慧,为人却傲慢轻狂,最看不惯的,当属白发苍苍迂腐顽固的东宫三师。
      他倒腾三位老师每天都能倒腾出新花样,年迈老无力的授业恩师们又不能逮着未来皇帝打一顿,久而久之,老的一拨太子三师勤快的告老还乡,新的一批不住的被钦点,东宫成了前朝文官闻风丧胆的地方。
      后来大约实在无人可用了,陛下钦点梡棋去东宫时,不止前朝的官吏,就连后宫的皇后也觉得诧异。
      “梡卿斯斯文文的,能降的住徵儿?”皇后皎白的手剥好荔枝,朝陛下吹耳边风,“景妃帮安儿物色了一个师傅,我看着就很好,陛下不如收回成命,让安儿的师傅连带看着徵儿。”
      陛下受着美人恩,嘴巴却铁的很:“梡棋和太子年岁相仿,就是这般亦师亦友才好,徵儿若有点气性,就该明白同样年纪人家高出他多少,他不觉得臊得慌?”
      皇帝替自己儿子觉得臊,他儿子却半点羞愧之心都没有,仍旧吆三喝四喝酒打狗,手底下一窝子狐朋狗友。
      皇帝有个弟弟,一母同胞的亲弟,姓苏名解惠,皇帝登基时册封兄弟姐妹,给亲弟弟加封的封号是“惠”,民间却不爱喊他惠王爷,常叫他洛阳王。
      洛阳产名花,唤牡丹,花开时节动京城,是以苏解惠的封地虽不在洛阳,独爱牡丹的痴名已传遍天下,人人都能来调侃一把这个纨绔王爷。
      苏解惠听闻梡棋要赴任东宫时,比牡丹花瓣还水灵的眼睛望着梡棋,好似能掬出眼泪似的,牵着梡棋的手道:“梡棋,小王觉得,你还是别趟这浑水的好,你若抹不开脸,小王去与皇兄讨这个人情,绝不让苏徵那混小子败坏你从无污点的声名。”
      苏解惠的猫哭耗子,哭的梡棋牙酸,她抽回手,淡淡的想,从无污点?哪有人会从无污点,他说这话,是在嘲讽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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