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云行泥》澄莒

18、换身：只需一句我爱你 女友总出轨

　　次日一早，长明去朝廷。
　　自他进门起，嘈杂鼎沸的人声霎时沉寂，昨天也是如此，这些人看见他活像见了鬼。
　　他左右看了看，左手边的同僚告假返乡，右手边的那个生病在家，坐在他身后的司徒拿笔杆子戳了下长明的肩膀道：“楼兄，听说昨日你家闹鬼，那只鬼怪老凶了，把捉鬼的老道给吓得屁滚尿流，今早收拾了细软逃出城了。”
　　长明眉头微蹙，道：“鬼怪？”
　　他记得引章说过，做鬼也不放过他，她若真成了鬼，倒好些，起码勾搭人的难度比现在高了十倍不止。
　　司徒“嗯”了声，遥遥指着西南畔坐着的汪直，打起了小报告：“他说的。”
　　长明换了本书，握在手里，遥遥看着汪直，那个猥琐的小个子正兴致勃勃的同人分享《春闺记事》的观看心得，其吐沫横飞满脸□□的样子，让长明暂放下心。
　　他回首看了眼司徒釉，握着书的手紧了紧，道：“你和戴思明很熟吗？”
　　“还可以，见过两次面。”司徒在脑海里搜索对于戴思明的见闻，可惜关于礼部的花边新闻不太多，半晌终于让他想起一条，“礼部那位尚书大人对诗词字画过目不忘，只一件事不行。他记不住人名，有时连共事多年的同僚都记不住人家叫什么。”
　　司徒见楼兰生的脸色难看了些，拿手在他跟前摆了摆，问道：“兰生，你是不是不大舒服，你连着两日过来面色都是阴沉的，莫不是告假养病的这家伙临走前还把病气过给你了？”
　　长明确实不舒服，心里的。
　　申初散值，长明简单收拾了书案，迈出翰林院时，忍不住看了眼正门口，清瘦如竹的戴思明仍旧站在苦李子树底下，对上兰生的视线，朝他浅浅笑了下。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有一天慕引章也会这么朝他笑一笑。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书呆子时期的慕引章也曾恋慕不得辗转反侧，近乎崇拜的喜欢过一个人。
　　可是他出现的太晚了，那人在她的心里扎了根，根系深入骨髓，埋的深不见底，一丝让他接手的余地都不曾留下。
　　他从戴思明跟前走过去，思明凑过来，眉眼弯弯的道：“兰生，我外甥满月了，今天咱们一起去牡丹楼吃满月酒怎么样。”
　　长明淡淡看了戴尚书一眼，道：“好。”

　　引章睡醒时，是申时以后，丫鬟伺候着她穿衣洗漱，未多久，引章听见门外一阵吵闹声，她挪到门边观望，远远看见亭子边碧翘拖着玉盈秋的腿道：“玉夫人，你不能想不开！不能想不开呀！”
　　盈秋左手攥着帕子，脖子上系着白绫，右手一个劲把白绫朝院子里的银杏上掷，一边扔一边哭哭啼啼：“……灵君夫人待我这样好，我却疑心夫人被鬼附身，险些害了夫人性命，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纵使夫人原谅我，我余生也不过是在愧疚中苦苦度日，你放手，让我去吧……你快些放手罢……我今日是定要吊死在这里，给夫人赔罪的……”
　　伺候在引章身边的小丫鬟们一个个都垂着头憋笑，不过玉盈秋和她的小丫鬟真会找地方寻死，引章袖着手看了半晌，盈秋吊到银杏树上的白绫不时滑下来，哭哭啼啼也有了十来回了，仍旧没能把白绫系成个死结。
　　她看的够了，坐回梳妆台前，吩咐个小丫鬟把盈秋叫进来。
　　盈秋携着小丫鬟，主仆二人清一色的素衣荆钗，福身施礼后端正站在一边，引章问一句便答一句，态度十分的端正，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从哪里遇到的老道士，以及老道士下厨的几道菜的原料。
　　引章听到芝麻糊掺了烧成灰的符咒，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呕出来，昨天被噎的沙哑的嗓子说话很是艰难，是以说话声很缓，两眼凉凉望着玉盈秋道：“你们故意拿灰给我吃，这笔账怎么算？”
　　盈秋慌忙跪倒在地，就差扑上来抱住引章的大腿，泪眼汪汪的道：“夫人，我若不是还记挂着老爷，此刻便投井死了。”
　　碧翘跟着跪倒，指天发誓：“夫人明鉴，我们再不敢了。”
　　引章扪心自问素来是小肚鸡肠的人，无来由想起当年顾长明毫无征兆的反水，再对比眼前主仆二人有祸一起担，她们的主仆情深，居然让她有点感动。
　　她看见镜子里灵君的倒影，俗话说相由心生，灵君明明与她一样的眉眼，却怎么看怎么像一副心慈手软的样子。
　　况且，不知是不是在男人堆里混久了，她对女子，向来狠不下心。
　　引章大叹自己耽于美色不中用，朝玉盈秋摆了摆手，“你回去罢。”
　　盈秋小心翼翼看她脸色，待她后话，等了许久，引章瞟了她眼：“怎么，想在我这里过夜吗？”
　　碧翘反应比她主子快一分，紧忙拽住盈秋朝门外拖，盈秋回过神来，满脸喜色的同碧翘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