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星兜》夏晞然

39、非亲非故（五） 5.

　　5.
　　林憬被退婚的消息终于还是传到了他母亲的耳里，于是不到两天之内母亲为他疗愈情伤的相亲照片就打包发到他的手机上了。
　　林憬最近的日子被沈梓煜打扰得很充实，一点也不见那种失恋人士专有的空虚落寞，所以对开始下一段关系这件事情的态度也不慌不忙起来了。
　　不过他无聊地挨在床头翻着照片的时候想了想，他以后的妻子好歹名义上也算是沈梓煜的大嫂，和他要朝夕相处地同住一个屋檐下，是不是还是在做决定之前参考一下他的意见比较好。
　　于是他把手机给挨着他打游戏的人看：“这几个哪个好看？”
　　但是很明显心心念念着想要做自己大嫂的沈梓煜想法和他是完全不一致的，他的眼睛在游戏上，心思早就被哥哥手机里的动静给勾走了，他就憋着不作声，等着林憬来问他。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把林憬的手机抢了过来，退出了相册，打开相机，调成前置模式，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放在林憬面前：“这个好看。”
　　“别闹，我跟你说正经的。”林憬又把照片拨回去相亲对象那边了。
　　“我正经的。”沈梓煜翻身跨坐在林憬的腿上，凑到他的面前，近得都快斗鸡眼了，“你自己扪心自问，这几个好看还是我好看？”
　　林憬捧着沈梓煜近在咫尺的脸研究了半天，先不说这张不显年龄的小脸鼻子嘴巴的线条都挺顺眼的吧，光是这双容纳千愁万绪的眼睛就漂亮到让人无地自容了。
　　“好像是你比较好看。”林憬有点苦恼地回答，“但是你是男的啊，哪有什么可比性。”
　　“唉，哥哥你这个傻大个，等你开窍我都要老了。”沈梓煜故作成熟地感慨了一句，随即就被林憬掀过来压在了床上挠痒痒，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哥哥，我错了，哈哈哈哈哈啊。”

　　沈梓煜觉得林憬简直是在用火挠他，碰到哪里，哪里就发烫得厉害，没打闹几下他就受不了了，突然反应有点大地裹着被子滚得远远的，眼神慌乱地喘息着，站在原处红着脸不敢靠近了。
　　林憬也笑得有点放肆了，没有了往日那种严肃冷淡，头发有些凌乱地看着他，眼里有些关切的神情，这关切在沈梓煜的眼里都性感得让他几乎心跳骤停：“你怎么了？”
　　沈梓煜磕磕巴巴的：“没、没什么没什么，我我我肚子疼要上厕所。”
　　他说着就夹着被子往浴室去，一无所知的林憬在后面叫住他：“你上厕所把被子还给我，脏不脏。”
　　沈梓煜把被子丢给他，头也不回地跑去浴室，在里面待到恢复冷静了才回来。
　　他从床尾爬上来，从那一头钻进被子里，在这一头钻出来，趴在林憬的胸口上，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问：“哥哥，你明天要去相亲吗？”
　　林憬说：“还没决定。”
　　沈梓煜说：“我明天生日。”
　　林憬把床头的灯关了，就着这个拥抱的姿势躺下来，问：“你要吃蛋糕吗？”
　　沈梓煜打了个呵欠：“我想去看烟花，明天港口那边的游乐园周年庆典，有烟花汇演。”
　　“那我就先不去相亲了。”林憬说，没注意到沈梓煜闭着眼睛牵起唇角偷笑了。

　　第二天沈梓煜去宋老板那边画画了，有咖啡有蛋糕还有空调，一个上午不知不觉就消磨过去了，等林憬下班过来接他就走了。
　　他们来到港口游乐园的时候已经日落了，等夜幕降临的时候门口处回旋木马的灯一亮，烟花汇演就要开始了。
　　这时候到处人山人海，好不容易林憬在草地上找到个能勉强坐下的位置，沈梓煜还死活不愿意坐下来：“我不要，草地上有虫子！！”
　　“没有虫子，我垫了桌布了。”林憬环视一圈检查了一下，坐着扯扯沈梓煜的衣服，“快坐下来，别挡着后面的人。”
　　沈梓煜站在原处寸步不移：“我明明就看到了，有虫子！”
　　林憬懒得跟他废话，用力一下就把他拉下来了，林憬在地上盘腿坐着，把沈梓煜圈在了他的腿间扣在怀里，低声凶了一句：“你烦不烦，没有虫子，不许动了。”
　　后来一整个晚上，沈梓煜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林憬的怀抱里，腿和腰都坐麻了也不敢动了，他的背脊贴着林憬的胸膛，隐隐约约地感受得到背后的人的心跳和呼吸，不知不觉地变得和他一样了。
　　当璀璨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成星点坠落海平面的时候，沈梓煜抬起头看，才发觉林憬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了，把他细碎的刘海压了下来，挡去了三分之一的视线，但他始终舍不得放弃如烟火一般转瞬即逝的拥抱的温暖。
　　后来沈梓煜画了一幅很大的以烟火为主题的油画，画面的三分之一都被一缕一缕的莫名其妙的黑色东西挡住了，林憬问他那是什么的时候，他才如实相告说：“因为那时候哥哥把下巴搁在我头上把我的刘海压下来挡住视线了，我眼睛看到的画面就是这样的。”
　　林憬听了这句话耳朵都热了，板着脸说：“你是笨蛋吗，自己不会把刘海拨开。”
　　沈梓煜忍着笑意说：“我手臂都被你箍住了。”

　　当天晚上林憬从熊玩偶那里给沈梓煜买了个气球，一边往回旋木马旁边的门外走一边问：“肚子饿吗？”
　　沈梓煜拉着他的手，怕人太多走散了：“饿了，想吃炸鸡。”
　　“又吃炸鸡。”林憬这么说着，开车带他去了全城人气最高的炸鸡店，给他来了一份炸鸡砌成的生日蛋糕。
　　他们在炸鸡店遇到了林憬的同事，林憬说他是陪弟弟来吃生日炸鸡的，但是同事们面面相觑，怎么看都觉得弟弟看哥哥的目光像看着自己的男朋友。
　　趁着林憬和同事聊天的时候，沈梓煜在吧台和调酒师姐姐搭讪，偷偷往自己的桃子汽水里兑了点酒，不一小心就喝得走去厕所的路上都直往墙上撞了。
　　于是从楼下到家门口的一小段路不得不让林憬背着走，沈梓煜趴在他的背上哼哼唧唧地唱歌，唱来唱去都是同一句：“……心中想与你，变做鸟和鱼，置身海阔天空里。”
　　“你在唱什么？”林憬问。
　　“调酒师姐姐教我的。”沈梓煜说着，在林憬的耳边吹着带酒气的热风，“哥哥，哥哥。”
　　“你不是快要吐了吧。”
　　“哥哥。”沈梓煜是快要哭了。
　　林憬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歪在自己背上的位置扶好：“怎么了？”
　　“你……你喜欢煜煜吗？”
　　“什么？”亲人之间大概也会问喜不喜欢吧，虽然他好像只被前女友这么问过，但是他们非亲非故的，这么直接会不会有点太肉麻了，林憬没听懂他在问什么，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你不烦人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沈梓煜把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了，趴在他的肩头：“煜煜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