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星兜》夏晞然

29、不敢想（五） 5. 原

　　5.
　　原本郑初绪认为言秋晨分手之后还表现得那么气定神闲，也许是性格使然，现在看他不仅气定神闲还夜夜笙歌，他简直是气得胃都疼了。
　　别人生气可能还会骂几句发泄发泄，郑初绪却是越生气越不想说话。
　　他看都不想再看言秋晨一眼……好吧，其实他还是想看的，因为言秋晨长得确实好看，长相是凶了一点但是因为五官端正就显得邪魅英气而不是流里流气，但他现在因为实在是生气，就忍住了没看，等经理回来了就阴着脸默不作声地走进饭店。
　　那个经理也是个天然蠢，明明看他面对着一桌子不爱吃的菜一口都不想吃了，还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菜说：“我知道你最喜欢吃这个。”
　　郑初绪觉得很累，和不喜欢的人约会太累了，看见前男友没了自己更开心太累了。
　　他实在撑不下去，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偷偷从饭店走了，走到外面又碰见了一个人在那杵着不知道等哪个女人还是男人的言秋晨，烦得他浑身都开始跟着疼。

　　“你吃完了？”言秋晨知道他没进去很长时间，语气便有些惊讶，看他走得飞快还小跑着跟上来了。
　　言秋晨了解他不吱声就是生气了，还主动粘过去坦白从宽：“我刚拿下来一个项目，跟人家吃饭谈合约。”
　　郑初绪还是不理他，当他空气似的置若罔闻，走到路边拦了车就要走，言秋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拉住他的车门跟着坐进去了。
　　“那两个女生就是找来装装样子的，现在跟这些油腻叔叔谈生意吃饭不这样他觉得你不上道。”言秋晨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半句回话，又自己接着说，“算了，跟你这种书呆子解释你也不懂。”
　　郑初绪跟司机说：“麻烦前面停一下，让这位没念过书的大哥下去找懂他的人继续说。”
　　“不准停，接着开！”言秋晨立即提高声音喊了一句阻止司机停车。
　　这个司机是本地人，知道这一片是哪个社团管事的，从言秋晨上车开始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被他在脑袋后面凶了一句，冷汗都快顺着背脊下来了。
　　言秋晨看郑初绪终于给他点反应了，也不管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就是要凑到他面前继续烦人，“那个兔崽子是不是想追你？”
　　“关你屁事。”
　　“关我屁……关我事啊，都是我认识的人，我给你把把关。”
　　郑初绪学他平时的语气：“把个叽。”
　　言秋晨知道自己说话是粗俗了点，毕竟他混社会嘛，要够狠才镇得住人，但是他就见不得郑初绪这种斯斯文文的小孩子说话不干净，所以伸手过去就把他捏成猪嘴：“你好好说话，别跟我学。”
　　郑初绪挣扎起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言秋晨惹谁都不敢惹不想理他的时候的郑初绪，只能乖乖地拿开手，然后坐近了，用膝盖蹭蹭他膝盖。
　　“他摸你手干吗？”
　　郑初绪觉得膝盖很痒，又觉得言秋晨有点可爱，但是没理他。
　　言秋晨看着他的侧脸，语气努力地保持温和：“他刚才请你吃饭点的什么菜？你觉得好吃吗？”不好吃就对了，都是我让他那样点的。
　　郑初绪目视前方，想起那顿没一个菜能吃的饭就来气，还是不理他。
　　郑初绪又不说话了，一路沉默到自己家楼下，言秋晨向来不喜欢说自己的事情，别人的他又不知道很多，后来他也想不出还能说什么了，也跟着沉默下去。

　　两个人一起回到了郑初绪家门口了，言秋晨还下意识觉得那也是自己家想跟着进去，被郑初绪回过身来挡住了去路：“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别进来。”
　　“分手怎么了，分手了不能当朋友吗？”言秋晨意识到这句不是他该说的，声音倏然低了下去，“好吧，别当朋友，反正我也不想跟你当朋友，但是不当朋友也能说句话吧，也能关心吧。”
　　郑初绪打断了他：“那我谢谢你了，你每天关心着几百个人，上有养父下有马仔，又是夜总会又是赌场又是游艇俱乐部，还有力气来关心我，你的心还挺多的。”
　　一句话，又让言秋晨一个小时的话都白说了。
　　“我是怕你没了解清楚，别人对你好点你就陷进去，那兔崽子人是不坏，但是靠不住的，而且也是混我这边的，你跟他玩玩可以，但你又不是那种拿感情来玩玩的人，我不想你过得不好。”
　　你不想我过得不好，为什么又和我分手，你觉得我没有你过得很好吗？
　　郑初绪看着他：“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
　　“说完就滚，我不用你关心。”然后随手关上门，在门后补充一句，“我要睡觉了。”

　　言秋晨就这样被郑初绪关在了门外，他想自己回去酒店也是睡不着了，也就不回去了。
　　他趴在走廊的窗台边闷闷地抽烟，后来一包烟都抽完了，就把烟头摆成一个“初”字，完了觉得自己很肉麻有点恶心，又把烟头都弹了出去，结果楼下的狗开始吠个不停。
　　等狗消停了，他站在门外给郑初绪打电话，尽管接通了也可能挨骂，但他还是打了，没想到对面关机了，郑初绪今天实在是累到心力交瘁，手机没电也不想充了，就由着它自动关机了。
　　言秋晨明明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闯祸了想要补救一下证明自己清白的冲动，他今天晚上和郑初绪说的难得句句都是实话，没有一句是言不由衷，为什么偏偏今天郑初绪就是不理他呢。
　　他确实没和别的人乱来，也确实害怕郑初绪会陷进不好的感情里，他站在原地面壁思过了一会儿，还是把努力压抑着的想法也坦白出来了，好吧其实他还吃醋了，吃醋又怎么样，法律规定前男友不许吃醋吗？

　　郑初绪关门之后回房间倒头就睡，这种彻底的疲惫让他一觉睡到了天亮，他上学的闹钟响了他就起床了，没有赖床还来得及洗个澡，他提早了十几分钟出门，可以买份好点的早饭了。
　　他一打开门看见有个模糊的人影，猛然想起来昨天气过头了好像是凶了言秋晨几句，还让他滚了，他不会是找人埋伏在这里要灭口吧。
　　郑初绪站在门口愣了半晌，前面的人影径直走过来了，熟悉的气息涌入了他的呼吸里，言秋晨本人亲自埋伏他了，走到跟前捧着他的脸，又冷又软的嘴唇就贴了过来，给了他一个带着清早晨曦的早安吻。

　　分手了这么久，郑初绪在心里和自己说了很多遍了，为了言秋晨不值得。
　　可是，好吧，他在这一刻只能在心里承认，言秋晨这个废物垃圾王八蛋还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