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星兜》夏晞然

19、科学养鱼（三） 3. 瑜

　　3.
　　瑜渺对于世俗世界的性别概念模糊又刻板，他被家里人无微不至地圈养在预设的命运轨迹里，心底的那份天真无邪被呵护得太好了。
　　而且他与生俱来的性格也是软绵绵没有攻击力的，对任何人的靠近都一副温顺无害不懂抗拒的模样，即使有什么小情绪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难有什么坏心思藏在肚子里。
　　他的身高也很有迷惑性，顿季在十六岁那年就把他的高度赶上了，从那以后瑜渺在他眼里就从一个漂亮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的Omega变成了一个漂亮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又充满了保护欲的Omega。
　　就这样，瑜渺在他父母的悉心栽培和思想灌输下，在自己的Omega身份认同上从未出过破绽。
　　但有一点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作为瑜家的顺位继承人却要下嫁给一个与他原本毫无关联又没有感情基础的陌生人。
　　他的父母没说话笑了笑，瑜家的势力很强大，任何家族的继承人要和瑜家的继承人联姻都必须放弃自己的继承权，通过这种削弱继承者的方式来吞并其他家族，和那些商战政斗的手段比起来简直说都没有那么容易。
　　这些年来瑜家几乎把所有原本以Omega为继承人的家族都以这种联姻方式重新洗牌一遍了，现在就要从瑜渺开始着手对付那些以Alpha为继承人的家族。
　　但是什么血统侵占，什么资产掠夺，他们统统一概不提，只是轻描淡写地对瑜渺说：“没关系，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
　　可是瑜渺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那个所谓的未婚夫Alpha，这种反感的情绪在他十八岁性成熟之后愈发明显了，有时候那个人距离他十米以内他就排斥得杀意怎么都按捺不住，想要朝他脖子大动脉狠狠咬上一口让他了结余生。
　　他每次和父母倾诉这种怪异的感觉，他的父母就会说是他最近身体不好，然后给他一些安神的药物，他吃了那些药之后又会觉得那些厌恶的感觉舒缓一点，像踩在棉花团上面全身软软的，那些在脑海中腾生的杀戮之意又会平息下去。

　　到了二十岁，瑜渺已经是适婚年龄了，按照父母的规定，他每周都要去和他未婚夫赵离轩约会一次，每次约会出门之前，他的父母都会事先给他准备好那种安神的药物，还告诉他说那种不讨厌对方还浑身发软的感觉，就是爱情。
　　但如果这种感觉就是爱情的话，那他根本不需要依赖任何药物就能够在顿季身上找到爱情。
　　顿季开始长大了，渐渐像一个独当一面的Alpha，让瑜渺很有能够依靠的安全感，他不再在瑜家做零零碎碎的打杂工作了，而是问自己的爸爸要了一笔钱在外面开始经营了自己的小生意，瑜渺特意拜托管家找人给他量身打造了一套西服，方便他出席各种工作场合。
　　他不再觉得他和顿季之间主仆有别，在他心里他们是一样的男人，顿季像他的弟弟，但又比弟弟还要更亲近，所以他就叫顿季宝贝。
　　他叫顿季宝贝，顿季就叫他喵喵，这像是他们两个人之间为了让对方和别人区别开来的秘密暗语。
　　瑜渺没事就总想跟他宝贝待在一起，他和赵离轩约会的时候经常心不在焉地盯着时间，对方吹什么他都左耳进右耳出，约会一结束他就恨不得瞬间转移到他宝贝身边。
　　但是顿季在他每个星期约会的那天都会对他态度特别冷漠疏远，有一次他无意地提起了未婚夫的名字，顿季直接就绷着脸起身走了，留下他一脸茫然地在原地。

　　后来瑜渺做了一堆奶油小泡芙去哄顿季开心，顿季一脸嫌弃地说最讨厌奶油了，但是又吃得满脸都是。
　　瑜渺托着下巴在旁边看着他笑，心里在想如果他有个像顿季这么可爱的孩子就好了，这么迷迷糊糊地吃奶油泡芙，他一定要抱着他啾一口在脸蛋上。
　　瑜渺用手指轻轻地给他抹掉脸边的奶油，舔到了舌尖上，随口地说道：“有孩子就好了，我很想给自己喜欢的人生孩子。”
　　“我不想生孩子，我想养鱼。”顿季咕哝了一句。
　　“嗯？你说什么？”瑜渺没有听清。
　　顿季又不说话了，一下子又沉默了下去，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又成了那个冰冰冷冷拒人千里的顿季。
　　没什么，这可能就是单恋的常态而已。
　　他都已经做好成为一个喜欢Omega的永远不能被标记又很可能没有性生活的同性恋了，被瑜渺这句简简单单的话就能瞬间击溃所有信心打回了原形。
　　“很晚了，你回去吧。”顿季心里堵着有些焦躁，又要赶他走了。
　　瑜渺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太阳都还没有下山不知道顿季怎么就觉得晚了，所以拉着他的手撒娇：“我不要走。”
　　“那我走了，我有工作要做。”顿季挣开了他的手。

　　那一年瑜家的二少爷瑜宛也成年了，他体内的本源意识开始觉醒之后，对那个整天缠着自己大哥哥的顿季莫名其妙地产生好感，每次看见他的眼神都会变得富有侵略性。
　　顿季对此一无所知，但瑜渺下意识地对瑜宛这种眼神感到不安，不安到有时候甚至有了想要咬死赵离轩那样想要咬死自己弟弟的冲动，所以很敏感地挡住他看顿季的视线：“你别盯着他看了。”
　　“他又不是哥哥你一个人的，为什么不给看？”瑜宛是个以Alpha身份长大的Alpha，对于瑜渺这种软弱无力的敌意不屑一顾，还被激发了更旺盛的占有欲，他的目光越过瑜渺落在顿季修长的双腿上，还顺着往上游走，“哥哥，你不觉得顿季长得很好看吗？他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让我看了就好想把他欺负得哭出来。”
　　瑜渺心里承认，顿季褪去稚气之后确实很帅……
　　但是，他看着自己弟弟一副gay gay的又色迷迷的模样，忍不住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但他是个Alpha，还有从小跟混混练出来的打架技术，你敢欺负他只会被他打到哭都哭不出来。”
　　“哈，哥哥，你不是吧。”瑜宛的表情有些轻蔑，对瑜渺无奈地摇摇头，“哥哥你这个单纯的Omega果然一点都闻不到他身上的甜味啊。”
　　“什么甜味？”
　　瑜渺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慌乱地看了瑜宛一眼，又回过头去看身后的顿季，瑜宛冷笑着走开了，顿季心有灵犀地抬起头看过来，瞪着一双无辜又好奇的眼睛。
　　瑜渺一声不吭地走过去抱住顿季，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狠吸一口，嘀嘀咕咕地说道：“什么甜味，没有啊……”
　　顿季被他这个猝不及防的举动吓得浑身僵硬，站着也不是推开他也不是，脖子烫得领口能冒烟，他敏感地感觉到瑜渺的嘴唇似乎不小心碰到他脖颈上面的皮肤了，他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酥软了。
　　瑜渺这个举动太暧昧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光天化日之下在对自己做什么啊，两个Omega没羞没臊地抱在一起埋脖子，现在的人出柜都是这么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