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星兜》夏晞然

18、科学养鱼（二） 2. 瑜

　　2.
　　瑜渺作为Omega成长起来，自然也是不能去学校的，不管私立还是公立的大学，只要不是Omega学院制度的学校，一律不允许接受Omega。
　　不过瑜家有钱有势也不缺教育资源，所以瑜渺从小就是家庭教师带着学习的，即使一天没上过正式的学校，照样比那些名校出身的Alpha和Beta知书达理。
　　他家有一座图书馆，里面有一整层楼全是他的，他平时不去户外活动或者练习乐器就会呆在图书馆的自己那层楼里，那里就像是他的另一个房间一样。
　　那天他抱着几本书从图书馆里出来，他对这几本书的文献目录里面提到的另外几本书十分感兴趣，打算问问管家能不能替他买回来，在路上又遇见了上次那个挂在了树上的孩子。
　　他后来去打听过了，这个孩子是华南分区总管的一个手下的儿子，之前他跟着父母去参加年会的时候见过面所以略有印象。
　　瑜渺从身后走过去柔声问道：“听说你叫顿季，是顿先生家的小朋友？”
　　顿季原本蹲在地上刨土豆，被瑜渺突然出声吓得土豆滚回了泥巴里，他把脏兮兮的双手在裤子上抹抹干净，磕磕巴巴地和这个让他想念了好几天的人问候：“瑜渺少爷好，我，嗯，我我是顿季。”
　　“顿季，季节的季？”
　　“季节的季是哪个季？”
　　原来他不识字啊，瑜渺心里有点遗憾，这个孩子看着和他弟弟差不多大，而且也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Omega，这个年纪应该和其他Alpha或是Beta去学校上学才对啊。

　　“顿季，顿季，顿小季。这个名字真可爱，你的父母一定是很可爱的人了。”瑜渺没接这个话题，对一个不识字的仆人高谈阔论文字未免有些自以为是，于是他转开了话题，“你是顿先生家的小朋友，你不上学来这里做什么？”
　　“打杂，剪剪草，喂喂马，有时候替厨房准备食材，还有，还有把每天早上用来做早饭的鸡蛋排成一列。”顿季被他夸得耳朵都红了，解释的时候有点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排鸡蛋的动作，“有时候鸡蛋会滚来滚去，但我从小跟我爸爸习武，身手很敏捷的。”
　　瑜渺觉得这些事情都很新奇，听得笑着歪了脑袋，“你喜欢做这些事情？”
　　“还……还行，挺好玩的。”顿季殷勤地伸出双手，示意要接过瑜渺手上的重物，他的妈妈交代过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随便一点没关系，但是在瑜家的主人们面前要懂礼貌，“瑜渺少爷，我替你拿着吧。”
　　“不用，这个不重。”瑜渺的脸边有浅浅的酒窝，他低头看了自己手里的几本书，挑了其中一本很多图画的出来，放在尴尬得不知道该不该收回手的顿季手里，“给你一本吧，你喜欢看书吗，如果喜欢就带回家里看，你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多看点书是好事。”
　　“喜欢喜欢，我最喜欢看书了。”顿季宝贝似的抱着那本书，瑜渺少爷给的，他什么都喜欢，看不懂也喜欢。
　　“你去过图书馆吗？就在那个方向。”瑜渺指了指他来的那个地方。
　　顿季犹豫了一下：“我经过几次，但没进去过。”
　　“我的家庭教师每周一三五都来和我上课，我有一个想法，就是他每次过来的最后一个小时去图书馆给你上课教你念书，就在图书馆的二楼，那是我的地方，你以后可以随便进出，你觉得怎么样？”
　　顿季雀跃得心跳砰砰地跳升，想到每周能至少有三天和瑜渺见面，再加上平时的各种偶遇的可能，兴奋得想跟着土豆一起去泥巴里滚一圈，就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谢谢瑜渺少爷，我一定会来的。”

　　在那以后，顿季几乎每天都和瑜渺有了见面的机会，瑜渺平时的社交活动挺多的，但都是在家人的安排下和其他上流社会的Omega喝茶吃小甜点聊八卦，要不然就是和那种说话装x的有钱人家Alpha骑马潜水打高尔夫，久而久之也没什么意思。
　　而且其中有一个他很讨厌的Alpha，他的父母从小到大跟他说那是他以后的未婚夫，以后他们结婚的话对方入赘过来就必须放弃继承者的位置，到时候瑜家吞并他们家就轻而易举了。
　　瑜渺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权力斗争的话题，也不喜欢和不喜欢的人结婚。
　　他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一只没有见过世面的金丝雀，每天在笼子里被安排着人生使劲高贵又有什么用呢，所以他特别羡慕那些普通人家自由自在的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就好像顿季这样的。
　　可是瑜渺始终没领会过来顿季是Omega，因为他的性别认知本身就是倒错的，加上顿季什么粗重的事情都会做，为人处事也很有胆识和主见，看着就完全是一个有上进心的Alpha，而且还长得这么好看。
　　他很喜欢跟顿季待在一起，尤其是顿季也开始上课以后，私下讨论事情的时候顿季总是有那种Alpha思维的独特见解，可是他又没有其他Alpha那么高傲自大不可一世，总在微处透着些细腻的情感，让他觉得温柔亲近。

　　有一次瑜渺上完烘焙课，烤了一个加了葡萄干的戚风蛋糕约了顿季一起去湖边野餐。
　　顿季不爱吃甜食，死活不肯尝他递过来的蛋糕，他还觉得那些葡萄干都长得跟老鼠屎一样一颗颗好恶心，但是瑜渺跟他比划了半天还是强硬地把蛋糕塞进了他的口中。
　　顿季把蛋糕咬在嘴里不上不下，脸色十分尴尬，瑜渺撅着嘴很不高兴地捶他胸口，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个怪力神A，这样一个小拳拳捶过去，顿季是个体格再好的Omega都被他捶得想吐了。
　　瑜渺还瞪着眼睛看他：“顿小季你敢吐出来试试？”
　　“唔，呕，我不敢。”顿季只能捂着嘴巴。
　　瑜渺还接着吐槽：“你干什么啊，你一个Alpha，在我这个Omega面前装什么柔弱。”
　　顿季心想，我也很奇怪啊，你一个Omega力气怎么这么大，换作另一个Omega估计要被你捶到吐血了。
　　其实他被瑜渺从树上抱下来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了，他虽然比瑜渺小四岁，但说到底还是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子啊，怎么瑜渺说抱稳就抱稳了，气都不带喘一个的。
　　纵然如此，他还是觉得这样的瑜渺很可爱，而且他还救过自己一命，这个恩情他是始终惦记在心里的，顿季希望自己快点长大，长大以后有能力去爱瑜渺少爷了，就一生一世都对他好。
　　瑜渺当然是不知道这些少年心事的，他看着顿季那个想吐又不敢吐的憋屈样子，忍不住偷偷地咬着嘴唇笑，脸颊泛着温软的淡粉色，他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拨，就搅乱了平静的一池春水，也乱了顿季的心神。

　　很久过后，顿季总是会在梦里回想起那个场景，他坐在图书馆的二楼，他瑜渺少爷的地方，老师放下书本问了他一个问题。
　　“顿季，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
　　“我……”顿季咬着笔杆看窗外，看到远处在花园里系着围裙跟园丁打理花草的瑜渺，有些在意他怎么对着一株身上长着棘刺的玫瑰花都那么温柔耐心，顿季听见自己喃喃自语一般地小声回答，“我以后想养鱼。”
　　“养鱼？”
　　“嗯……”瑜渺的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