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星兜》夏晞然

13、惯性拒绝（四）

　　4.
　　平安夜的那天晚上，连霄把自己失恋的事情完全抛诸脑后了，不然还能怎么样呢，程星垣这个人软硬不吃，他不管姿态再怎么卑微也是没有用的，倒不如坦然点跟这种随时处在想抓住但抓不住的感觉和平共处，这样对自己而言对喜欢的那个人而言都是好事。
　　他喝了点酒晕晕乎乎的，回到家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十二点，起床之后肚子有点饿了，心心念念起了程星垣做的饭菜了，就打了个电话给他：“你在上班？”
　　程星垣的声音有点沙哑：“没有，昨天通宵把事情做完了，今天休息，我刚到家。”
　　“还没吃午饭吧，我过来找你啊。”
　　“别过来，我不饿，我要睡觉。”
　　“你不饿哥哥我饿啊，我已经出门了啊，你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之后，连霄准时地如约而至了，程星垣很随便地给他做了个肉酱拌面，自己吃了两三口就困到想吐了，于是从饭桌上起来就往自己房间走，一边走一边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就睡了。
　　连霄直勾勾地盯着他美好的背影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就被面给呛到了，咳嗽了半天，被程星垣从里面斥了一句，“你去喝水行不行？”
　　“我喝我喝，你睡你的别管我了。”
　　连霄喝完了水吃完了面，很乖巧地把碗洗了，他悄悄走进程星垣的房间想给他盖个被子，视线却一下扫到了他腰上的那片淤青，吓得把刚睡着的程星垣摇醒了，顿时语气紧张了起来：“你……你你你这里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程星垣翻了个身挡着不给这个色狼看，然后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道：“不小心撞了，没事，你吃完就回家，别烦我睡觉。”
　　“不行不行，这看上去很疼啊，我下去给你买点镇痛膏什么的。”连霄抓过程星垣的钥匙，头也不回地就出门下楼了，走的时候太着急，还忘了带手机了。

　　程星垣被他这么一惊一乍地弄得睡意全无，就起床简单地冲了个澡，然后出去客厅倒杯热水来喝，水还没有烧开的时候，连霄放在饭桌上的手机响了几下，他站着的那个位置刚好能瞄到连霄的手机屏幕亮起来。
　　那是几条来自相亲网站app的推送消息，是连霄昨天晚上用他的真实个人信息勾搭女生之后对方有意愿和他继续聊下去，所以发来了询问能不能见面的消息。
　　这其实也没什么可意外的，连霄的条件这么好，外形也是那种会让人一见钟情的教科书级长相，资质像他这样的人一般是用不着来相亲网站注册的，所以谁能抗拒这样的人对自己表示好感呢。
　　程星垣的脑袋刹时空白了，反应过来自己看见了什么东西之后，那片空白里就剩下了这么四个字。
　　有完没完？
　　他在远处怔了一会儿，仿佛还能感受到连霄说“程星垣啊，我是你的大宝贝啊，我特别喜欢你，如果你也很喜欢我，请你不要挂机”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但是现实就这么不留情的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把他一下就给打聋了。
　　程星垣已经受够他这种有口无心的喜欢了。

　　当家里的门锁再次开启的时候，程星垣就站在了门后，连霄没预料到有人站在那里，吓得整个人在门口处跳了一下，心跳砰砰地加速，面对程星垣□□的上身，难为情到不知道眼睛该往哪看。
　　但是他偏偏嘴上还要不正经：“你大白天的不穿衣服站在这里干什么呢，勾引我啊？好啊好啊，来上床啊。”
　　程星垣把他堵住了在门口没让他进屋，声音低沉了问了一句，“昨晚相亲很开心么？”
　　连霄心脏都快跳到喉咙里了，一脸绯红地慌忙解释：“那是昨晚在酒吧的时候跟朋友大冒险闹着玩的，我没有真的相亲啊，配合他们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程星垣的目光像深潭一样，冰冷的感觉蓦然就钻入了连霄的心底，“你觉得很好笑吗。如果别人是认真想找个相亲对象的，你这样玩弄别人的真心不会觉得很羞愧吗？”
　　“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啊，我又没有玩弄你。再说了，你又不和我谈恋爱，偷看我手机干什么？”连霄知道这事玩脱了确实有点缺德，可是程星垣偷看他的手机之后还来质问他又是凭什么呢，所以他说着就有点恼羞成怒了，破罐破摔地逞强了一句，“反正你也不和我在一起，对方当真了我就和她试试啊，我都空窗那么久了不要浪费嘛。”
　　“呵呵。”
　　程星垣微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伸手取过连霄手里的自己家的钥匙，然后反手揪着连霄的卫衣帽子，将他一把扔了出去，然后干脆利落地“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隔了三十秒之后，他又开门了，把连霄的手机一把丢在他身上，然后又关上了门。

　　“程星垣，我知道我这次做得有点过分，我会改的，你不要生气嘛。”
　　连霄在外面敲门敲得手都疼了，不停地道歉求饶，程星垣就是在里面一声不吭。
　　他坐在程星垣的门外，解锁了手机翻了翻消息，苦思冥想了一会儿程星垣到底是在气个啥，他又不喜欢自己，又不太喜欢自己喜欢他，至于为了他去相亲网站撩个妹子就气成这样吗？
　　不过也很难说，程星垣这么讲求原则的人平时严肃惯了，可能确实觉得大冒险这种游戏很傻x，通过这种傻x游戏来玩弄陌生人取悦朋友更是低俗趣味，所以嫌弃自己了也说不定。
　　他这么冷静地反省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不妥，所以他就应了相亲那个女生的见面邀约，打算当面和人家解释清楚道个歉。
　　他知道单方面喜欢着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是什么感觉，所以不接受至少要去好好交代，别理所当然地辜负别人的认真。
　　连霄给女生买了份赔礼道歉的小礼物，把昨晚在酒吧在朋友起哄下玩相亲app的来龙去脉给对方解释了，幸好对方没有像电影情节那样一杯柠檬水给他泼过来。
　　临走的时候，他又老老实实地道歉了一次：“对不起，我其实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虽然在我的朋友眼里，我和我喜欢的人没有正式在一起，对别人保持开放的态度也没有什么不行，但是我没有办法在喜欢他的时候，把本来应该给他的感情分给别人，所以……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我能理解，我也没认识你多少个小时，你不要这么自责，你来和我说明白就很好了。”女生很大方地对他挥挥手表示不介意，“圣诞快乐啊，谢谢你的礼物，以后坐飞机我来找你升舱哦。”

　　连霄再回到程星垣家的时候，落日已经没入地平线了，浓重的暮色也开始转淡，天色一暗外面的风就急了不少，连霄被丢出来的时候外套都没拿，在外面走了一路就冷得膝盖都发抖了。
　　他搓着手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有个人影匆匆地从走廊里拐出来，看到他的时候瞬间一愣，他站在电梯门口也是一愣，直到门要关上了的时候才回过神地走出来。
　　“程星垣，你白天不穿衣服，晚上只穿件小T恤，你是想感冒发烧还是想干啥呢？练习九阳神功啊？”
　　“……”
　　程星垣无话可说，他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打算把在外面罚站的连霄放回屋里来的，一开门发现没了人他整个人都傻了，想也没想就穿了鞋出门打算下楼找人，也没想到连霄在外面晃够了还知道要回来。
　　“我真的不相亲，我只喜欢你啊，我跟人家解释了道歉了，没玩弄人家的感情。”连霄走到程星垣的跟前来，拥住了他，脸颊贴着他温暖的颈侧，低声地哀求，“别生我气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