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星兜》夏晞然

12、惯性拒绝（三） 3. 这

　　3.
　　这是连霄第一百三十六次被程星垣拒绝，不过没关系，他就没想过程星垣会答应，所以他波澜不惊地“嗯哼”了一声，就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地潇潇洒洒地吃东西了。
　　连霄其实挺专一的，至少他自己是这么以为的，他自从喜欢了程星垣以后就没谈过一场正经的恋爱了，大学的时候有几次他身边的朋友没事找事地撮合他和其他人，都被他以各种借口敷衍一下逃脱了。
　　他一度很想为了减少诸如此类的麻烦就干脆在朋友圈公告天下他喜欢程星垣什么的，但他又不想大张旗鼓地让所有人知道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给人看笑话，而且程星垣说了把他发在社交软件上就绝交所以这个死他是不敢作的。
　　于是基本上玩得不错的朋友私底下都是知道他喜欢程星垣的，至于其他海量的点头之交知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太大差别了。
　　不过他还是总觉得，他喜欢程星垣的故事要是发到什么xx吐槽君上，一定也是能转发点赞上千收获大波祝福的。
　　程星垣吃过早饭回家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去上班了，连霄刚飞完长途还没收到新的飞行排期有几天时间休息，于是他像煮烂了的年糕似的黏糊糊地跟了程星垣一路，送了他上班才自己找事情消磨时间。
　　惯性被拒绝就有这点好处，连霄已经对这种失恋造成的低落感免疫了，刚求爱被拒完转头就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喜欢他，一点也没有觉得难堪了。

　　连霄和程星垣道别的时候，是上午的九点钟，两个小时之后，程星垣和林甯见面了。
　　程星垣实习的这家公司最近在开发一个社交软件，外包给一个团队做运营，这个运营团队今天过来和开发团队的人见面洽谈细节，负责人正好就是林甯。
　　林甯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程星垣，有点愕然地说：“哦，程学弟啊……”
　　程星垣公司这边一看他和对面负责人是熟人，二话不说就立刻就把他推出去招待客人主持会议，他心里不太愿意，但实习生又没有话语权，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会议中途吃小饼干喝咖啡暖场扯淡的时候，运营团队那边有人八卦地问起林甯和开发部的小帅哥是怎么认识的，林甯有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戏谑地看了程星垣一眼，说：“他是我发小的单恋对象嘛，我当然认识他了。”
　　对面的几个人交换了几个眼神，笑容都意味深长起来了，程星垣的脸顿时就寒了几分。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个会议要散场了，林甯看了看手机的未读消息才发现连霄说他今天又被程星垣拒绝了，于是意犹未尽地想给连霄出口恶气，就把转身准备走出会议室的程星垣叫住了：“程学弟啊，麻烦留步一下，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两边团队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林甯摆摆手让他们先走，“我有些私人问题要请教一下我学弟，你们不用等我们了。”

　　等其他人都出去了以后，程星垣把门关上了，面无表情地问：“什么事？”
　　林甯很不客气地直呼其名：“程星垣，你还要浪费连霄的感情到什么时候？”
　　“你在说什么。”
　　林甯上前一手扯住程星垣的领子，咬牙切齿地说：“你别跟我装傻，你吊着他都八年了，还不够吗？”
　　程星垣面色如常，他伸手扼住林甯的手腕，对方一下吃痛便松开了，听见他一字一顿地回答：“关你什么事吗。”
　　林甯很厌恶地甩开程星垣，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缓解疼痛，静默了几秒钟，然后对他说：“其实我很嫉妒你的出现，我以前一直觉得我才是跟连霄感情最好的人，就算他是同性恋，就算他要喜欢男人，他也应该会喜欢我，所以当他告诉我他喜欢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程星垣看着他，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下，然后转开了脸看向落地窗外，没有吭声。
　　“我完全想不明白他到底喜欢你什么，你整天对他板着个死人脸，他给你什么你都高高在上地说不要，你有什么那么矜贵的？”
　　程星垣不想听他说这些废话，所以不耐烦地想走了，还没走出两步又被叫住。
　　“你站着，我还没说完。你不应该让他这么委屈的，如果你对他没有感情就不要再耽误他，他又不是不值得更好的人喜欢。”
　　“他喜欢被我吊着也是他的个人选择，我没有强迫他，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程星垣忍不住了，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划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顺便和你说，管好你的前女友，别被绿到头上都长草了都不知道还主动施肥。”
　　林甯低头一看，照片里正是在结婚前夕甩了自己的前女友郑颖颖，她身上穿着连霄的乘务员制服，扣子没系好，宽大的领口一片雪白的肌肤，场面有些暧昧，他的脸顿时就烫了。
　　“下次让我看到这种照片你前女友的账号我可以在后台直接注销。”程星垣不动声色地补刀，“对了，不知道你在意你前女友比较多还是在意连霄比较多，不过这种照片要是流了出去，对航空公司的声誉造成影响，连霄在这个行业就算是废了。”

　　林甯气得冒烟地离开程星垣的公司，一出门就打给连霄，压着怒气问：“你跟郑颖颖睡了？”
　　“……”连霄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很激动地反驳道，“我呸，我的初夜是留给程星垣的，你可不要乱讲，我还是个黄花大gay男。”
　　“那郑颖颖什么时候碰过你的制服？”林甯哆嗦了一下又问。
　　“啊？我的制服？上个月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去你家，她把你的呢绒大衣送去干洗店的时候我让她顺便把我制服也送去洗了啊，就那一次了，你还在场的，说什么呢？我虽然喜欢吃饺子，但我不是玩嫂子的人。”
　　林甯愣了一会儿，突然想明白了应该是郑颖颖借着那次机会拿连霄的制服和别人玩去了，还留下了自拍发到社交软件上，所以才会被程星垣看到，他居然被暗示了几句就怀疑是连霄把自己绿了，情商简直低到马里亚纳海沟了。
　　“妈的，中了他的反间计。”林甯嘀咕了一句，又说，“连霄你快点放弃程星垣吧，他真的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算我求求你。”
　　“你语无伦次说什么呢？”连霄语气十分茫然，“你又发什么神经？你是在说我今天又被他拒绝的事情吗，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我就是跟你汇报一下进度而已，我都被他拒绝多少次了，早就习惯到没感觉了，你不用瞎担心我。”
　　“……”
　　“喂，今晚平安夜Polar Bar有个圣诞趴你来不来？”

　　程星垣今晚看来是要通宵加班了，他下午和林甯短暂交锋之后心情差到极点，一个下午的工作到下班都没做完一半，于是连霄的几条短信几通电话他都直接选择了无视。
　　连霄联系不上程星垣当然是有点焦躁的，不过林甯和他说了他上午才和程星垣碰过面，他的未来小男朋友还好好的，主持会议什么的时候还帅帅的，所以他也没怎么多想了。
　　Polar Bar的圣诞布置很有气氛，天花板的射灯上悬挂着彩色的小灯，窗户上也挂了松树枝叶编织的树环，每一个桌子上还点着很有情调的蜡烛。
　　这个酒吧的调酒师也是在飞机上和连霄搭讪认识的，在这天晚上还送了一杯圣诞特饮给连霄，是由几种不同的酒分层混出来的一款鸡尾酒，还会随着时间慢慢改变颜色和味道，名字起得又长又老土：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连霄约了一大堆朋友出来玩，平时都各有各忙的，难得能够凑齐那么多人见面的也只有这种大节日了。
　　他们喝多了聊够了就开始玩游戏，连霄这天被程星垣拒绝完估计是运气有点衰，连续输了三盘被罚了三次大冒险。
　　第一次是被罚去问其他人指定的一个在场的漂亮女生要电话号码，连霄毫无悬念地就办到了，一点难度系数都没有。
　　第二次是被罚打给程星垣说很肉麻的话，他以为程星垣不会接电话的，所以打就打了，没想到电话意外地接通了，于是他只能按着稿子面红耳赤地念道：“程星垣啊，我是你的大宝贝啊，我特别喜欢你，如果你也很喜欢我，请你不要挂机。”
　　程星垣蹙着眉头，本来是想问他是不是又喝醉了，然后模模糊糊地听到电话里有些压抑着的偷笑的声音，于是什么屁话也没说就“啪”的挂了电话，电话那头瞬间笑得人仰马翻的。
　　第三次被罚的时候，连霄被要求下载一个相亲网站的app，用自己的真实信息实名注册，头像放了一张朋友圈里最多点赞的自拍，然后和第一个主动来勾搭的女生相亲十分钟，这十分钟也是嘻嘻哈哈地就轻松糊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