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汪汪汪(七) ...
-
这日一大清早,梅庄上下消息传遍。
昨夜大少爷带回来个人。据说大少爷刚下马车便问开门小厮二少爷是否回府。小厮回说不曾,仍在酒楼里过夜。
随后小厮便看见大少爷回身搀扶下来个唇红齿白的美人,小厮眼睛睁得铜铃大。乖乖,长得跟幽夜下勾魂摄魄的妖精似的,忙垂了眼不敢再看。
又听说梅霖的贴身小厮被指派侍侯那人,想来那美人就是传说中要嫁进梅庄的——男人?
天下奇闻呀!
大少爷一向不会带朋友回梅庄过夜,日常来往的顶多是些生意伙伴。
梅庄有两个少爷,性格又大为不同,因此侍侯的人也隐隐分为两派。苏合院的管理一向很严格,所以浮想连篇的仆役们其实都属于梅倾的院子。
“什么天下奇闻?那以前的皇帝还娶了个男妃呢!咱大少爷怎么就不能娶男夫人了?”
“要是能去苏合院就好了,真想去瞧瞧那男人有多好看——”
*
苏合院。
梅霖的制香室在其起居室隔壁。
肖禾以为制香室应该就像实验室那样有着专属的怪味,谁知甫一打开门,竟然只有淡淡的清香。
梅霖打开了窗棂,明亮阳光唰地透进来,打在室内繁杂的设备上。
古代的制香方式和炼丹药相似。房间摆放着水瓮、炒锅、铜盆、碾子、杵、臼、呆板等等,还有一柜子的瓶瓶罐罐。
一方两米大小的木桌上摆放了几样香品:板香、木块状香、线香、精油。
肖禾上前叩了叩桌面,“铁梨木。”
梅霖向他投去赞赏的眼神,“不错。”铁梨木抗腐、耐磨、抗虫蛀,虽然价格昂贵,对梅庄而言,却不值一提。
可按派去的人查回来的消息,以时奚的家境不该会这么熟悉才对。时奚自离乡到符涪县梅庄这个时间点的经历是一段空白,梅霖也查不了那么清楚。
他也不直接问肖禾到底有何奇遇,把疑惑放在心底。
肖禾拿起一个铁筒道:“我当初用种子做过香胰。”香胰就是肥皂,铁梨木的种子能做肥皂是肖禾从系统下载的香品知识里看到的。
梅霖了然。制作胰子需要花费些心思,想来对铁梨木的熟悉是因此而来。青年对自己这么坦白,像是随时能知道自己疑问并回答,这种类似知心的感觉让梅霖感到愉悦。
梅霖正襟坐在一旁,看着肖禾小心翼翼地在室内走了一圈,不时摸摸看看,好奇的模样像是新生幼儿在探索新世界。
这是他的制香室,每一样东西都经过他精心挑选,每一样都触摸使用过无数遍,甚至有一些还是他年幼时就存在的,有着他不少童年回忆。这里曾挥洒过他提炼精制每一样香品的汗水,见证过他制香成功的每一次喜悦,是他最为看重的秘密之地。
梅霖答应时奚来制香室,意义可想而知。
他的心情很轻松快乐,尤其是对方一边观察一边称赞自己心思精巧,这种被心悦之人崇拜的愉悦感觉让人上瘾。
梅霖目光渐渐变得幽深,错也不错的盯着肖禾背影。
梅霖的态度,肖禾从其好感度变化到65亦能明显感知。
梅霖谨慎,或许早就让人调查过自己。胖商人成财必定对时奚的死有直接关系,是个隐形炸.弹,迟早要解决。
梅霖听见成财暗示,却并没有疏远自己,可见没有谁能抗拒另一个优秀的人喜欢自己。在没能验证事情真相之前,梅霖不会贸然推开他的。
[除非他本人心有所属。]肖禾心道。
[之所以有规律性的见面,也是为了促进感情线。并不只是因为犬妖法术限制。再亲密再喜欢,总是挨在一起也很容易厌烦。]
系统嗯嗯表示受教,它决定每过三天给心上人(系统)发数据问好!
肖禾鼻端闻到一股奇怪香味。不是梅霖身上或者其起居室,也不是制香室,而是另一边的房间。“我好像闻到了什么特别的味道。”他的脚步停在柜子前,目光透过去,语气带着兴奋,“像是从里面传过来的。”
梅霖走到他身边,“两月前新制的一款面脂,用了苏合香混杂蜂蜜泡制。气味还没沉淀,有些浮躁,比不得其它的成品。”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阴蔽处取出一个浸水铁筒,打开盖子,露出其中浓稠的蜜黄色液体。
和肖禾想的气味来源不一样,感觉那里应该有一处密室,或者是盛放瓶瓶罐罐的小空间?不过这总归是别人的隐私。既然梅霖不说,那就偷偷查探。
梅霖低头闻了一下,递给肖禾。
“这香脂能吃么?”
“当然。”梅霖微微一笑,慢慢卷了衣袖,拿细长小勺取了一点蜜汁放在嘴里。
他五官俊美,神色严肃,现下说到自己的香品,眼睛里便带了些热烈。尤其是细细品尝时自然流露出的骄傲,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像是在向肖禾宣告:你看,这是我的作品。
他还没有说出下一句话,眼前的白衣青年突然凑近,那艳丽得几近妖精的容貌便贴在一寸距离。
“我想吃。”低柔的声音。
下一瞬梅霖瞳孔张大,双唇被湿软温热的东西附上,一扫而过。
青年舌尖发出一声轻响,舌忝.过唇瓣,那玫瑰般的双唇也沾上莹润的色泽,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意味不明的道:“很甜。”
梅霖喉结微微一动,像是有一只蚂蚁噬咬着他嘴里的蜜汁,力气小小的却又难以忽视。
他伸手想要攫住那青年,腕上的檀木佛珠摇晃扯回了理智。
梅霖转开方向端起桌上一碗清水。奈何那清水不是用来喝的,只得又放下。
“时奚。”他与肖禾错开肩,直呼其名。
“你虽还没到二十行冠的年纪,也该知道男.欢.女.爱乃是天地伦常。这种举动,日后莫要再有了。”
“有会如何?”
“会让别人以为你好男风,日后娶妻或有影响。”
“这样……”肖禾的声音停顿。
梅霖的心也微微提起来。
“可是我没有娶妻的打算。”肖禾喟叹,“你我兴趣相投,我和你在一起也觉心静舒坦。进苏合院时我观察过了,你的院子里几乎没有几个丫环。我以为你该跟我是一样的,只想找个情投意合之人……”
他说完又探过身靠在梅霖的脖颈边上,“难道你邀我出席酒宴,只是单纯想要介绍生意伙伴?”
梅霖没有作声,只觉耳边热气频频,有些难耐。
肖禾叹气道:“唉,看来梅大哥答应我来梅庄,是想让我死心?那我只好再去问问梅二少爷——”
梅霖倏地转头,见时奚笑的狡黠,突然升起的怒火不但没有消灭,反而更加炙热。
他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绮丽容貌,莹洁的肤色像是泛着光,饱满鲜红的花瓣儿正耐心等着他采撷。梅霖不再迟疑,低头吻上。
宽袖衣袍交叠,发带散开,黑而顺滑的青丝铺散开来。
铁梨木桌将后背硌得有些生疼,肖禾抑制不住随手一抓,檀木佛珠崩断,颗颗圆润的紫檀珠飞落在地,发出清响。像是压抑后释放的欢乐,又像是对堕落信众的悲悯。
梅霖惊醒,退开些许。
肖禾气喘吁吁,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佛珠像是代表梅霖的禁制,他既然要引诱梅霖,就得把这禁制打破。不过眼下情景过犹不及,佛珠断了也好。
梅霖抿唇,眼底有压抑的火花。
可就在这时,制香室门口传来看热闹的戏谑声,“哟,瞧瞧!瞧瞧这是谁啊?这不就是那整日训诫我君子要行止端方的好兄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