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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回 贤臣忠良难作为 莽汉刚愎易失手 ...

  •   元朝在加紧进攻江西的同时,正一步步进逼广西宋军:
      元平章政事阿里海牙致书马塈,许以为广西大都督,塈不听。阿里海牙只得率军南进,前锋至严关。
      马墍深知严关为湘之咽喉,严关失守,静江不保。遂立即组织所部及诸峒少数民族兵丁据守静江;自率三千兵守严关,凿马坑,断岭道,阻元军南下。
      阿里海牙见严关两山壁立,中为通道,难以骤克,乃以偏师迂回至平乐,溯漓江而上,过临桂北进,与主力前后夹击严关。
      元军入关后,于小溶江击败都统马应麒。继而马墍兵败严关,退保静江。阿里海牙遂率军围静江。遣人以忽必烈所赐诏书抄本示马墍,并书以天命、地利、人心劝降;马墍再次斩使焚书,以示拒降。阿里海牙怒而攻之。
      静江依水为固,马墍守城三月,衣不解甲,前后百余战,力挫元军;城中死伤甚众,仍无降意。阿里海牙久攻不克,乃筑大堰,断大阳、小溶二江以遏上流,别引一渠决东南埭以涸其湟。遣主力佯攻西门,以精兵攻其东门。部将史格以战车攻城,因炮石蔽地无法靠近,乃伺隙率众攀堞,蚁附而上,攻破外城,安抚李梦龙降元,马墍率兵退守内城。元军以优势兵力又破内城。百姓纵火焚居室,多赴水死。马墍率死士进行巷战,后因手臂为刀所伤,战不力,被俘,断其首,犹握拳奋起,立谕时始仆。塈家世以忠勇为名将,至塈,死节最烈。总制、淮人黄文政(一作贺文振)、总管张虎先戍蜀,军溃,走静江,塈邀与同守,城破,欲率残兵突围,兵败被俘。文政大诟,不屈,断其舌,以次劓、刖之,文政含胡吆咄,比死不绝声。张虎被杀。邕守马成旺及其子都统应麒以城降。塈部将娄钤辖,犹以二百五十人守月城不下。阿里海牙笑曰:“是何足攻!”围之十馀日,娄从壁上呼曰:“吾属饥,不能出降,苟赐之食,当听命。”乃遗之牛数头,米数斛,一部将开门取归,复闭壁。北军登高视之,兵皆分米,炊未熟,生脔牛,啖立尽。鸣角伐鼓,诸将以为出战也,甲以待,娄乃令所部人拥一火砲然之,声如雷霆,震城堞皆崩,烟气涨天,外兵多惊死者。火熄,入视之,灰烬无遗矣。阿里海牙下令屠城,悉坑其民。民得逃入西山者七百人,阿里海牙许以不杀,招之使降,七百人皆自杀,无一降者。
      静江破后,阿里海牙乃分兵降取广南西路郁林、浔、容、藤、梧等十五州。广西提刑邛人邓得遇,闻静江破,朝服南望拜辞,书幅纸云:“宋室忠臣,邓氏孝子,不忍偷生,宁甘溺死。”遂投南流江而死。

      文天祥亲率大军由梅州出兵,越过南岭再次进攻江西。此时各地豪杰纷纷响应抗元,号令通于江淮。文天祥的妹夫之一彭震龙在永新起兵,收复县城。文天祥的另一妹夫吉州龙泉人孙粟也在本乡起兵。吉州人民一直在自发地起来抗元。泰和县针工刘士昭曾经联络当地人民,企图夺取县城,被元兵捕获。刘士昭血书“生为宋民,死为宋鬼,赤心报国,一死而已。”自杀殉国。南安军巡检李梓发起兵守城,元兵万余人猛攻不下,到文天祥进兵时,仍然在坚持据守。江西各地人民顽强不屈,坚持战斗,为文天祥进兵准备了条件。文天祥随后进入会昌,大捷于雩都,开府于兴国。
      文天祥的初胜,鼓舞了江西抗元势力。统兵数万的江西安抚副使邹洬至兴国相会;抚州隐居家中的何时也聚兵入崇仁返正,以应同都督;文天祥的两个妹夫孙粟、彭震龙也以龙泉、永新,至兴国会文天祥;分宁、武宁、建昌三县豪杰皆表示听从节制。文天祥驻兴国指挥军事,因势利导,分兵三路进攻:以督谋张汴、监军赵时赏、赵孟瀯率兵数万攻赣州;安抚副使邹洬率赣州诸县兵攻永丰、吉水;招抚副使黎贵达率吉州诸县兵攻太和。一时之间,颇有复兴的气势。
      此役终于一举成功,文天祥所部复赣州九县,吉州八县复其半,军势大振。
      这日,文天祥率领部将来到吉州犒军,不免来到“庐陵之醇儒”欧阳守道的陵墓前亲自为祭,缅怀这位幼年丧父、自学成才、品行正直、学识渊博、为政清廉、致死贫寒的恩师;同时,更加缅怀“师公”江万里:
      江万里曾任吉州知州多年,后官至丞相。尝与理宗谈论诸事得失,曾言:“君子只知有事非,不知有利害。”一生秉性耿直,刚正不阿,不畏权贵,屡贬屡复。
      江万里一生虽以从政为主,却热心于办教育,培养人才,始创白鹭洲书院;欧阳守道为其弟子,中进士后任过于都主簿、赣州司户等职,随后又被江万里聘为白鹭洲书院的山长(即院长)。文天祥二十岁时进白鹭洲书院学习,成为欧阳守道的得意门生。
      文天祥一向敬佩、仰慕江万里的道德学问和风度气概,赞颂他“文章若雷霆河汉,玉色金声;言行质天地鬼神,丹心白发”,常比之为范仲淹、司马光,“前有范文正,后有司马公”,称江万里“都范、马之望于一身”。万里亦素知天祥气节,把抗击元军、挽救危亡的重任寄托在这位后起之秀的身上:咸淳九年,江万里以七十六岁的高龄,奉旨出任湖南安抚大使兼知潭州。此时,文天祥任湖南提刑。同年夏,天祥探望万里公。语及国事,万里公慨然道:“吾老矣,观天时人事当有变。吾阅人多矣,世道之责,其在君乎,君其勉之!”文天祥感动不已,流涕再拜而去,赋诗《临歧饯别》云:
      “圣恩优许力求回,把酒临歧饯一杯。
      台阁是非远已矣,乾坤俯仰愧何哉?
      竟追范蠡归湖去,不管胡儿放马来。
      强圉尚殷如孔棘,也应定策救危时。”
      当年襄樊失守之后,江上警报一到,江万里便在所居江西饶州芝山住所的后园凿了一口池子,池亭名曰“止水”。在回天无力之下暗暗表示他以身许国的决心。
      元军攻破饶州城时,江万里仍“从容坐守以为民望”。直到敌兵入宅,他才起身离座,握着门生陈伟器的手与之诀别,泪流满面,说:“大势不可支,余虽不在位,当与国共存亡!”言毕,偕左右亲属相继投止水池自尽,一时“尸积如叠”。他的二弟江万顷当时也在饶州,被捕后大义凛然,斥骂不止,竟遭肢解遇难。其大弟万载及子孙由江西迁福建宁化石壁村繁衍发展,成为客家江姓的入闽始祖。
      后来,张世杰一度收复饶州,得悉江万里悲壮赴难,奏报朝廷。朝野闻知,为之震动。恭帝辍朝志哀,并诏赠太傅、益国公,后加赠太师,谥文忠。

      且说文天祥威名远播,宝庆的张虎、衡山赵瑶等,皆起义响应。
      其时淮人张德兴,与淮西野人原寨□□起兵抗元,蕲州人傅高举兵响应。义军用景炎年号,以司空山作为据点,克复了黄州、寿昌军。一时间,大江南北诸城多乘势响应,义军声势大盛。
      元行省参知政事贾居贞使湖北宣慰使郑鼎领兵征讨张德兴,鼎言:“鄂之大姓皆与高通,请先除之以绝祸本。”居贞不可。鼎将行,留其所善部将曰:“闻吾还兵,汝即举烽城楼,内外合发,当尽杀城中大姓”。鼎与德兴两军战于樊口,郑鼎战败,溺死。义军乘胜逼近阳逻堡,鄂州大震。贾居贞急忙调兵击退攻阳逻堡的义军,并诱使义军各归田里加以瓦解。元军趁机复寿昌、黄州。元淮西宣慰使昂吉儿等引兵攻陷司空山,张德兴兵败被杀。傅高逃脱,后亦被害。
      汀州长汀人黄广德亦举兵反元,自刻都元帅印,称天下都大元帅。又自立为天从广德皇帝,下设铜将军、铁将军。可惜起义很快被元军镇压。

      元世祖为进讨文天祥,以塔出为右丞,麦术丁为左丞,李恒等为参知政事,于江西隆兴设行中书省。
      其时文天祥率军复取汀州,兵出兴国县,连破诸邑,围攻赣州尤急。不意吕武以环卫官将数千人出江西,以遇士大夫无礼,死于横逆,一军挥涕而葬之。武忠梗出天性,不避强御,而好面折人过,多触忌讳,故及于祸云。文天祥听说后,痛哭不已。不久杜浒来见,文天祥稍感慰怀。——益王即位,授杜浒司农卿、广东提举、招讨副使、督府参谋。寻往温、台招集兵财。福安陷,与天祥相失,遂趋行朝。苏刘义疑浒自来,欲杀之,陈宜中、张世杰不可,使人监护之,乃免。久之,这才奉命复入天祥幕。
      李恒遣部将应援赣州。有人就给李恒出主意道:文天祥祖坟近在吉州,如若派兵,必能铲平了。李恒正色拒绝道:“王师讨不服耳,岂有发人坟墓之理!”随即亲率军将偷袭兴国,以铁骑冲击围城的赵时赏、赵孟瀯军,宋军抵敌不住,霎时溃败,赵孟瀯收残兵退保雩都。接着,李恒又转战永丰、庐陵等县,扫荡宋军,打得宋军全线溃败。最后,李恒乘胜亲率精兵偷袭文天祥兴国大营同都督府,文天祥不意李恒猝至,遣兵战钟步,不利;不得不仓皇北撤,败退庐陵、河州,欲与聚兵数万于永丰的邹洬会合。不料邹洬军先已被元兵击溃。文天祥走到庐陵,被李恒乘胜追击,退至方石岭,被元军追及,几乎被擒。文天祥部下的老将巩信为掩护文天祥脱险,率一部兵数十人守住方石岭的山口,摆疑阵,掩护文天祥撤退。恒疑有伏,敛兵不进。巩信以短兵接战,身中数箭,仍坐在大石上巍然不动;其手下兵中箭负伤,也依然倚岩石挺立。巩信等全部牺牲后,元兵从山下望去,以为仍有兵士把守;加上彼处有石大如数间屋,自山顶落当路径,元兵望而大惊,不敢轻进。稍却,文天祥得以率部撤走。
      次日,元兵又追击文天祥部,文天祥退至空坑再次被元军击溃;“活捉文天祥”,此时成了元军的最高目标。——这个读书人,欲使亡宋复生;此人一日不灭,元人一日不得安宁!
      文天祥空坑兵败,军士皆溃,欧阳夫人与二子佛生、环生、柳小娘、环小娘、颜孺人、黄孺人,皆为俘;幕僚、客将亦失散被俘。恒送天祥妻子、家属于燕,二子死于道。
      文天祥部下监军、招讨使赵时赏等以下二十余人于撤退时被俘。时赏坐肩舆,追兵问谓谁,时赏曰“我姓文”,众以为天祥,禽之而归,天祥以此得以携长子道生,与杜浒、邹洬等由小路逸去。孙粟、彭震龙、张汴、刘钦死于乱兵,缪朝宗自缢死。吴文炳、林栋、刘洙皆被执归隆兴。时赏至隆兴,奋骂不屈,僚属有系累至者,辄麾去,云:“小小签厅官耳,执此何为?”由是得脱者甚众。临刑,洙颇自辩,时赏叱曰:“死耳,何必然?”于是栋、文炳、萧敬夫、萧焘夫皆不免。文天祥部下二十万人随即卸甲归降。
      文天祥至此只得退到汀州、龙岩等地,收容残部;奉老母再入莲城,又经梅州转到循州,一时散兵颇集,稍作整顿后即向广东潮阳移师,途经长乐县廉峰嶂,闻深林黄麖鸣而循声沿石阶进入南岭,屯驻南岭山中。
      黎贵达潜谋降,执而杀之,遂藉此整肃军队。随又由丽禾石关隘转往海丰,到丽江浦,派遣弟文璧、文玮率军收复惠州,并以文璧知惠州。

      端宗赵昰一行离开福州之后,小朝廷失去了最后一个根据地,仅剩闽广尚可转圜;此后只能在福建的泉州、东山、广东的潮州、惠州、陆丰甲子门、南澳、井澳一带海上漂泊行朝,四处流亡。
      赵昰欲入泉州,怎奈闽广招抚使、阿拉伯裔商人蒲寿庚早有异志:
      蒲寿庚祖上来自大食国,因贸易移居占城,后来华定居广州,宋末又移居泉州(刺桐),拥有巨舶多艘,豪富闻名远近。蒲寿庚父亲蒲开宗,在淳佑年间曾经出任安溪主簿,他的兄长蒲寿晟担任过梅州知州,宋末,宽仁的宋庭不忌蒲寿庚的番人身份,只因蒲寿庚、寿晟协助官宪击退海寇有功升任泉州提举市舶司,擅蕃舶利者三十年;令其主管对外贸易,历官至招抚使,恩宠有加。
      元军将攻临安时,虑及大军南下,难敌宋朝水军,闻蒲寿庚老于海事,拥海舶至多,可为元军有力之助,遣人来泉劝蒲寿晟兄弟弃宋投元。蒲氏兄弟始有叛意。
      蒲寿庚在德佑元年三月,即受任福建安抚沿海都置制使后不久,因右丞相陈宜中为迁都事,杀殿前指挥使韩震,引起殿前司左翼军兵叛。左翼军统领夏璟(泉州人)联合蒲寿庚,连续挫败宋军,取得瑞安(温州)、温陵(泉州)、三阳(潮州)大捷 ,将泉州暗地里献与了元庭。
      忽必烈得到这一东方大港,富庶重城,不由得欣喜若狂,对蒲寿庚赏封不断,先后任命他为“昭勇大将军”、闽广都督兵马招讨使兼提举福建、广东市舶、福建省参知政事、江淮行省中书左丞兼泉州分省平章政事等官职。后改封镇国上将军、江西行省参知政事,直至晋升福建行省中书左丞,官秩更加显赫。蒲寿庚也投桃报李,赤膊上阵,用宋人的鲜血向蒙古主子表忠心。
      蒲寿庚降元大失泉州民心,为了维护其无耻统治,蒲寿庚在元军帮助下,投降后随即在泉州城内外展开了大屠杀,心系汉室却手无寸铁的万余百姓被元军夺去了性命。
      此时,元军由浙江进福建,益王赵昰、广王赵昺在文臣武将张世杰等的护驾下航海逃亡至泉州,“寿庚来谒,请驻跸,张世杰不可。或劝世杰留寿庚,则凡海舶不令自随,世杰不从,纵之归”。继而因舟不足,都统制张世杰无奈,分淮兵二千五百人,勒令寿庚将舟以从,并掠走蒲寿庚大量船舶物资继续西行,走潮州。寿庚乃听其兄寿晟所言,闭门拒命,与州司马田真子上表降元。同时尽杀淮军二千五百人、宗子之在城者及南外宗室凡三千余人。
      张世杰闻之大怒,乃自海上回军,自将淮军讨蒲寿庚,围泉州。义军陈吊眼、畲族许夫人等闻之,率兵来助。
      “许夫人”,福建路兴化军知军陈文龙之女,本名淑祯,淳佑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生于长乐。自幼受到良好的家教,忠君爱国,深明大义,攻读兵书,苦练武艺,所以文武双全。她常着男装,平时喜击剑弄铁丸,有穿柳贯风之术,且学得少林轻功。及笄,嫁与晋江东石许汉青为妻,婚后练武不缀。其夫许汉青,系宋末进士,官居承信郎,因继承祖业,拥有大量船舶,从事对外贸易,家财巨富,故时人称为“许百万”。陈淑祯与丈夫情投意合,且待人宽和,慷慨大方,经常扶贫济困,颇受邻里赞扬。以此当地人均称她为“许夫人”,本名反而不为外人所知。
      且说益王赵昰即位福州之后,陈文龙被任为参知政事。元军水陆并进,大举侵闽,福州陷落,端宗乘船逃往广东。陈文龙回到兴化,任福建路兴化军知军,会同许汉青、陈淑祯夫妇尽散家财,募族丁,加紧操练,准备起兵抗元。他不但严辞拒绝敌军的劝降,还在囊山寺设伏,以不足三千的兵力连挫元军。因部将林华叛变,通判曹澄孙开城投降,元兵蜂拥而至,陈文龙寡不敌众,力尽被擒。元寇胁令归降。文龙手指自腹曰:“此中皆节义文章,岂为汝胁迫”。其时他的家属也被押解北上,只有次子陈倬隐匿深山,幸免于难。陈文龙在莆田被俘后就开始绝食,到福州后严辞痛斥诱降的元将,被押解到临安。翌年四月二十五日,他要求拜谒岳武穆庙。到了岳庙,瞻仰先烈塑像,熏炉自诉,悲恸不已,当晚吞香灰自尽殉国。
      兵败流亡在闽南、闽西一带的陈淑祯得知亲人殉难后,国恨家仇涌上心头:国恨者——陈淑祯痛故国将伦为异族,悲愤赴国难,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匹妇何能例外?家仇者——昔时,叛将蒲寿庚之父曾在东石兴建花苑,与许汉清发生过纠纷,两家从此结下仇恨。
      她于是四处奔走,会同族弟、漳浦起义军首领陈吊眼及政和黄华等,并联络畲族酋长蓝太君,起二十四峒畲兵,同心协力进行抗元斗争。畲汉农民起义军转战闽粤,军威大振。“势力遍及漳、汀、潮一带,号十万众,连营数百里”。起义军所到之处,严惩贪官污吏,开仓散谷,深得民心。
      此时,张世杰再次率宋军至泉州,攻打盘踞泉州的蒲寿庚,必“欲得之而甘心”。陈淑祯和陈吊眼获悉南宋余部护卫端宗、卫王到达泉州顺济桥无法进城时,就带领族丁尽力配合官军,与总兵刘洙所部会合出发,救援南宋余部于烽火之中。
      在激战中,陈淑祯总是身先士卒手执兵器,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她的战旗指向哪里,义军战士就冲向哪里,打得蒲寿庚军队七零八落,丢盔卸甲。是时,元军主力不在泉州,蒲寿庚只好“闭城自守”。
      蒲寿庚退守泉州城后,自与尤永贤、王与、金泳协谋拒守,一方面派部将孙胜夫由间道诣杭向元军统帅求救唆都,另一方面又暗遣密探妄图用金银财宝和高官厚禄收买陈淑祯等人,瓦解起义军队伍。这一阴谋未能得逞,但畲军中仍有个别意志薄弱者受影响,临阵攻城不力;加上张世杰部将谢洪永进攻泉州南门失利,因而宋军和义军联军虽然声势浩大,但围攻泉州城九十多天,却久攻不下。九至十月间,元军统帅唆都率领大军增援泉州。张世杰与许夫人顿时腹背受敌,陷于危险境地,遂解泉州围南撤。蒲寿庚转危为安。
      蒲寿庚趁势公开降元后,以舟师助元将忙古歹、唆都军追击宋二王。宋军不敌,端宗与卫王失散:卫王从泉州法石抄小路沿驿道奔逃而至晋江蚶江下辇,而从泉城逃出来的南宋宗室和张世杰等子臣护驾经蚶江转围头湾至可慕村驻跸。
      许汉青、陈淑祯夫妇闻讯,认为此时可立功泄恨,乃率族兵与义兵驰援。许汉青先派得力捍将保护卫王退往广东惠州,然后和许夫人负责殿后,并组织族亲与其他义兵,在可慕村与蒲寿庚决战。许汉青夫妇身先士卒,斗志昂扬,双方激战多日,元兵为之丧胆。
      可惜宋军最终在可慕村战败,许汉青与陈淑祯在战斗中离散。许汉青退守许西村与下许村交界处的东石畲家寨,元军遣使前往招降,许汉青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拒降斩使后,愤然自刎殉国。
      陈淑祯则奋勇死战,护卫王突围。她原来计划与张世杰在许西坑至塔头南岳庙会合,却三渡晋江到塔头南找张世杰不着;方知形势突变,张世杰率部保护端宗渡海至南安转赴漳州去了。陈淑祯只好保护卫王渡金门海路经南安至漳州与张世杰护卫的端宗会师。
      稍后,端宗、卫王由张世杰率部护驾至广东浅湾,元军统帅刘深又率军进攻广东浅湾。陈淑祯又继续支持张世杰于海上,枕戈海上,不避风寒,壮怀豪侠,与士卒同甘共苦;至百丈埔时,又遇追赶元兵,她奋不顾身,带领义军浴血死战,联合南宋宗子保驾,给元军以沉重打击,然后撤离,回畲家寨堡。
      谁知许汉青殉难后,“元兵实行剿乡灭族策略,不仅火烧晋江许汉青、许夫人的家乡许宅巷、陈厝坑,迫使二乡的许、陈、曾三姓族人四处奔逃。南诏许姓氏族因事牵抗元,亦惨遭清剿杀戮,几于灭族。”其状惨不忍睹。陈淑祯只得另寻出路。
      福建泉州城外清源山少林寺僧众反蒲寿庚之降元,遭蒲寿庚和元将奇握温思的镇压,他们率元军万人冲进少林,千余僧众被屠,只剩数十人逃出。
      通过残酷无耻的屠杀和镇压,蒲寿庚终于将泉州控制在手里,成为元庭的忠实走狗。

      张世杰复传檄诸路,起兵勤王。陈文龙的从叔陈瓚起家丁,召慕五百人杀林华、应世杰:
      陈瓒,字瑟玉,陈俊卿的曾孙,家有遗风,从小就以大节自励。宋末,朝廷政治腐败,备受元军侵扰,以致天下大乱。瓒无意仕进,而是常散发粮米,以济饥寒的百姓。云:“吾家世受国恩,当为国收民心耳。”
      德祐元年春,元军沿江东下,宰相贾似道求和不成,亲自领兵督战,结果在芜湖大败而逃,南宋政权濒于崩溃。朝廷起用陈文龙为侍御史。临行,瓒对文龙说:“今天下之势已危,列郡皆团兵自守,此不足讨贼明矣。为今之计,莫若劝上尽召天下之兵,屯聚沿江要害,择贤王与文武才干之臣分督之。敌若来战,并力齐奋,则国犹可为也。”文龙答:“叔父之策固善,然柄国非人,恐不能用。是行也,某必死之。”文龙到临安,向朝廷献策,果不被采纳。
      及至临安城陷,恭帝投降。益王赵昰在福州即位,改元景炎。召文龙任参知政事,兼闽广宣抚使,至兴化平息“石手军”之变。——“石手军者,能掷石中人,议者以其不足用,罢之。石手军亦畔,復命文龙为知军,平之”。
      时建宁、邵武、南剑州和福州相继沦陷,张世杰奉端宗退往广州。瓒倾家财三百万缗,渡海至广东,献给世杰做军费。世杰欲授以官,瓒说:“吾为忠义所激而来,岂买爵耶”辞谢以返。后来,瓒闻宋叛将林华、陈渊诈称援兵,勾结兴化通判曹澄孙夜开城门,文龙被俘北去。瓒说:“侄不负国,吾当不负侄。”乃暗部署宾客,招募义军,誓死抗元。
      不久,瓒趁元军主力调离兴化之机,亲率义军反攻,杀了守将林华,收复兴化军。端宗授他为兴化军通判,镇守兴化,又令其乘胜和世杰掎角,收复福、泉二郡。元将唆都随后率兵万余,再度攻打兴化城。瓒领众固守,唆都屡攻不克。瓒每巡城,必南向恸哭,士皆感奋。唆都乃临城下劝降,被陈瓒严词拒绝。
      最后,元兵倾巢而出,在云梯、炮石猛攻下,城破,瓒家僮、壮丁五百人巷战终日,元兵死者千余。瓒终因众寡悬殊、力尽被执,骂不绝口。唆都怒,把他车裂于五门。瓒牺牲时年仅四十五岁。元兵屠城三个时辰,全城死难者三万余人,“血流有声”。宋朝廷追赠陈瓒为兵部侍郎,赐谥忠武。邑人葬其衣冠于壶公山下,为他和陈文龙建二忠祠于莆田城关。
      世杰遣将高日新复邵武军。淮兵在福州者,谋杀王积翁以应张世杰,事觉,皆为积翁所杀。

      忽必烈为彻底消灭南宋势力,命张弘范为蒙古、汉军都元帅,率水、步骑军二万由海道南下,由海道袭漳、潮、惠三州。都元帅李恒率步骑由陆路南下,会歼南宋残部。
      李恒手下诸将都建议长驱直入福建,李恒却深谋远虑道:“不可。若诸军都从一个方向同时攻入福建,对方就会一路流窜至广东,那么就增加了追剿的难度!应该另出奇兵,趋梅岭入江西,迂回至广东,再回过头来与咱们同时进行夹攻,必获全胜。”众人无不服膺。元帅吕师夔、张荣实将兵入梅岭,果然遇上宋军,出其不意挥师杀出,大破宋军,至此不得不赞叹李恒用兵之奇。
      随后,元帅塔出、李恒等越大庾岭南下,取英德,乘胜继续穷追猛打,广州等地顿时失陷:
      广州是南宋闽广重镇。宋廷出降后,元将塔出、李恒、吕师夔等,领骑兵出江西,水陆南下,分徇闽、广。宋广东经略使徐直谅派部将梁雄飞奉蜡书,愿纳其所部十四郡向元江西隆兴帅府请降。当年夏,徐直谅知赵昰在福州称帝颁诏,遂命权通判李性道、摧锋军将黄俊等拒梁雄飞于石门。性道不战,俊战败,直谅弃城遁。梁雄飞在元军阿里海牙支持下入据广州,诸降将皆授以官,俊独不受,被杀。不久,福州流亡政权以赵溍为广东经略使,东莞民熊飞守潮、惠,闻宋赵溍至,即以兵应之;攻梁雄飞于广州,梁雄飞遁去。熊飞又进取韶州、新会。会曾逢龙亦率兵至广州来会,李性道出迎谒,飞与逢龙执性道,杀之,溍遂入广州。元将张荣实与降将吕师夔领兵自梅岭入广东后,径达南雄。赵溍令熊飞、曾逢龙拒战,逢龙败死,飞走还韶州。师夔攻韶,守将刘自立以城降,飞巷战不支,赴水自尽。赵溍弃广州遁,张荣实与吕师夔再次占领广州。
      帝昰驻跸官富场。宋军以此为基地,收复闽粤沿海诸城。广州为宋将张镇孙收复。其后,元将塔出入庚岭,围广州。塔出遂与唆都、吕师夔合兵攻陷广州,张镇孙出降。最后,李恒领兵入据广州,并由此入海与张弘范会合。
      广州下,遂破广东诸郡。唆都至兴化,宋陈瓚闭城坚守。唆都临城谕之,矢石雨下,乃造云梯砲石,攻破其城。瓚以死自誓,巷战终日。获瓚,车裂之,屠其民,血流有声。
      元帅刘深以舟师攻昰于浅湾,昰走秀山。刘深攻井澳,宋主奔谢女峡,复入海。深追至七洲洋,击败之,获宋主之舅俞如珪,以为帝也,遂去,帝舟得脱。宋主欲往占城,不果,遂来到雷州附近,驻碙洲,遣兵取雷州。曾渊子自雷州来,以为参知政事,广西宣谕使。
      不意昰在逃亡途中,于井澳遭到飓风坏舟,几溺死,遂惊恐成疾,四月十五日死于碙洲,年仅十一岁,其臣号之曰端宗。
      端宗死后,群龙无首,眼看小朝廷就要分崩离析,宰相陈宜中奉杨太后懿旨前往占城联系借兵和移朝之事,一去不返;幸得陆秀夫慷慨陈词,振作士气云:“诸君为何散去?度宗一子还在,他怎么办呢?古人有靠一城一旅复兴的,何况如今还有上万将士,只要老天不绝赵氏,难道不能靠此再造一个国家么?”众臣便又拥立年方八岁的卫王赵昺为帝,以陆秀夫为左丞相,由杨太后垂帘听政,改元祥兴。

      至夏,文天祥才得知十一岁的端宗已然病死,八岁的赵昺继位为帝,改元祥兴;张世杰派兵攻打雷州,失败之后,移驻碙州崖山。自己已被任命少保、信国公。时军中疫且起,兵士死者数百人。天祥子道生,与其母曾德慈相继病卒。天祥忙于战事,无暇分身,只得命弟文璧、文璋及次妹淑孙为之敛殡,以此伤痛欲绝。
      文天祥的母亲曾德慈,江西泰和梅溪人,出身名门,知书达礼,对文天祥一生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
      教子尽忠——天祥幼时,曾德慈便向儿子讲述“岳母刺字”,激励儿子精忠报国;讲述岳飞抗金兵的事迹,讲述秦桧卖国求荣、陷害忠良的罪行。语重心长地教育儿子:长大以后,要做像岳元帅那样的英雄,千万不能做像秦桧那样的罪人。还谈到文天祥的故乡——庐陵的几位赫赫有名的人物:欧阳修欧阳文忠不仅诗文写得好,而且为官正直清廉,为人坦率真诚。胡诠胡忠简不仅极力反对朝廷与金人议和,而且还敢在秦桧专权的时候,置生死于度外,上书朝廷,要皇上杀秦桧、孙近和王奸臣以救国。杨邦起杨忠襄任建康通判时,正逢金兀术率兵南侵,攻破建康,他便咬破手指,用自己的鲜血在衣服上写下“宁做赵氏鬼,不为他邦臣”十个大字以明志。被俘后,兀术对他一会儿封臣许愿,一会儿又以死威胁,但他软硬不吃,只是高声大骂;兀术无计可施,最后只好把他残酷地杀害了。为了表彰他的忠诚,朝廷便追谥他为“忠襄”。以此教育儿子:“人都有一死,但要死得其所。——杨忠襄公虽死犹生,至今人们都怀念他、尊敬他,而秦桧,却是千古留骂名,遗臭万年!所以,死不足惜,只是生死关头,切莫失了气节!”
      身体力行——在国难当头之际,曾德慈深明大义,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有力地支持了文天祥投身抗元事业:
      咸淳十年,元军二十万兵马在丞相伯颜的统率下,兵分两路,向南宋大举进攻。
      正在江西赣州任职的文天祥,接到谢太皇太后的《哀痛诏》,要求各地文经武略之臣,率勤王之师奔赴临安以救朝廷之危。不久,文天祥又接到了谢太皇太后的诏旨:“文天祥江西提刑,照已降旨,疾速起发勤王义士,前赴行在。”文天祥捧诏痛哭。三天后,他便传檄诸路,招兵屯粮。
      然而,招兵之事谈何容易?!朝廷眼下自顾不暇,根本谈不上给招募的军士发放粮饷,所需军费都是各地自行解决。为了招兵抗元,文天祥决定舍家纾难,将自己的家产全部捐献出来。可是,这一决定能否得到家人的支持?
      好在曾德慈深明大义,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孩子,只要是为国效力,娘什么都舍得!”竟将陪嫁首饰全部交给文天祥充当军费。
      其后,在文天祥的精心组织下,一支三万人的义军在很短的时间内组建起来。从此,文天祥驰骋在抗元的最前线。
      然而,残酷的战争环境,紧张的战斗生活,使得文天祥不仅无暇侍奉母亲,甚至连母亲及家人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证。景炎二年八月十七日,文天祥的部队在永丰空坑被元军击败,当时曾德慈与孙子道生险遭元军俘虏。面对这军兵纷扰的战争年代,曾德慈处之泰然,她以巨大的毅力,与广大百姓一道经受着战争带来的苦难。
      为此,他后来在《邳州哭母小祥》这首诗中,把对母亲的深情系于国运,同样表现了文天祥大义凛然的英雄气概和对母亲教诲的感激之情。他在诗中写道:
      我有母圣善,鸾飞星一周。
      去年哭海上,今年哭邳州。
      遥想仲季间,木主布筵几。
      我躬已不阅,祀事付支子,
      使我早沦落,如此终天何。
      及今毕亲丧,于分亦已多。
      母尝教我忠,我不违母志。
      及泉会相见,鬼神共欢喜。
      为了使母亲少受颠沛流离之苦,文天祥让在惠州任职的弟弟文璧将母亲接去赡养。不久,文天祥的部队也转战到广东。祥兴元年八月,朝廷加封文天祥的为少保信国公,封曾德慈为齐魏国夫人。消息传来,已在病中的曾德慈感到无比欣慰,她为儿子而高兴。九月初七,曾德慈不幸病逝,享年六十五岁。当时,文天祥正处在抗元的紧急关头,无暇为母亲服丧,只能由弟弟文璧、文璋及次妹淑孙奉母亲灵柩往惠州安葬。母亲去世,儿子却不能亲往料理丧事,这在中国古代实属大不孝。然而。在事关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文天祥只能舍小家顾大家,以抗元事业为重。同时他也相信母亲会理解他的选择,因为尽忠于国家,也是母亲对他的一贯教诲。为此,他又在《哭母大祥》这首诗中写道:
      前年惠州哭母敛,去年邳州哭母期。
      今年飘泊在何处,燕山狱里菊花时。
      哀哀黄花如昨日,两度星周俄箭疾。
      人间送死一大事,生儿富贵不得力。
      只今谁人守坟墓,零落瘴乡一堆土。
      大儿狼狈勿复道,下有二儿并二女。
      一儿一女亦在燕,佛庐设供捐金钱。
      一儿一女家下祭,病脱麻衣日晏眠。
      夜来好梦归故国,忽然海上见颜色。
      一声鸡啼泪满床,化为清血衣裳湿。
      当年嫠纬意谓何,亲曾抚我夜枕戈。
      古来全忠不全孝,世事至此甘滂沱。
      夫人开国分齐魏,生荣死哀送天地。
      悠悠国破与家亡,平生无憾惟此事。
      二郎已作门户谋,江南葬母麦满舟。
      不知何日归兄骨,狐死犹应正首丘。
      为摆脱当前的艰难处境,文天祥乃上表崖山行朝,自劾兵败江西的罪状,请命益兵再举;同时要求率军前往,与赵宋行朝会合。却不料因为陈宜中一去未归,朝政由张世杰、陆秀夫主持。张世杰至此极不信任文人当政,且忌天祥职高威重而排济,因此坚决反对文天祥入朝共举;又欲入广州亦遭拒之,文天祥不由仰天叹曰:“此人当道,前途何在?!”

      文天祥抗元复国之举频遭挫折,眼前又重新面临困境,可是名为少保、信国公的他,竟连与赵宋行朝会合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此时宋知循州刘兴,知梅州钱荣之,并以城降。
      文天祥哀叹之余,只得率军退往潮州潮阳县,转战于广东的潮、惠州一带,欲凭山海之险屯粮招兵,寻机再起。杜浒议趋海道,天祥不听,使护海舟至官富场。浒惧力单,径趋崖山。
      潮州盗陈懿、刘兴数叛附,为潮人害。文天祥等乃进兵讨盗匪陈懿、赵兴,赵兴被处死,陈懿战败逃跑。
      文天祥等复趋南岭,据此“高四百丈,周百余里,四高中衍,唯一路通,险阻可据”之地,一面收容残兵,一面屯兵训练。终因南岭封闭,与福州南宋小王朝失去联系,便作了长期作战的固守准备。这年冬天,大雪漫山,文天祥的部属便在南岭山中度过。
      邹洬、刘子俊在吉州败后,仍率领余部在江西战斗,这时也到潮阳来会师。文天祥乃出南岭、趋潮阳,与邹洬、刘子俊等部会合,军势稍振。
      因邹洬、刘子俊再攻懿党,懿乃潜道元帅张弘范兵济潮阳。
      其时元兵都元帅张弘范、副帅李恒率水陆步骑大举南下,文天祥等度势不敌,中兴计划无法实施,只得率部五千人自潮阳向海丰转移,准备进南岭固守,不幸被元虏前锋张弘范之弟张弘正、总管囊加歹率轻骑五百人,兼程追上。至五坡岭,文天祥等命人造饭,方与众共餐,不意张弘正率兵突至,众不及战,仓卒溃散,被斩首七千余。拒守至次日上午,刘子俊等将领壮烈牺牲;文天祥之四女鉴娘、五女奉娘死于乱兵中。天祥仓皇出走,张弘范部将、千户王惟义前执之。文天祥吞下随身携带的二两冰片企图自尽殉国,可惜不知需用酒相佐以致药性失效和水份不足而未死,但却昏迷过去,遂被元将俘执。邹洬毅然拔剑自刎、以身殉国。刘子俊见王惟义等皆不识文天祥,为了营救这位英雄,便假冒天祥之名,因被识破,扔入铁锅烹死。至是陈龙复、萧明哲、萧资皆死,杜浒被执。惟赵孟溁遁,张唐、熊桂、吴希奭、陈子全兵败被获,俱死焉。张弘正等乃执文天祥及其将校四人赴都。

      再看川蜀:帝显降元,诏谕各地投降。张珏拒不奉诏。得知赵昰、赵昺进入广东后,派兵士探访其下落,时宋主迁播闽、广,号令不达于四川,而川中诸将犹为宋守;并在钓鱼城营建宫殿,准备随时迎接赵昰来川蜀,重建宋朝。
      元世祖忽必烈派安西王府相李德辉经画东川。宋梁山守将袁世安率先献城投降。元军继续围攻万州,宋守臣上官夔坚守逾月。不期元川东行院将领杨文安败宋夔州帅张起岩所领援军,得以破万州主城天生城。上官夔巷战而死。杨文安继而招降了万州三宝城和云安军铁擎城。张德润破涪州。杨文安的同乡马堃坚守忠州皇华城不降,元军遂集中兵力围攻,终于攻破了位于江心岛上的皇华城。随后,杨文安挥师西上,突袭位于乌江与长江相汇处的涪州城,宋涪州守程聪未及防备,城破被擒。杨文安部将王师能克绍庆。
      虽然大部州县皆已失守,但四川制置副使、知重庆府张珏仍然依托钓鱼城要塞和渝州城之固,继续坚持抗元。
      张珏原为知合州、湖北安抚使王坚的副手,和王坚一起竭力守卫钓鱼堡,王坚调出四川以后,张珏负责保卫合州。因见经过连年的合州保卫战以后,民生凋敝,张珏以兵护卫老百姓耕种,同时教育百姓垦荒屯粟,使得公私皆足。
      刘整叛变以后,向蒙古献计从所占领的青居堡向南筑马鬃山堡和旁边的虎头山相连,目的在扼合州嘉陵江上游的三江口,以攻取合州,这是刘整献计攻取襄阳的办法。张珏“乃张疑兵嘉渠口”,又“潜师渡平阳滩”,绕在马鬃山的后面偷袭元军,焚烧元军的船只和建筑器材,使元军无法建马鬃堡。
      张珏善用兵出奇制胜,在合州的治理期间,“士卒必练,器械必精。御部曲有法,虽奴隶有功,必优赏之,有过虽至亲必罚,故人人用命。”
      元东川行院以一部兵力佯攻钓鱼城,以其余兵力会同西川行院使不花的全部兵力进围渝州,并在三江口架设浮桥,以阻宋援。数月后,渝州粮尽,元军不断劝降,情况危急。
      张珏一面派勇士潜入渝州协助守将赵定应防守,一面遣军袭扰元军,谋划赴援。张珏采取攻其必救之策,遣军奔袭东川行院治所青居城,乘东川行院总帅汪惟正率军回援之机,遣勇将张万以巨舰载精兵突破封锁,入渝州增援。
      时宋廷已在临安降元。东、西川行院由是矛盾突出,互相观望,忽必烈将东川行院并入西川行院。张珏乘西川行院治所空虚之机,遣兵与泸州义士刘霖、先坤朋里应外合收复泸州,杀神臂山守将熊耳、安抚梅应春,俘元将眷属多人,迫使元军回师救援,渝州围解。
      张珏令部将王立守钓鱼城,自入渝州就职,并遣军夺回涪州。
      东川副都元帅张德润复克涪州。
      西川行院军撤围渝州,转攻泸州。元将旦只儿率军溯江而上,在合江红米湾击败宋军的拦截;进至安乐山复败宋军,斩首五百余级,获战舰四艘;又击败截击元军漕舟的宋军;乘胜攻破宋军的水上寨堡石盘寨。
      元军至泸州后,首先攻夺外围据点,管军千户步鲁合答攻城西北的宝子寨;同签行枢密院事刘思敬攻城东北的盘山寨;刘整子刘垓与万户拜延攻神臂山的珍珠堡。泸州军民在安抚王世昌,守将刘雄、李都统的率领下,分守要隘,英勇抗击。两军相峙年余。时城中食尽,急需外援,而张珏自渝州遣史忠训、赵安所率援军遭拜延军的阻击,百余人被俘,未能抵泸州。
      其后,元军乘机发起总攻。步鲁合答造云梯,登城急攻,先破宝子寨;刘思敬破盘山寨,擒守将任庆,俘九千余户;刘垓、拜延克珍珠堡。泸州安抚王世昌亲率军援珍珠堡及盘山寨,均被击败,王世昌及部将刘雄被俘。元桥船水手军总管石抹不老督军攻神臂门,蚁附而登,一度冲上城楼,又被宋军击溃。刘思敬率部趁宋军激战一天疲惫之际,进行夜袭,破东门而入,进行巷战;管军万户秃满答儿及札剌不花率军夜夺水城而进,黎明,先登城入泸州。天亮后,诸军加紧攻神臂门。万户也罕的斤及石抹不老率军先登拔之。宋军将士英勇拼杀,终因寡不敌众,兵败城破,王世昌、李都统被杀,元军复泸州。
      忽必烈向川蜀增兵,重点围攻渝州:以西川行院使不花率西川元军万人东下,直抵渝州城下。元东川行院所属元军,也以部分兵力围困钓鱼城宋军,主力绕过坚固难攻的钓鱼城南下,与西川元军会合,完成了对渝州的包围。
      此时元军汇集兵力数万复攻渝州。以主力驻佛图关,分遣一军驻南城,一军驻朱村坪,一军屯江上。不花遣宋降将李从入重庆招降,张珏不从。副使李德辉至书张珏劝降,再次被拒。张珏遣总管李义将兵从广阳出击,一军皆没。不花督总帅汪良臣攻城,张珏率军出战,挫败元军,汪良臣身中四矢。
      张珏复率军出薰风门,与六翼达鲁花赤也速答儿战于扶桑坝,遭元军前后夹击,败退入城。不花移师于堡子头,令元军大造云梯,加紧攻城。也速答儿率二十余骑至其门挑战,宋都统赵安出战,也速答儿三入其阵冲杀,宋军士气低落;元军四集,斩杀宋军五百余人。桥船水手军总管石抹不老攻渝州太平门,登城杀守卒数十人。塔海帖木儿以拔都鲁军二百人,攻宋水军,夺战船一艘,俘其众十三人。
      张珏守城逾年,城中粮尽,势穷援绝,部将赵安等夜开镇西门降元,张珏率兵巷战不利,饮鸩自杀不死,乘舟顺流走涪州,被元军俘虏,后自杀。元军攻占渝州。
      渝州陷落后,张珏部将张万走夔州,与张起岩共同坚守。忽必烈令四川、荆湖数路元军兵临城下,又遣人诏谕,张万、张起岩遂以城降。
      此时,张珏副将王立依然与军民共同坚守钓鱼城:
      张珏升任四川制置副使知重庆府后,入重庆赴任;王立随即升任合州安抚使,成为钓鱼城主将,出兵收复了青居堡、遂宁全境。
      渝州陷落后,南平、夔、施、思播皆为元军所得,只剩下钓鱼城孤城独守。在元朝大军重重包围下,为了保全避难在钓鱼城里数万军民的生命,王立欲降于元。但因合州钓鱼城守军在前后二十五年的时间里,击退蒙古军队上百次进攻,使蒙古军队死伤超过万人,使蒙古大汗和重要将领身亡在四百米的峭壁下,此时又与东川行院有深怨,王立遂遣义妹至成都向元安西王相,西川行院副使、太子侍读李德辉请降,条件是让合州人民不被屠戮。王立的义妹同时又是李德辉的姨妹(一说胞妹)。李德辉虽然驳不过妹子的面皮,但仍然不得不在请示过元世祖忽必烈、获准满足了王立的条件后,才敢亲往钓鱼城下招谕。王立见合州以及钓鱼城的军民得以保全,于是挈城投降,元军彻底平定了东川。为宋坚守长达三十六年之久的钓鱼城的陷落,标志着蒙古平定巴蜀战争的结束。
      忽必烈即分川蜀为四道,立四川行省,开始在四川建立新的秩序。

      此时,在陆地的主要抗元势力俱告覆灭;元军乃步步为营,小朝廷已不幸陷入三面包围之下。
      小朝廷所占据的碙洲地处雷州半岛,而雷州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对战局的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时有宋广西宣慰使曾渊子坚守雷州。元军招降无效,大举进攻。在元军的猛攻之下,雷州失守,曾渊子奔硐州,雷州为元军所得。
      张世杰以雷州得失关系行朝安危,派张应科、王用领兵数万收复雷州。张应科三战失利,王用兵败降元。张世杰乃亲领大军围雷州,亦久攻不下,只得撤围而去。宋失雷州,驻碙州的行朝安全直接受到元军威胁,张世杰遂将行朝北移至大海中的崖山,作为最后的据点。
      阿里海牙令史格留镇雷州,防止张世杰向西突围至交趾,自率军舰航海攻占了海南岛。
      至此,张弘范与李恒合计,欲将南宋残余势力最后消灭于崖山。
      【之二结束,敬请期待完结篇:之三、正义永存】

      【作品推介——拙作以贾似道、文天祥和郑虎臣三个人的故事为主线,基于历史、力求创新,虚构并将在结束篇(之三、正义永存)的后期重点打造郑毅这个人物,作为郑虎臣的替身、正义的化身,惩恶扬善,全力复宋;作品极度鄙视贾似道的欺君误国行径,高度弘扬文天祥的舍身救国和“郑虎臣”(郑毅)锄奸、救忠、舍身救国的亦真亦幻的理想和实践,全景式地演绎南宋灭亡前后百年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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