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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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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刚离开,柳缨荷紧绷的面庞陡然发生了大转变,再度绽开笑容,对苏仲明很是客气,请他们入座歇息,俨然像换了一个人。
他马上向苏仲明等人赔礼:“方才实在抱歉,王后一时乱了礼数,还望诸位不要在意。”
苏仲明同样也是客气,答道:“哪里,广王莫要如此言重。”
宫娥把茶水端了上来,柳缨荷吩咐她们逐个端给贵客,大伙拿起杯子同时饮下了一口热茶水,终于开始言归正传。
作为东道主的柳缨荷打开话匣子:“实不相瞒,听说苏城主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我商谈时,我的确是吃了一惊,不过,我早已说过,苏城主沦落到如此地步,我也有责任,所以,苏城主有什么请求,尽管开口好了,我也好弥补自己的过失。”
一席话令苏仲明有些过意不去,但事关于青鸾城,他只好厚着脸皮开口:“广王应该知晓,我身为城主,保住青鸾城是我的职责,而青鸾城如今正缺少银两,想要很快筹集到银两的办法只有外借,所以,我希望广王可以为青鸾城慷慨解囊,借出些许,待青鸾城顺利度过了这个燃眉之急,有朝一日定然把这笔债务偿还。”
柳缨荷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面庞上很平静,启唇便是又平静又大方道:“苏城主要借多少?尽管开口罢。”
要借多少,苏仲明心里一直没有底,他万万没有想到面前的广陵国主会如此客气坦率,一时很是踌躇,须臾,才回道:“广王还是按自己的意愿给出数字吧!因为你是主,而我们是客。”
柳缨荷轻笑了一阵,不答话,只是举起右手来,向诸位张开五指。苏仲明看了看,自顾猜测:“五百两?”
柳缨荷镇定地摇头,脱口:“是五千两。”
苏仲明几个人立时瞪大乌目,震惊无比,稍稍片刻,易烨青倾身向苏仲明,在他耳边低语:“主公,广王出手如此阔绰,想必心中另有打算,若是以此来牵制青鸾城更是不妙,请慎重考虑啊……”
苏仲明微微皱起眉,踌躇片刻后才表态:“广王实在客气了,这么大的数字,即使我肯大方接受,青鸾城的弟子未必就肯接受,还是请广王再做斟酌吧?”
柳缨荷早已将他们两个窃窃私语的举动看在眼里,猜想他们内心必有顾虑,笑道:“苏城主是怕这五千两太重扛不起?没关系,我会派人送到青鸾城的,不用苏城主亲自送。”
“倒不是这个意思……”苏仲明又怕引起误会,忙做解释。
一语未了,柳缨荷打断了他的话语:“苏城主,你也知道‘君无戏言’这句话,不是吗。”
苏仲明无言反驳,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地接受了。
恭和突然起身,走到柳缨荷的前方,捧手恭敬地谢道:“那么,我便替青鸾城的香玄筑,在此谢过广陵国主的慷慨与大方,这些银两,将来定当会如数返还的。”
柳缨荷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又与大伙同时饮下第二杯热茶。此时,有一位宦官走进殿来向他禀告:“启禀陛下,俞大人求见。”
他一听,高兴起来,忙吩咐道:“快快让他进来,别让他等太久了!”
“这位俞大人是何许人?”苏仲明见他高兴异常,不禁疑惑。
杨彬微笑起来,替柳缨荷解释道:“这位俞大人啊……是广王陛下的恩师!一直以来,四书五经全由他老人家一人教授的,广王对他可是敬重得很啊!”
柳缨荷指着杨彬,回话道:“混蛋兄弟,你抢走了我的话,就该轻描淡写,你抢走了我的话却比我想说的还要罗嗦,下一回,别人要是问我跟你有关的事情,我就……我就说光你家世!”
杨彬哈哈笑了起来,然后耸耸肩,泰然地回道:“我无所谓,反正你我自从结交为友以来,互相损对方的事已经不止是一回两回了,你要是真想跟别人说光我的家世,那你就说吧!”
柳缨荷轻轻一拍桌案,对他说:“那你等着,这儿是我家,今晚说什么我都要用最好的美酒把你给灌醉了!”
杨彬很是乐意,立即痛快接受道:“好啊!求之不得!”
他俩一对一答都带着‘损’味,话罢,正好宦官引着一位年迈的大臣进来,那大臣向柳缨荷慢慢屈膝,口中念着:“老臣俞广谱参见……”一语未了,柳缨荷很快地走出席间,扶住他,说道:“恩师,孤不是说过了吗,您见到太王太后才得要跪,但在此种场合见到了孤,就不用跪了。”
俞广谱直起双膝,笑呵呵道:“那可不行,你可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国主,老臣要是不屈膝下跪,恐怕会遭同僚鄙夷啊……”
柳缨荷轻轻叹了叹:“可我怕折寿啊!”
俞广谱一脸认真地向他保证:“你是有仁德的国主,阎王定会留住你的阳寿。”
柳缨荷扶着他到席间坐下,回道:“哪儿会是呢?这全是恩师你教导有方。”
俞广谱一坐好了,便问他:“那老臣问一问你,这几日你离开宫城,都去干什么了?”
柳缨荷答:“一言难尽,孤带了朋友回来。”
“那让老臣瞧一瞧都是哪个道上的,”俞广谱说着,就扫了一眼席上的诸位:“都是一些年轻的孩子呀……”
众人闻言,哭笑不得,柳缨荷也忍不住‘噗’了一声,他对俞广谱无奈说道:“您老看谁都那么说,止不住以后当真就老糊涂了。”
俞广谱叹息道:“老臣要是真的老糊涂,今天就不会这么赶着过来了。”
柳缨荷瞧见他的神色一瞬间转为忧愁,不禁一愣:“出了什么事?”
“陛下离宫前对老臣下的嘱托,可还记得吗?”俞广谱问道,随即万分有愧道:“老臣有罪啊!没有好好照看着楚贵妃!”
柳缨荷大惊失色,脱口质问道:“茵茵怎么了?!”
俞广谱如实禀告:“陛下离宫以后,槐园里来了侍卫,说是奉旨行事就把楚贵妃带走了,老臣阻止不能。”
“奉旨?奉谁的旨意!”柳缨荷的心又急又乱,忍不住半蹲下来,揪住了俞广谱的衣襟,脱口。
俞广谱再度惭愧万分,答:“老臣不知,他们只说是奉旨行事,也没说是哪里的旨意,老臣年老体衰,阻止不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带走楚贵妃。”
柳缨荷沮丧起来,不答话了。
苏仲明见状,出声道:“广王,看来我们此行不巧,你的家事……”
柳缨荷起身,回头抱歉地回道:“对不起,我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马上办,在我回来之前,如果苏城主觉得闷的话,就让我的恩师带你们在宫里游逛一下罢。”
不及苏仲明点头答应,柳缨荷立刻步出了大殿,走得很是匆忙。
那俞广谱立起身,叹了一叹,苏仲明回头看了他一眼,抓住机会问他道:“老先生,有一事我不明白,所以想要请教你,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
“问罢。”俞广谱大方地回答。
苏仲明便不客气了,问:“此前我听别人说过,广陵国的王后本是无双国一位船王的千金-楚茵茵,但为何如今却降为贵妃,而让别人当了王后?”
“这是陛下家里的事情,不方便对外人说。”俞广谱踌躇了片刻,终是不肯告知。
苏仲明劝说道:“老先生,刚刚广王很大方地提出要借我们五千两,我们收之有愧,所以,想借这个机会来偿还人情。”
俞广谱叹了一叹,肯定道:“你们始终是贵客,帮不了他的!”
苏仲明无法再诱劝,只好放弃了,只好道:“说的也是,这是他的家事呢……”
过了须臾,俞广谱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心意,说道:“你们帮不了他,但是也可以劝他,你刚才问的我就告诉你吧:你说的没错,以前的王后确实是楚贵妃,那时候陛下将她接回来,求太王太后赐婚,太王太后嫌弃她是风尘女子,一开始并不答应。”
“不答应?那后来怎么就答应了?”文茜很是感兴趣,问道。
俞广谱答道:“太王太后早有立长孙小姐为后之意,要陛下答应成亲时连长孙小姐也一起娶才能退让一步,陛下只好答应了,后来太王太后想要抱玄孙,楚王后迟迟不见有身孕而长孙贵妃却有了……”
“所以,本来看楚王后不顺眼的太王太后就对她更加看不顺眼,借这个事,就把她王后的身份废了,降为贵妃,就让长孙贵妃升为了王后了?”文茜不等俞广谱慢条斯理地把事情说完,就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俞广谱微微一愣,答:“是的,是的,就是这样。”
杨彬趁机夸赞文茜:“文茜姑娘真是绝顶聪明啊!一猜就猜对了!”
文茜立刻露出骄傲的神情,回他的话:“当然了!”
“怎么看都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外人插手,那就更加麻烦了。”恭和不由启唇感叹,也纯粹只是因为无聊而发出无聊的感叹。
殿上诸位,只有苏仲明在胸前交叉双臂,思考着至关重要的一个问题,自顾喃喃:“如此看来,广王分明是爱楚贵妃多一点,既然如此,为什么怀孕的会是长孙王后而不是楚贵妃呢?问题出在哪里?”
“有什么好想的,当然是楚贵妃身子不行啊,她以前是风尘女子啊,谁知道接过多少客人呢!我也是女儿家我都知道,那种地方的女子是不能怀孕的。”文茜又插了嘴,全然不把礼数放在心里,想说就说。
苏仲明瞪了她一眼,不满道:“休得在这里胡说。”
文茜即刻反驳道:“这是很昭然的事情!如果问题出在广王身上,那长孙王后怎么能怀孕呢?”
苏仲明轻轻叹了一叹,再也不追究这个麻烦的问题了,过了许久许久,柳缨荷果然一去不复返了,俞广谱按照他的吩咐,带诸位游逛宫城,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换来的,同样是墨黑的夜晚以及一轮明月。
流光殿里,几个女子和孩子在起居殿内玩闹,只有男人们在廊道内或坐或站。看了看挂在天上的月轮,苏仲明无端感叹一声:“看来,我们是有心而无力,帮不了广王的忙了。”
话音刚落,便没有人语,回答他的只是霏儿的歌唱。
杨彬不由捂住双耳,脱口:“这是谁?唱得比乌鸦还难听。”
他刚把话说完,殿内又传出叶双双的歌唱,苏仲明终于也忍不住地捂住双耳脱口:“这一个比上一个更难听!”
恭和禁不住,走进了殿内,插话打断了她们的声音:“你们一个两个哪里有比我唱得好啊?我,可是有百灵鸟之声的!”说着,就当众演唱了一段。
殿内的女子急忙捂住耳朵跑开了,抱怨道:“真是要人命了,叔叔你还是闭嘴罢。”
颜莹很是镇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看来,咱们可以搞一个比赛,比谁唱得更难听!”
文茜闻言,跺了跺脚,不高兴道:“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好!最难听的不就‘嘎嘎嘎、呜呜呜’还比什么比?”
颜莹平静地回答:“因为比较实际。”
文茜张口,正要发话,突然,从殿外传来了一曲哼调,并且伴着有节奏的拍掌声,听起来很悦耳,使殿内每个人都安静了下来,都纷纷回头,满目好奇。
是谁?是谁在这个时候哼出这么好听的曲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