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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8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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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麟天多摇摇头,一点也不顺从他的意思,撇着嘴说:“阿麟才不,他们都不是我的爹爹,我的爹爹只有一个,我要陪着爹爹,爹爹要去哪里,阿麟就要去哪里,形影不离。”
苏仲明如是再三哄了几次,都无法哄得了阿麟天多,正在无奈之时,陪着阿麟天多进来的少女米多娅开了口,一边说方言一边打手势,意思是希望他接受阿麟天多的请求。
苏仲明也一边打手势,一边无奈地答道:“青鸾城外面,到处都有危险,带着一个孩子在外面游荡极为不安全……”
米多娅指了指阿麟天多,两根手指又学人脚走路的样子,又指了指苏仲明,又竖起左手,右手并拢两根手指去刺左手的手心,随即摇摇头,再又指了指阿麟天多项上的长命锁银项圈,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弯腰轻轻抱住阿麟天多。
苏仲明看着,自顾翻译起来:“你是想说,阿麟会自己走路,不会妨碍到我,而且她可以召唤你,到时候你可以保护她?”说着,他叹了一叹,只好答应阿麟天多:“好啦好啦,阿爹带你去了。在广陵国等着阿爹的人里正好有一个小鬼头,可以陪你耍。”
阿麟天多高兴了起来,立刻扑入苏仲明的怀里蹭了一蹭,米多娅立在一旁看着,只安静露出了笑容。
“对了,青鸾城不容外人,你……”苏仲明扶住阿麟天多,想起了米多娅的处境,再度打手势问米多娅。
米多娅笑着启唇:“青鸾城大家庭……”然后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在理解能力方面,苏仲明还算不错,又自顾翻译:“你要加入青鸾城?”
米多娅看了看他的表情,猜到了他的意思,便轻轻点头。
苏仲明又打着手势问道:“你除了会变大白孔雀接送我们以外,还有其他技能吗?”
米多娅二话不说,便举起拳头,朝空气做了两个殴打的动作。苏仲明立刻了然:“拳击吗?加上能变身,成为水凌筑成员的条件应该是达标了……”
阿麟天多突然自己抓起了他的包袱,然后挺直腰杆背在了身上,还特意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来瞧。他不由被逗笑了,从阿麟天多身上取回了包袱,还轻轻抚阿麟天多的头,说了句:“真调皮呀。”
然后他将包袱背在了一侧肩头,带着阿麟天多下楼,米多娅跟在他们的身后,送他们下到塔楼第一层的外面,叶双双也从第一层走出来,替他关闭门扉。
苏仲明回头,趁机会对叶双双说:“你不用送我了,趁早去长老阁知会迎庆长老,就说……现在正值招新,米多娅正有这个意愿,我也同意了,她除了会变身还会拳击,让长老安排她的位置。”
叶双双听罢,立刻道:“我马上就去!”
苏仲明安心地继续走路,四个人一起离开了神雀台。到了香玄筑,叶双双独自去了长老阁,米多娅独自前往水凌筑的住处,苏仲明带阿麟天多来到了护法司大院的院门外,敲了敲紧闭的门扉。
不过片刻,门扉便打开了,恭和背着包袱从里边探出头来,见是苏仲明,便走出来,关闭门扉,向着苏仲明大咧咧地脱口:“城主!我们出发吧!”
苏仲明问道:“怎么去?”忙解释道:“你也知道,我第一次回来,是贺护法打开的幻世镜通道……”
恭和跟随他一起走,边走边答道:“出入青鸾城,只有两种方法,一是走路或乘车,到金凤岛船坞,乘船。二就是城主说的幻世镜通道了,只是……只有香玄筑之人和城主可以用这个捷径。”
苏仲明回道:“幻世镜通道,我走过了,但还没有试试乘船出去。那就乘船吧!”
恭和便跑了起来,回头说道:“我去给城主叫马车,城主先到水凌筑关口稍等我!”转眼之间,已然不见踪影,只剩下被他冲破了的脚底流烟。
苏仲明无奈地笑了笑:“这个人,跑得还挺快的。”
乘着马车,出了青鸾城,到了一座陈旧的船坞,青鸾城的普通弟子正在这里忙里忙外、搬运着货物,有的是大箱子,有的是胀鼓鼓的大麻袋,还有一笼一笼的活猪、活鸡、活鸭、活羊和活牛,苏仲明边走边瞧,暗暗想着这些箱子和麻袋里头的东西大概也都是青鸾城的生活必需品之类的。
一大一小两人跟随恭和来到一艘海船的前方,站在船舷前的船员回头,恭敬又大声地说道:“见过城主!恭和护法!不知出海欲往何处?”
苏仲明便迈步,第一个踏过跳板,走上海船,答道:“到广陵国的扬镇十里桥。”
船员坦白:“这个地方恐怕不能直接到,吾等只能送城主到苍云港,届时,城主再换车马或竹筏到扬镇。”
苏仲明靠在舷墙前,趁着其他船员升起船帆时,问道:“出海一趟要几天?”
船员恭敬地答道:“不太久。城主所去之处,若顺风行,大半日便可抵达。”
三四个时辰以后,海船停在了苍云港,苏仲明跟随其他人下了船,带着阿麟天多,与恭和离开港口,来到附近的川流,河床上正泊着一排大竹筏,三人皆进到竹筏,恭和竖起竹竿便撑竹筏。
“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踏出青鸾城的大门到外面去游荡了,难得这次有机会,真的很开心!”他不由启唇这样说。
正在玩水的阿麟天多闻言,随口回道:“护法叔叔不能贪玩!要让长老伯伯知道了,要打叔叔屁股的。”
恭和笑了一笑,回答:“所以哦,叔叔要是贪玩,不可以告诉长老哦。”
苏仲明只顾着观赏周围经过的风景,无暇与他们谈聊。恭和忽然回头,对苏仲明说:“话又说回来,出来这么久,城主怎么不说话呢?我曾经听说城主可是没有城主样子的,难道是传言有误?”
苏仲明愣了愣:“什么时候的传言?”
恭和想了想,答道:“我记得……似乎是夏天的时候,有人传消息回来,那时候青鸾城的人都吃了一个小惊,因为大家此前都以为新城主应该是少年老成的才能担当。”
“少年老成?……我就一普通人,天降大任什么的轮不到我头上,所以,我觉得自己怎么活蹦乱跳怎么来就行了。”苏仲明连忙为自己辟谣。
恭和轻轻摇头,然后说:“不是。那时候,消息说,新城主总是动如脱兔,不会静如佛祖。现在看来,难道消息有误……?”
苏仲明愣了愣,垂眸不语,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曾经的自己,现在的自己因为李旋的事故,加上身边多了个孩子,肩上有了当父亲的担子以及作为父亲的责任,已然多了一份成熟的心智。
他看了看阿麟天多,见她还在玩水,忙提醒道:“阿麟乖,别调皮了,现在大冬天,水冷冷的,手都要红冻冻嘞。”
阿麟天多似是听得懂他说的方言,立即很听话地收手,不再玩水,走到苏仲明身边抱住了苏仲明。
恭和再度回头一看,不禁用羡慕的语气说:“幸运的水淩筑祭司,你大概就是青鸾城里最能占现任城主便宜的弟子了。”
阿麟天多歪着头,疑惑着问道:“护法叔叔,你说的祭司是谁?占便宜又是什么?”
恭和露出苦笑,心想:果然人一转世,变成了孩童,就都将原来的记忆和大人的常识都给忘光光了,还得从头学起……
只有苏仲明耐心地告诉阿麟天多:“祭司是一个职业,人都是要有职业才能混口饭吃。本来你靠自己的辛苦劳动只能获得一份好处,但是你从别人那里免费拿得第二份好处,那就是‘占便宜’。”
阿麟天多听罢,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竹筏行了半个时辰,终于进入扬镇的郊外,三人上了岸,便徒步穿过野地,进到了扬镇。那时,青瓦楼阁与廊街的檐下,那一连串的红灯笼已经被点亮了,不禁让苏仲明回忆起现代世界里的江南水乡,若不提时空,若不提名字,这韵味与之真是别无二致。
三人匆匆走过街道,穿过廊街,来不及细细欣赏眼前的风光,只赶着前往十里桥,半路中,天突然下起薄雪,路上的行人都冒雪跑回家,苏仲明万幸自己带了油纸伞,及时撑开伞盖,为自己与阿麟天多遮雪,恭和也悠然地独自撑伞。
赶到了‘十里桥’这座三孔石拱桥的桥头,苏仲明东张西望,寻觅约定之人,只过了片刻,桥头右边泊着的一艘画舫里,传出一个洪亮的人声。
“在这里!”
苏仲明立刻回首望去,然后朝画舫走去,走近了才见柳缨荷坐在里面,便降下油纸伞,放心地领着阿麟天多与恭和登入画舫。
“终于来了啊……”柳缨荷感叹了一声。
苏仲明进到画舫中,向他拱手说:“广王,久违了,没想到今日我们又能重逢。”
与柳缨荷早早在画舫里等待苏仲明许久的易烨青,立刻走上前来,恭敬道:“主公的吩咐,我已然传达给广王陛下了。”
苏仲明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了,又对又对柳缨荷说:“人都到齐了,广王是想现在就谈正事,还是让船家把船开了再谈?”
“其他人,雯王……不,现在应该称你为苏城主了,苏城主打算不管她们吗?” 柳缨荷犹豫着,不想贸然开始办正事。
苏仲明听了便疑惑:“随我前来的,只有两个,哪里来的其他人?”
柳缨荷伸出手,指着桥头,告知苏仲明:“你看看,在桥头躲躲藏藏的那两个,是不是也是你的同伴,若不是,我立即命人将她们抓起来审问。”
苏仲明顺着他的食指望出去,果然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又走到船头细细一看,认出那穿着荷叶一样碧绿的衣裳和菡萏一样娇红的衣裳的俩人皆是来自青鸾城,立刻吩咐易烨青:“阿青,你上去看一看,带过来看看是什么人。”
易烨青领命,下了船,走过去,一下子就揪出了那两个人,拎着她俩的后领,带到了画舫里,她俩一见苏仲明近在咫尺,便都心虚着垂下头。
苏仲明瞧了她俩一眼,还是认出来了,微微严肃道:“你们两个,不在青鸾城里乖乖做自己的任务,偷偷跑出来,不怕被扣上‘背叛青鸾城’的帽子吗?”
知道纸包不住火,知道无法欲盖弥彰,霏儿大胆地坦然:“我们……我们也想跟着城主出来走走。城主的剑伤还没有痊愈,我们可以效劳的!”
在外已有文茜和颜莹这两个女子,苏仲明并不想自己行走江湖还要每天被女人包围,无奈之下,只能心狠一点,严声厉色道:“回去,都回去!我不需要你们在外面为我效劳!青鸾城对你们自有安排!”
“城主……”那两人女子苦苦哀求。
苏仲明瞥了一眼,只能装作冷漠无情的态度,负手不肯答应。
柳缨荷恰恰是被那两个女子的诚心所打动,便劝苏仲明:“她们能跟着到这里也是不容易,苏城主何苦还要这般冷淡无情?我倒是觉得让她们跟着去也无妨。”
苏仲明叹了叹,对柳缨荷说:“广王的仗义,我懂!可你不是不知道,呆在你那里的已经有两个是女孩子了,再加上这两个,别人会以为我带妻妾出来游山玩水……”
柳缨荷含笑道:“苏城主你想太多了,妻妾自有妻妾的扮相和气质,她们哪个都不像是你的娇妻啊!你要是不信,问问在场的男人们,她们像是你苏城主的妻妾吗?”
苏仲明望了一眼画舫里的其他男子——柳缨荷的随身侍卫,他们个个都轻轻摇头,苏仲明只好心服口服,回头对霏儿与叶双双说:“好了,就准你们加入本次的浪子队伍吧!路上不准惹是生非给我制造麻烦啊!”
霏儿与叶双双高兴坏了,立刻向苏仲明恭敬地捧手:“遵令!”
“这次,之所以请苏城主过来,其一是听说了苏城主有求于我,其二是关于杨彬的事情,因此劳烦苏城主到广陵国都城飞沧做客。”
画舫离开岸边,在水面上行了一段后,柳缨荷才言归正传。
苏仲明大方地接纳:“广王的盛意邀请,是我的荣幸,只是……怕是又欠了你的人情了。”
柳缨荷听罢,回头瞧了易烨青一眼,便明白了‘欠人情’是怎么回事,忍不住笑了笑。
薄雪还在下,落到地上便化成了冰水,路面一片湿滑,而那艘画舫顺着川流往前行,经过一排排青瓦白墙的楼宇,到了下游,水面变宽阔了,眼界里也出现了一艘奢华的渡船泊在水面上。
柳缨荷带领众人离开画舫,上了那艘大渡船,继续前进,那渡船遇到无荒河时直接进到了无荒河里,顺流前往广陵国的王城。
苏仲明刚入大渡船,跟着柳缨荷进到华丽的船舱,走道里,突然飞来一道小身影,一个熟悉的男童声音也随之传来。
“老师!太好了,你终于平安回来了!”
那道身影扑到了自己身上,苏仲明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抬手轻轻拍了拍羿天的背部作为安慰。
那小鬼头放开他以后,忍不住抱怨:“亏你还是个大人,去哪都不说一声,害我三天两头被那个婆娘虐待,你要怎么赔偿我?”
苏仲明疑惑:“那个婆娘?”
那小鬼头提醒道:“又凶又爱揍人的,还能是谁……”
苏仲明便才晓得他所说的便是文茜,微微弯腰打量了他一下,才道:“你说她虐待你,可你看起来也没见哪里有伤,不像被虐待过啊。”
那小鬼头立刻为自己申辩:“是精神!精神上的创伤是没法用肉眼看透的!”
话音刚落,文茜暴躁的声音便传来:“谁是‘那个婆娘’!还有,我什么时候虐待你了?用条锁链把你捆在外面柱子上任由风吹雨打不给吃喝那才叫做虐待啊!”
人一刚到,便出手捏起那小鬼头的脸皮,继续暴躁:“我要……告你诬蔑……”
羿天急忙抓住她的手,勉强启唇叫道:“好痛啊,你就不能像颜将军那样温柔一点吗……?”
“我就是这样的脾气,就是这样的气质,一个人的脾气和气质岂能你说改就改得了的?若是能改,就不是慕容世家的大小姐我了!”
文茜说着,更加捏他的脸。
羿天挣扎着,向苏仲明求救:“老师……快救我啊……”
陡然,从一间舱室内走出一个八字胡男子,一张口便赞道:“说得好!文茜小姐说得好啊!”
羿天心道:好你个鬼啊!你没看见我正在被虐待么!快来阻止她啊!我觉得我的脸……都快要变成烙饼了……
文茜手累了,终于松开手,还很心疼自己的手,一边活络自己的手指,一边埋怨:“你一个小鬼头,脸皮长那么厚干嘛?捏你一次,我手酸死了。”
羿天揉了揉脸,看了她一眼,不敢在嘴上说,只敢在心里想:又不是我逼你的!而且我的脸也痛啊,捏我的脸还要怪我脸皮子厚,我咋这么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