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那些事》Katherina

66、第66章

　　苏仲明微微一惊，忍不住地对李旋说：“咱们刚刚才提起他，现在他就来了，看来此人是‘曹操’无疑，一说就到的。”
　　李旋起身，只答：“去看看他这次来有什么目的。”
　　苏仲明也跟着起身，随同李旋出了溪梦斋。
　　两人在起居殿里刚坐下，潮生就缓步进来了，向苏仲明稍稍一躬，苏仲明请他坐下，表面上很是客气，问他道：“四叔不去找太后聊一聊增加亲情，到孤的寝宫来做什么？”
　　潮生和和气气地答道：“只因为我连番两次好意宴请圣上，圣上却总是推拒。”
　　苏仲明笑了一笑，“四叔原来是来抱怨这件事，四叔恐怕是错怪孤了，四叔的盛意，我哪敢推辞呢？只是实在是不巧，那两回，孤恰恰有事要忙活。”
　　“既然如此，我便不想再追究，如今圣上看起来很悠闲，不如今晚请圣上到追麟宫去，我再次为圣上设小宴，与圣上共饮美酒。”潮生直接阐明来意，态度恭然。
　　苏仲明再次笑了一笑，再也找不出推辞的理由，斜眼向李旋，暗暗向他求助。李旋满面正经模样，插上话，“四亲王既请圣上，何不也请我？圣上与我早就是一家人了，四亲王只请圣上却不请我，莫非……是觉得我没有资格？”
　　苏仲明的本意，是求李旋找理由拒绝潮生，一听闻这话，心里顿时不满意，偷偷伸手掐了一下李旋的腿。李旋没有反应，好似腿上那块肉不是他自己的，很是安然。
　　潮生笑了笑，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以为只要请了圣上，驸马一定也会跟着一起来，所以只派人告知圣上。”
　　李旋认真地答道：“那么就是说，今晚要再请圣上过去共佳宴，我也要陪圣上一起过去享宴了？”
　　“都说驸马反应敏捷，说话如筑坚固城池，果然不假。”潮生认输了，随之应道：“驸马若是也肯赏脸，我自当不会拒之门外的。”话落，便不打算逗留太久，即刻起身，临走前补充一句，“我就当圣上是答应了今晚的邀请，圣上可莫让我再失望。”
　　苏仲明见他走了，便起身踢了一下李旋，开始宣泄不满，“叫你拒绝他，你答应他做什么！我不想去，又非得去不可了！”
　　李旋满面平静，解释道：“拒绝不是长久的对策，他都已经找上门来了。况且，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他真有什么诡计，我替你留心着点。”
　　苏仲明听罢，晓得再怎么向身边人宣泄不满的情绪，都不可能如意挽回结果，只好暗暗安慰自己冷静下来。
　　三日后，眼看着佳陵国的千秦即将抵达雯国都城，万分不巧，又有一封外国急函令苏仲明措手不及。此信来自于与雯国北方接壤的吐罗国，乃是领土内皆遍地是黄土及高原的一个国，既有美丽的高高雪山，也有残酷浩瀚的荒漠沙地。
　　苏仲明把信函细细一阅，得知是吐罗国可汗佐穆海雅可汗急邀他到吐罗国，信函中还承诺只要他去一趟吐罗，便与雯国结为盟友，为了表示诚意，特贡上奇美绣品三十件、毛皮一百件以及金银饰一百二十件。
　　“吾国可汗要我告知雯王，请雯王收到信函以后即刻跟随我去一趟吐罗国，这些礼物都是诚意。”吐罗国使者见他看完了信函，便启唇道。发觉他犹犹豫豫，似在怀疑，使者又加了补充，“吾国绝对没有恶意，可汗说：请雯王到吐罗国以后，真正的目的才能相告，怕写在信函上会泄露机密。”
　　千秦几日前派人来传话说五日之后就会到王城，如今再过两日就要到，偏偏这吐罗国又发什么邀请函过来，这一走，一定与他擦肩而过。
　　苏仲明扶着额，心忖着，脑内乱作一团，随即佯装镇定，先命令殿上的宦官，“公公，麻烦你请使者到招待处款待。”
　　那宦官闻言便会意，即刻领吐罗国使者前往招待国外贵宾的殿宇。使者刚离去，苏仲明急忙吩咐春草：“春草！快把李旋叫过来！”
　　春草答应一声‘是’，便赶往朱振宫。
　　不一会儿，李旋慢吞吞地来了，一进殿内便启唇：“说吧，这次你是想让我当你的牛还是当你的马。”
　　苏仲明一听便听出他心生不满，忙起身以笑讨好，回道：“我只是想叫你帮我决定决定，没有为难你什么，你干嘛这么硬邦邦的？”
　　李旋瞧了一眼桌案上的那封信，问：“决定什么？”
　　苏仲明拿起案上的信函，递了过去。李旋伸手接过，打开一阅，又折叠起来，收进了信封，回答苏仲明，“这件事情，你自己能做决定，何必非要叫我过来帮你决定。”
　　“吐罗国莫名其妙地请我到那里，一定是有问题，所以我才犹豫的。”苏仲明向他解释一番，但并不足以使他退让一步。
　　李旋还是不肯帮忙，只说道：“你还未曾去过吐罗国，这不正巧随了你的心意了？你要是答应了，跟使者去一趟吐罗国，路上什么好玩的都有了。”
　　苏仲明心里哼唧一声，佯装无所谓，一出言，却是一句威胁，“既然你这次厌烦了不肯帮我想一想，那好吧，我自己决定好了，你回你的房间去吧！我现在就去见太后，跟太后说，我要跟你这个姓李的男人分家，离……”
　　‘离婚’两个字，只从他的喉咙里出来一个，剩下最后一个字正准备脱口，孰料李旋快速地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把话说完。
　　苏仲明被他捂住口鼻难以呼吸，情急之下，用指尖抓伤他的手背，此举果然生效，李旋马上就松开手，苏仲明还不肯放过他，抓住他的那只手用力咬了一口，再推开他。
　　李旋看了一看手背上的抓痕与齿印，以另外一只手捂住，认输道：“还是像上回那样，你要去哪里，你的夫君我就奉陪到底好了……”
　　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就以为我跟你结婚了以后可以任你欺负！你大爷我可不是婚驴，更加不是花瓶！
　　苏仲明心里哼唧，抬头挺胸，显得骄傲。他再度坐下，想到后顾之忧，便问李旋：“如果我们这次又离开雯国，你说潮生有没有可能会开始使阴谋？”
　　李旋想了一想，答道：“一去一回，短则十日，他要是在这十日内策划什么阴谋，对雯国图谋不轨，只能是空想，单凭他自己，十日是不足以让计划成功的。”
　　苏仲明觉得有几分道理，点了点头，又担忧佳陵国的来者，又问：“那千秦怎么办？这次真棘手，佳陵国跟吐罗国的事撞一块儿了。”
　　李旋仍旧是心平止水，心安理得道：“那就派人出发，在路上把他拦住，转告他先暂且住在你信任的人的府邸里等候。”
　　“好啊！我就派人带话给他，让他直接去贺舞葵家里等。”苏仲明丝毫没有犹豫，提起了李旋最不喜欢的那个同僚的名字。
　　李旋面不改色，只道：“随便你。”
　　下午，他两人前往太后寝宫面见施朝晶，把吐罗国的来信一五一十地告知于施朝晶，并命人将吐罗国的贡礼全部呈上。施朝晶无奈一叹，只道：“既然是这样，你就早去早回，不要耽误了日理万机。”
　　“嗯！天气渐渐变得寒凉了，母后要注意身子。”苏仲明点头，顺道关怀她。
　　突然间，殿外响起了一名宦官的声音，不太大声，也不太小声，刚好传进殿内每个人的耳朵里：“安乐郡主，你躲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也不进去？”
　　那声音令殿内众人好奇，更让躲在门外的文茜吓了一跳，她低声责骂宦官：“你嚷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又不是小贼！”但却无法挽救被人发现的结果。
　　施朝晶冲着殿门外唤她一声，“文茜，你来了？来了怎么不进来？”
　　文茜一闻言，对着那不知时务的宦官哼了一哼，无可奈何地走进了殿内，一到施朝晶的面前就张口乞求，“太后，既然李旋要陪仲明哥哥去吐罗国，那我也可以去啊！我会用剑，遇到危险也不怕。”
　　苏仲明不赞同，插上话，“你跟着去做什么？还不如留下来陪太后，你一个女儿家，就会三脚猫的剑术，能打得过几个强盗山贼？”
　　遭到如此贬低评价，文茜心中不服，严肃起来，突然拔剑劈向苏仲明，令苏仲明措手不及，惊慌间，跳来跳去，设法躲避那口利刃，一个急转身，躲到了李旋身后。李旋握住她握着佩剑的手，阻拦道：“这里是太后的寝宫，当着太后的面，你还敢动武！”
　　施朝晶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条，劝她道：“文茜，快把剑收起来，伤了人可不好！”
　　文茜解释道：“我只是证明给他看我的剑术不是‘三脚猫’，又没有恶意。”
　　施朝晶又劝道：“那你赶快把剑收起来啊。”
　　“这个李旋抓着我的手，我想收剑也收不了啊！”文茜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李旋闻言，立刻松手放了她。
　　施朝晶好意诱劝道：“文茜，仲明说的也对，你是女儿家，就算会武功，气力也敌不过男子，还是好好留在宫里陪陪哀家罢。”
　　文茜不依，拿出女子的看家本领，在众人面前胡闹起来，“不成不成，我就要去！我就要去！要是不让我去，我就找口水井，往里面跳，死在里面一了百了。”
　　只是一句话，施朝晶已然受到惊吓，脱口：“文茜，你别闹！性命是能开玩笑的么！好好好，哀家准你去，哀家亲自给你爹一个交代，你可要平平安安回来。”
　　文茜一听，开心起来，道了一声：“多谢太后！”
　　苏仲明无可奈何，只对施朝晶说：“母后，干脆我叫羿天那个小鬼来陪您吧？他机灵得很，一定会哄得您每天都开心的。”
　　施朝晶回道：“羿天？就是……你寝宫上的那个民间的孩童？好啊，你让他过来陪哀家说话解闷。”
　　苏仲明于是向她请求告退，得到了准许，立即与李旋一起出了太后寝宫，文茜见状，紧跟着他们出了太后寝宫。刚走进宫道，文茜就高高兴兴地问道：“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苏仲明极为不情愿地张口，“使者说是要马上。”
　　文茜说：“那我马上回去收拾东西！你要在寝宫里等我哦！”话落，忙飞奔离去。
　　苏仲明回头看了一看她的背影，有些懊悔实话实说了，“早知道，我应该跟她说明日的，那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偷偷地出发，不带她了。”
　　李旋不说话，与他一同回到朱振宫，两人忙里忙外地收拾着行囊。羿天打开窗子，正好看见他们忙活，好奇着奔出来，问苏仲明，“怎么这么忙？是要更换东西吗？”
　　苏仲明停下手，坦然：“我要去外国一趟，这几天会不在这里。对了……我跟太后说了，这几天你就过去看看她，陪她说话，要好好把握机会！逗得太后开心，也许有奖励。”
　　羿天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正好空闲，也帮着收拾。
　　文茜不一会儿就来了，肩上背着一个包袱，换上了初次进宫时穿的衣裳，依然威风凛凛地在腰间挂着佩剑。当她步入殿门口时，遇到了迎面而来的春草，只打量了春草几眼，便大步入了殿内，见到了苏仲明以后，立刻提出了要求，“哥，不如带个丫鬟去吧？”
　　“带丫鬟去做什么？”苏仲明不解其意。
　　文茜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答道：“怎么说我也是郡主，身份高贵，自然得要丫鬟洗衣服、梳头、买吃的喝的、还有……”
　　苏仲明不等她说完，便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真啰嗦，你还不如不去呢。”
　　文茜扯住他的衣袖，微微撒娇道：“我过惯了那些有丫鬟侍候的日子了，而且反正，咱们就只是去几天。”
　　苏仲明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勉强答应，点了点头。
　　文茜高兴之余，又提议道：“刚才我在门口看见一个丫头，看她也挺能干的，就让她暂时当我的丫鬟吧！”
　　苏仲明愣了一愣：“刚才？刚才出去的那个？”文茜忙点点头，苏仲明恍悟过来，对她说：“你说的是春草？”
　　“本郡主才不管她是什么草！只要是个会干活会侍候人的就成。”文茜回答。
　　苏仲明很是无奈，想着一去一回最短只要十日，便又勉强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