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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

  •   赶在黄昏来临之前,苏仲明等人或骑马或乘车,离开了宫城,并命令易烨青作为护卫跟随,向吐罗国进发。然而,此时此刻,坐落在广陵国东州的湘冬阁,其院落的气氛却静谧得让人感到窒息,暮丰社的阴谋气息正在慢慢扩张。
      湘冬阁这个名字在广陵国几乎无人不晓,因为它是广陵国最大的烟柳。没有人会想到,这个歌舞升平、以色-相换取男人金钱的地方竟然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暮丰社秘密分舵。而它存在的目的,便是收集来自各方的情报。
      紫天离赶到这里时,已然疲惫,随手要了一坛美酒,抱在臂弯里,慢吞吞地走进内廊,见到一个看上去很美的女子,便又顺手调戏一两把。这里是暮丰社的地方,在这里,他可以不花任何一个钱就可以喝美酒,不用花大价钱就可以调-戏美女,简直犹如极乐界。
      走了一些路,他还没有走到内廊尽头,突然前方有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路,更有一个女声响起,“去哪里了?现在才肯回来!”
      他抬头看去,看见是阁主珞荧的面庞,顿时显得很是不高兴,不答话也不屑,直接从她身侧走过。
      这种态度可把珞荧给气坏了,好不容易压制的火气终于燃了起来,“臭小子你竟敢无视老娘!”横起手中的绣花团扇,预备出手教训一下这个不可理喻的青年。招式刚要发出,却被人突然出手拦下,珞荧愕然,一回头,迎上了上元贺香的美丽面庞。
      “为什么要拦我!”珞荧冲她嚷了一声,心里很是不服。
      上元贺香只平静,吐气如兰,规劝她道:“伤了他,掌门会罚你,如果你想要同样下场的话,尽管出手。”
      珞荧咬了咬牙,垂下手,带着怨怒转身离去。
      全然不知道身后动静的紫天离依然往前行走,猛然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肩,叫他行走不得。他带着疑惑回过头,正好迎上快刀流风那张苍白无力的‘鬼脸’。
      “掌门叫你,有事情。”流风一张口,同样的,声音也如他的脸一样,毫无生气。
      紫天离把手里的那坛还未开封的酒坛子交给他,就下了楼,前往密道,打开暗门,摸黑走进无光的通道里,走进燃着灯火的石室,朝那一道披着银白长发的男子身影恭敬地捧手,轻唤了一声‘爹’。
      黄延闻声,转过正面来,面具依旧戴在脸上,不以真面目示人,负手问道:“事情办得如何,找到莲幂的下落了吗?”
      紫天离答道:“这个叫‘莲幂’的,也不过是区区一个属下,竟然让我好找!不过,因为是爹的吩咐,我便尽心尽力地找遍了很多地方,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路上让我遇到了。人,一会儿就来!”
      黄延满意道:“果然没有辜负为父的期望,孺子可教。”
      话音刚落,那珞荧的声音便渐渐传来:“老大这么早就夸他,不太妥啊!有些人啊,天生就是海王,经常不务正业,今天是把事情办妥了,可明日呢,谁又说得准。”
      紫天离当即不悦,朝珞荧说道:“这话可就不对了,珞美人儿!我只是表面上像海王而已,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虫,怎么能知道我的真感情?既然掌门肯相信我,还夸了我,我自然不会当什么酒囊饭袋了。”
      珞荧不以为然道:“伶牙俐齿。若你不是表面说说的,那看来你是打算要付出行动,想把‘少掌门’这个位置抢回去咯?”说着,还瞥了一眼尾随着进到石室内的上元贺香。
      刚好听到珞荧故意说的话,上元贺香哼笑了一声,不由答道:“那得看看他的本事了,之前他有过罪状,不知道这次的罪状相比于上一次的,哪个更为严重?”
      黄延立刻脱口:“贺香,说清楚!”
      紫天离听上元贺香那么说了,便惶恐了起来,指着上元贺香,说:“你可别乱参我一本啊,大小姐!”
      “我有证据。”上元贺香笑着回道,然后朝黄延恭敬道:“义父,珞荧说的没错。上次若不是何笑护在青鸾城新城主的面前,贺香早就得手杀了那个祭司。”
      黄延当即质问:“天离,怎么回事?”
      紫天离急忙解释:“她这个疯女人,当时连新城主都要杀!可这不是掌门的命令!这要是传到天南地北,对暮丰社也是不利,我也是考虑到暮丰社的利益才阻拦她的!”
      黄延回头,又质问起上元贺香:“贺香,怎敢逾越本座的命令?”
      上元贺香冷静沉着地答道:“义父。当日,新城主拼命阻拦在那祭司的面前,贺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想着若是刺伤了他,定然会乖乖让开。……是贺香冲动了。”
      黄延轻轻叹了叹,回道:“天儿阻拦你也是对极了。那小子当时已是雯国的国主,那一刀若是下手重了,不幸要了那小子的命,从此暮丰社便被其他门派看不起,甚至雯国联合其他国责问葛云,对葛云更是不利。”
      上元贺香又道:“可是义父,他袒护新城主另有原因!我的属下回报说……”
      黄延好奇:“说了什么?”
      上元贺香瞥了瞥紫天离惊恐的表情,继续道:“说何笑之前失踪,其实是去会了新城主,与他私自往来。”
      黄延闻言,立刻震怒,一侧身,一道无形的掌劲便无情地落在紫天离的脸上,疼得紫天离立刻用手捂住了脸。紫天离无辜着叫道:“掌门!爹!听我解释!”
      珞荧幸灾乐祸了起来,插嘴道:“我就说,我不可能搞错,他在不在湘冬阁,我也不可能不知道。哎呀!与敌人私自往来,是大罪呀!”
      紫天离立刻解释道:“爹!她说的都是片面之词啊,我真的一直在总舵与分舵之间来去,哪里有机会与敌人来往?再说,敌人既然知道我是暮丰社的,一定会先杀了我,又怎么可能愿意与我来往?而且她又没真凭实据,说不定她的属下是认错人了呢。”
      黄延细细想了一番,觉得他的话也无不道理,便信任他一次,饶他一回,说:“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休得再胡闹。”
      紫天离委屈道:“我可白白挨打了呢……”
      黄延瞧了瞧他可怜巴巴的模样,便心生怜悯,大方道:“好了。为父补偿你。”
      紫天离便捧手领情:“多谢掌门。”
      石室外突然渐渐传来一个陌生的轻浮的男子声音:“哎呀呀,差点就误入别人家的家务事了,看来我来得并不凑巧啊?”
      珞荧闻声,立刻回头,瞧见一个翩翩风度的年轻男子缓缓走过来。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一同进来却不知道,珞荧心下责备自己的大意,当定睛望了一眼那个年轻人,顿时被他英俊的外表吸引,不知如何说话。
      黄延便走到尊座前,坐下,质问面前所有的人:“是谁看管不严,竟然由得生人进入了这里的密道?”
      紫天离立刻答道:“不!他就是莲幂带回来的贵客!”
      那年轻男子身后便是失踪了许久的莲幂,两人一同上前,莲幂单膝跪在黄延的面前,启唇:“莲幂归来甚晚,请掌门勿要怪罪。”
      黄延看着他身边的年轻男子,猜测道:“莲幂,你带回来的那位先生可是颜家堡的大公子颜涛吗?”
      不及莲幂回答,那男子立即自己介绍:“掌门好眼力,在下正是颜涛。”又客气道:“在江湖漂泊多年,颜涛也久闻掌门的大名。”
      黄延勾起唇角,回道:“本座倒是听说颜家堡大公子时男时女,令人分不清男女。”
      颜涛倒也不生气,只陪笑了一下,然后别了寒暄,开始言归正传:“说正事吧。听说掌门想与我合作,不知道我的利益是什么?”
      如此飒爽干脆的秉性,令黄延很是愉快,黄延痛快地回道:“颜家堡归你,如何?”
      颜涛朗笑了一阵,干脆地接受了,干脆道:“甚合我意!那么咱们就成交了,有什么计谋,掌门请说。”
      黄延便如他意,将计划详细告知,整整说了半个时辰才把话说完。
      颜涛听完,忽然问道:“掌门认为潮生那个人靠得住吗?”
      黄延勾起唇角,答道:“雯国的第四亲王,这个男人在年轻时就已然野心昭昭,到手的果子吃不成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从他的野心下手,他便乐意当这枚棋子。若没有这枚棋子,咱们也无法从雯国取到半分价值。”
      颜涛大方道:“在下会与掌门合作愉快的,有需要的话,到时候请吩咐。”
      黄延立刻吩咐莲幂:“好生款待这位贵客。”
      莲幂答应一声‘喏’,便领颜涛离开了密道的石室。
      黄延又吩咐珞荧:“珞荧,你也去。”
      珞荧含笑道:“我马上去叫人带美酒和姑娘招待他!”说完,便马上离开石室。
      紫天离看着珞荧的身影,不由道:“她怎么突然如此春风得意了?不会是看上那个男人了吧?”
      上元贺香没有理会紫天离的话语,只对黄延说:“义父,我不明白,义父既然要算计雯国,为何不直接再与桃夏合作,联合励国一起出兵攻打雯国?依三国的兵力必有胜算。”
      黄延深谋远虑,答道:“劳民伤财,不可取。贺香你不要忘了,雯国一旦陷入战乱,它的盟国黄渊也一定会出兵与它联合,与我们对抗。”
      上元贺香稍稍明白了,微微低下头。
      黄延继续说道:“用战乱来取得利益,咱们已经失败过一次了,不可轻易就取此计策。”
      上元贺香回道:“义父想得周全。”

      跟着使者,连续赶了几日的路程,苏仲明等几个人来到了一个名为来欣的小村,由于没有客栈,他们只能向当地的百姓借宿,随便敲了一敲一户人家的木门,而把门打开的是一位老阿妈。
      “你们要找谁?”老阿妈疑惑不解着望着面前那几张陌生的面孔。
      使者率先回答:“是来投宿的,麻烦好好招待我们。”随即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给她瞧一瞧。
      老阿妈一看,双目都愣直了,回道:“容我进去跟亲人说一说。”便转身走进屋里去了,过了一会儿,又返回来,热情道:“都进来罢,赶快进来!天晚一点了就会变冷的。”
      苏仲明等人便跟着老阿妈进到了屋里。
      老阿妈的孙女,一个长得颇为清秀的十六岁姑娘,拿出自己做的奶茶,斟给每一个来访的客人,又以糌粑来款待。老阿妈坐在一边,满面歉意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就只有这些东西了……”
      “很好吃呢!”苏仲明一边含笑一边吃,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文茜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想吃,但是见那糌粑看起来丑陋,见那糌粑是放置在一个破旧的盘子里,嫌弃它很脏,因而没敢伸手抓来吃,只能看着别人吃。
      过了一会儿,老阿妈的媳妇端上了熟牦牛肉和骨汤上来,文茜一见,食欲大增之余,这才敢动手争抢着吃。
      苏仲明很是疑惑,问她道:“刚才有糌粑你不吃,现在你又抢了?”
      文茜夺得了一大块肉,撒谎道:“刚才我不饿,现在我饿了!”
      老阿妈呵呵笑了,对他们说:“看到你们女的跟男的抢饭吃,我这心里真觉得幸福。”
      文茜闻言,又是纳闷又好奇,回道:“有什么好幸福的?吃饭不是很自然的事?”
      老阿妈黯然神伤,忍不住叹了一叹,细细阐述:“从前,我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那年征兵,儿子跟着去了,后来再也没有回来,官吏到我家来跟我说,他死在了跟北夷国打的那场战争上。”
      她的媳妇一听,忙劝她一声:“娘,别说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由我和华秀侍候您舒舒服服的就好。”
      老阿妈不听,继续把话往下说:“我那女儿啊……也是命苦……那年那日,她一个人去放牧,结果雪山大雪崩落,她被永远埋在了地底下。”
      老阿妈的双眸里泪光盈动,说完话,就用破旧的袖口拭了拭眼角。她的媳妇很平静地吩咐那十五岁的姑娘,“华秀,扶你奶奶进去歇息。”
      那年轻的姑娘轻声答应一声,就走到老阿妈面前,小心搀扶着她进寝屋去了。
      苏仲明等人用完了一顿晚饭,老阿妈的媳妇便领他们到简陋的空置的里屋去,那里共有三间空屋,文茜与春草住一间,其他四个男子住一间。苏仲明望了一望那间剩下的空屋,闲来无事,问了那媳妇,“这间……是要给谁住的呢?”
      那媳妇尴尬一笑,只好老实脱口:“是留给我的儿子的……”
      苏仲明‘咦’了一声,疑惑不解道:“你家里,不是只有一个女儿?”
      那媳妇无可奈何,答道:“因为家里穷,而我又整日忙于农活,养不起,只好暂时寄养在亲戚家里……”
      苏仲明恍然大悟,不再多管闲事了。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老阿妈拿着几件看起来挺新的裘衣,递给苏仲明等几个人。老阿妈说:“本来,我是做给我的女儿和儿子的,但是他们都离开了人世,穿不上了。客人,我看你们衣服单薄,就将就着穿上罢。”
      使者走上去,接过了衣服,先分给苏仲明、李旋,再分给文茜和春草这两个女子,因为不足,使者对易烨青说:“看来我们只能自己抵抗夜寒,我在吐罗国长大,已经习惯了吐罗国的冷暖,不知道你如何?”
      易烨青平静地回道:“无妨,我是习武之人,就当这次是考验罢。”
      使者当即钦佩他,夸道:“雯国男子,果然是好汉子!硬汉子!”
      四个男子住一间屋,当晚,他们无聊之时,不由侃侃而谈。
      使者说:“吐罗国领土以北的国家是北夷国,因为他们的部族时常越境抢夺吾国百姓的粮食和水,长此下去,终于有一日引发了战争。本来这事,只要发信到一个叫青鸾城的地方,就可以解决,但是……如今连那里都已经没落了。”
      一听‘青鸾城’之名,苏仲明心里似乎了然,垂眸不语。他身旁的李旋忽然启唇:“听说北夷的部族,还有一个名字,叫哈桑族,听说他们的女人跟男人一样野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使者答道:“他们的女人很会抢男人,倒是真的。”
      苏仲明一听,难以置信起来,插上话:“真的假的?!他们很缺男人么?还是说,那里是女人主宰天下?”
      使者摇头,解释道:“并非如此,只是他们的部族是如此而已。”
      原来是习俗?
      苏仲明心里这般想着,恍悟是自己吓了自己一跳,镇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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