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那些事》Katherina

64、第64章

　　李旋搬进宫城以后，苏仲明向太后施朝晶提议让他住在朱振宫附近的紫照宫，一朱一紫正好相辉映。施朝晶恩准，但李旋不苟同，执意要与苏仲明一同住在朱振宫内。
　　“紫照宫有什么不好？”苏仲明瞪着他，心里有些不高兴。
　　李旋神色平静，答道：“我没说它不好，只是我一个人住在那里，难免孤单一些。”
　　苏仲明指着他的鼻，当面戳穿了他的借口：“朱振宫跟紫照宫之间就差百步而已，一来一回也很方便，也不远，你还孤单什么。”
　　此借口不成，李旋便将它放弃，再想出其他理由，向施朝晶道：“太后，我住在朱振宫内，不仅能照顾仲明，还方便监督他勤政，此乃一举两得。”
　　施朝晶闻言，很是认同，当即下了决定，宣布道：“那么子婿，你就同仲明一起住在朱振宫罢。”
　　苏仲明见状，也跟着宣布不满：“母后，这不成！这不成！我不同意。”
　　施朝晶劝他道：“朱振宫里也有地方让他住下，你有什么可反对的？”
　　就是怕他随时都来当一夜七次郎，随时都来阻止我偷懒嘛……
　　苏仲明闷闷地心想一句，见施朝晶心意已决，而他自己又没有可以击破李旋那一番光明正大的理由，只好无奈接受了。
　　朱振宫内有空置的侧殿，名为溪梦斋，李旋毫不犹豫地就搬进去住了，把搬来的书籍、古董、书画等等物件放置在了殿里的隔间。苏仲明立在门外，目测了一下这侧殿到自己寝殿的距离，约有二十余步，稍稍有些安心。
　　要是他敢半夜突然跑过来打搅我的美梦，或者白天的时候打扰我偷懒，我还能有一点时间快速地把门窗关紧，不让他进来。
　　苏仲明稍稍摸着下巴，心里如是盘算。
　　有太监走过来，向他恭敬禀言：“四亲王在寝殿上设宴要请圣上亲临一趟。”
　　苏仲明一听潮生又要摆宴请他过去，连忙拒绝道：“不去，去不了了，今日李旋搬到宫里来住了，我要与他开小宴庆祝。”
　　那太监领命，退下去了，正好李旋从溪梦斋里走出来，也正好他听见了这番对话，便走到苏仲明面前，脱口：“四亲王又要请你过去？”
　　苏仲明大喇喇地脱口坦白：“烦死了！我就是怕他搞什么鬼名堂才推拒的，结果他又派人过来请。”
　　李旋想了一想，劝道：“你还是去罢。你都已经登基了，还怕他做什么？他只是长辈，在宫城里暂时没有权，不能把你怎么样。”
　　苏仲明答道：“我刚刚已经叫人回去传达拒绝的意思了，不好再过去。”
　　李旋没有为难他，只请他到殿里看看布置结果，一面缓步走一面问他：“你觉得如何？如果觉得有不妥之处，可以说说看。”
　　苏仲明扫过一眼殿内的布置，没有多大感觉，只回答：“还可以。”
　　李旋显然对这样的答语不太满意，追究下来：“你这未免也说得太含糊，‘还可以’到底是怎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苏仲明心想着‘你要是搬到对面的紫照宫，我就赞它非常妙’，嘴上直接敷衍道：“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反正要睡在这里的是你。”
　　李旋立刻凑到苏仲明耳边，故意说道：“如果你想过来跟我一起挤一张寝榻，我是不会介意的。”
　　苏仲明轻轻‘切’了一声，一脸‘没什么了不起’的样子，轻轻将他推开，只道：“那上面有什么吸引我的东西吗？有的话，也许你的‘如果’会发生。”
　　“这有何难的？我天天在上面念迷心咒给你，你就算是睡着了，也会迷迷糊糊、不由自主地走过来的。”李旋的面庞之上看似还是那样正经认真，但出口之言却是那般不正经。
　　苏仲明一听，自然是不吃他那一套，交叉起双臂，样子一点也不畏惧，回道：“那你就念念吧，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世上有迷心咒这种东西，你让我大开眼界一下。”
　　李旋不跟他执拗，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劝道：“好了，说来说去，你饿不饿？去叫人传膳罢。”
　　苏仲明还当真是饥肠辘辘了，点了点头，跟着他一块儿出了溪梦斋。
　　晚上，李旋第一次在雯国宫廷里的大浴池沐浴更衣，苏仲明担心李旋不习惯宫中人的服侍，心里很不放心，于是乎，亲自捧着干衣服，亲自跑那么一趟。推开门进入后，他把干衣服都搁在屏风后的一张圆凳上，抬头正见遮帐留有缝隙，遮得不够严实，他又因为一时闲着，又过去要把遮帐拉紧。
　　透过缝隙，李旋正在解开腰带，敞开衣襟，苏仲明当场愣在原地，忘记了自己原本要拉紧遮帐的事，只呆呆地看着。李旋自幼年开始刻苦习武，到现在二十岁的年纪，不仅武功炉火纯青，肌理线条也非常均衡柔美，不瘦不肥，也有好看的巧克力板。
　　苏仲明看着眼前的傲人体态，不禁吞了吞口水，但李旋丝毫没有发现到他，只是把穿了一天的衣服扔到地上，弯下腰，把手伸进池水里试了试水温，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浴池里，把温暖的水往身上扑洒，又好好搓洗。
　　苏仲明只偷偷看了一会儿，便转身，悄悄地离开了浴房，回到了朱振宫内的自己的寝殿，闲着无聊，又找出那本用布巾包得好好的书，拿着它看，没有打开，只是把它放在了软枕下面，用软枕压着。
　　李旋沐浴好了以后便回到朱振宫，瞧见苏仲明的寝殿还亮着灯火，没有想太多，特意过去瞧一瞧，对他说：“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苏仲明一直坐在寝榻边沿发呆，听到李旋的声音，立刻抬头看去，确定前方灯火光中的人影是李旋，才答道：“你洗好啦？”
　　李旋只道：“我去睡了，你要是睡不着就过去找我。”
　　苏仲明故意当着他的面，伸了个懒腰，然后解下外袍，往寝榻上躺下去，盖上被子，稍稍遮到鼻子，佯装睡下了，却偷偷斜眼瞄着李旋，瞄见李旋转身离开，忙掀起被子，赤脚穿上鞋子，悄悄溜到门背后，悄悄打开一条缝隙，看到李旋进了溪梦斋，看到溪梦斋内的灯火都熄灭了，才打开门扉，偷偷溜了过去。
　　李旋没有把门扉闩死，苏仲明轻轻一推，就把门推开了，然后关上门扉，趁李旋刚睡着，偷偷爬上了李旋的寝榻，盖上李旋的被子，在被子底下抱住了李旋。

　　夜半三更，追麟宫里依旧燃着灯火，四亲王潮生仍旧没有睡，安然地坐在桌前，有一个人进到他的殿内，将一封信函递给了他，对他说道：“这是葛云国相给您的信。”
　　潮生轻哼了一声，抬手接了信函，拆开来瞧了一瞧，又把信塞回信封里，才回道：“凭我一个人的能力，尚不能确定计划是否能顺利成功，这还需要黄延的协助。”
　　那名亲信听罢，回言：“主公，如要他们协助，恐怕不那么简单，没有利益的事，他们绝不会干。”
　　潮生答道：“你可是说中了！黄延聪明过人，没有对他有利的事情，他绝对不肯随时协助！当初定下合作计划的时候，他已经提出要求，要本亲王分出至少一块领土给他！”
　　“这……这是不是太过冒险了？领土也是国之根本，主公可要三思。” 那名亲信想了一想，越加觉得不妥当。
　　潮生无奈地叹了一叹，才回道：“已经晚了。当初他以本亲王的性命来要挟，说要分些领土给他。哼，不过，本亲王已经想好了对策，只要比他先找到他要找的那个和尚，还怕他不肯交出解药，还怕他强取雯国领土吗！哈哈哈哈哈！”
　　那名亲信谄媚道：“主公英明！”
　　潮生取出了一副画卷，交给亲信，吩咐道：“尽早叫画师临摹这副画里的人，然后交给盛世公主，让她去各处寺院。”
　　那名亲信晓得了他的命令，便恭敬地应了一声‘喏’，收下了画卷。

　　旭日从东边升起，苏仲明还没有睡醒，迷迷糊糊地一翻身，抓住了李旋身上的衣服，贴着他的胸口，依旧睡得很香甜。
　　李旋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苏仲明的后背，如是再三，苏仲明才不情愿地睁开了眼，揉了一揉，定睛一看，见是李旋比自己先醒过来，不由开始装傻充愣，傻笑了起来，佯装什么都不清楚地问道：“昨晚你睡你的房间，我睡我的房间，你怎么会……溜到……我房间的寝榻上来了？”说着，还用两根手指学着人脚走路的样子。
　　“拜托你仔细看清楚，这里是我的房间，这是我的寝榻。”李旋说着，指了指寝榻外边，又指了指自己身下的寝榻，脸上很是从容。
　　苏仲明继续装傻充愣：“是……是吗？昨晚我明明睡在自己的房间里，怎么天一亮，反而在你的寝榻上？难道我昨晚梦游？”
　　李旋不想继续解释和猜想，只干脆道：“是的，是你梦游。”
　　苏仲明继续装傻充愣的同时，还附加解释：“其实我不信自己会梦游，毕竟我活了十七年了，从来没有梦游过，如果这次真的‘不小心梦游’了，也只是个意外。”
　　李旋回道：“你梦游可真厉害，不仅跑到我房间来睡了，还躺在地上打滚，我把你放到寝榻上，你又在寝榻上打滚，还怎么唤也唤不醒。”
　　苏仲明闻言，愣住了，心里浮起一个不祥预感，忙问：“我昨晚只是打滚？”
　　李旋答道：“你滚来滚去，人也不清醒，我就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噩梦，这么大反应。”
　　苏仲明连忙说：“没有啊，我睡得好好的啊。”心里的不祥预感更深了一层，心道：坏了！莫非这也是‘捣心五乱’的毒发反应……？
　　门嘎吱一声开，春草面含微笑地进来，言语温婉：“圣上，国驸，该起来洗漱了。”
　　苏仲明好奇道：“我只听说过国舅，国母，这个‘国父’是什么？”
　　春草用一只手轻轻掩住嘴巴偷笑了片刻，才解释道：“是‘一国之君的驸马’的意思，简单一点的称呼，就是国驸。”
　　苏仲明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当面说道：“那我宁愿你照旧称呼他做‘侯爷’。国驸、国父……人家以为我认了他做老爹呢。”
　　春草管不住自己，还在忍不住偷笑，然后道：“圣上一早就开玩笑了。”
　　那姑娘是初次进到宫里来做事的，不懂得种种规矩，却恰好博得苏仲明好感，苏仲明因此没有吩咐她做些又苦又累的活儿。李旋与他不同，恰恰在那姑娘进宫以后，开始对她的性情以及苏仲明对她的特别照顾而产生不满，一听她的不羁笑声，就不由严肃起来。
　　“春草，叫人起来了就下去罢。”李旋声色严肃地吩咐她一声。
　　那姑娘也是识趣，马上行了一个万福常礼，然后转身退出了这间寝殿。
　　苏仲明打了个呵欠，伸了一下懒腰，便爬下寝榻，拿起春草带过来的衣服穿上了，也很快地洗脸漱口，梳好头发，然后去往起居殿瞧瞧有没有早饭送来，不等李旋。
　　“等等我，等我一下！”李旋一边穿衣一边叫唤苏仲明，可是没有用，苏仲明一溜烟就跑了出去。李旋洗梳漱完毕，赶到了起居殿，苏仲明已经安然地坐在那里开始吃早饭了。
　　他稍稍不满道：“说了等一等，怎么都不肯听我的……”
　　苏仲明咽下一个芝士红豆馅鸡蛋仔，又用瓷勺从自己碗里舀了一勺杏仁豆腐，放进嘴里吃了，才回道：“我好饿，饿的时候当然等不了你呀。除非你也是美味的食物可以让我咬一口！”
　　李旋大方地把自己的一只手伸过去，大方道：“你咬吧，给你咬。”
　　苏仲明轻轻推开了他的手，拒绝道：“现在满桌子好吃的，我不稀罕你的爪子，你还是留着吧。”又从碟子里拿了一个娇小的马卡龙，吃了起来。
　　春草盛了一碗杏仁豆腐，放在李旋面前的桌案上，李旋的眼里只有苏仲明，根本不瞧她一眼。春草便婉言提醒李旋：“侯爷，您看着圣上吃，这肚子也不饱啊，您得吃。”
　　李旋便收回目光，拿起瓷勺开始吃杏仁豆腐，觉得这一碗甜了些，便用筷子从蒸笼里夹了一个热乎乎的汤包放进小碟子，慢慢吃。
　　苏仲明吃了一会儿才记起还有一个小鬼头没来，立刻对春草说：“对了！春草，快去叫羿天起来洗脸漱口了过来吃早餐！”
　　春草依命去了，过了一会儿，领着那小鬼头过来了。小鬼头来到桌边一看，高兴坏了，脱口叫道：“太好了！这么多好吃的！还有我最喜欢的汤包！”
　　春草一听，立刻替那小鬼头夹了一个汤包，令那小鬼很是感动，马上用头蹭了一蹭她，谢道：“谢谢春草姐姐！春草姐姐对我最好了！”
　　苏仲明出手，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微微训话道：“吃早餐就吃早餐，别趁机揩人家小姐姐的油！”
　　那小鬼摸了摸自己的头，只好安分下来，乖巧地吃起汤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