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那些事》Katherina

41、第41章

　　当夜，萍宣便安排苏仲明四人在春瑟殿宿一晚，而见清和尚在祭典结束以后，便要带其他僧人离宫返回结霜寺。苏仲明主动送见清和尚到宫城的城关口，停步时，不由对见清和尚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开，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见清和尚迎着苏仲明的目光，只道：“但看缘分。”话不多说，便带其他僧人穿过车水马龙的城隍大街，渐渐隐没在人群之中。
　　苏仲明静静地看着见清和尚九尺余高的背影，站在旁边的李旋难免有一丢丢醋意，稍稍歪头凑了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不会是看上那和尚了吧？”
　　苏仲明侧头瞧了瞧李旋，微微一笑，回道：“满嘴胡言。只是觉得他有一种熟悉的气息，就像阿青那样，但比阿青的更浑厚。”
　　羿天挤了过来，满脸奇怪道：“什么熟悉的气息？我怎么就没感觉到……”
　　苏仲明将小鬼头的小脑袋轻轻按了回去，只道：“跟你无关，你自然没感觉。”
　　羿天撇了撇嘴，这时只觉得饥肠辘辘，便别开了话题：“我肚子饿了啦！待会儿我们吃什么？”
　　苏仲明徐徐往回走，边走边答道：“吃什么也得公主安排了才有。”
　　羿天紧紧跟着，嚷道：“我要吃辣子鸡！蒜香大龙虾！紫苏炒螃蟹！松鼠桂鱼！”
　　苏仲明立刻捂住双耳，不耐烦道：“先吃你的猪手吧……”
　　羿天搔搔头，糊里糊涂了起来：“我哪里有什么猪手？”
　　苏仲明回道：“你是猪，你的手当然是猪手！”
　　羿天不服：“笨蛋才是猪，我读书这么用功，起码是头公牛。”
　　苏仲明有理有据：“笨蛋怎么能是猪？猪脑这么大怎么能是笨蛋？猪有一个特征，就是——吃得多！”
　　羿天听罢，不得不服，张嘴就刁住了自己的一只手。易烨青走在后面一直可呵呵偷笑，只是不敢插嘴，李旋也不说话，也面无表情，笑点高得很。
　　入夜以后，苏仲明自己宿一间房，即便李旋想与他同一间房，理由是为了保障他的安全，但他觉得这座宫殿这么大，又是免费住，自己单独住一间房才叫‘出来旅游’，跟李旋挤一间，那特么叫做‘看护犯人’。
　　李旋还很反常地抱住苏仲明的腿，就是不让他一个人宿一间房，易烨青和羿天见状，当场瞠目惊舌，差点惊掉门牙，苏仲明也吓到石化了片刻，但依旧铁石心肠，固执得就像喜马拉雅山或是昆仑山一样八级地震中也不动摇。
　　苏仲明一路拖着自己被李旋死死抱住的腿，连带拖着李旋到了房门口，还是无法挣脱，烦恼之余，突然灵机一动，突然指着外面大喊一声：“那边有情况！”
　　李旋立刻被骗去回头，易烨青和羿天也被骗回头，苏仲明不管三七二十一，趁李旋松懈的这一刻，赶忙把自己的腿抽回来，然后快速冲进房内，把门扉关上闩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弄了弄心形刘海，任由李旋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拼命敲打门扉也佯装没有听见，吹着口哨悠然地往寝榻上一躺，试试舒适度。
　　过了好久好久，门外终于安静下来，苏仲明猜到李旋总算是肯乖乖回去一个人宿了，便开始解衣衫，一边解，一边喃喃：“明天要去黄渊王族的宗祠，然后就要去办正事，明天过完了大概要回去了吧？真是不甘心，好玩的地方都没有去玩个够呢！”
　　大襟刚退到肩臂，突然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弥漫在空中，扑进了他的鼻息，他觉得莫名其妙，又开始喃喃：“明明都这么晚了，这里怎么会有酒的气味？”
　　话音刚落，从高处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他的疑问：“因为酒坛子在我手里。”
　　苏仲明立刻循声，抬头望向黄梁，只见一个男子坐在梁木上，右膝屈起，右脚踩在梁木上，右前臂搁在膝头，右手里果然提着一个小酒坛子，一副倜傥悠然的姿态，而重点是——那男人的面庞上戴着暮丰社弟子特有的面具……
　　苏仲明先是愣愕，才往后退，退到屏风后面紧紧抓住屏风骨，瑟瑟发抖道：“你……你是不是之前那个……抓我到桃夏葛云联军军营里的……暮丰社弟子？”
　　黄梁上的紫天离镇定道：“先声明，那次抓你的人可不是我，是那个女人的手下。”
　　苏仲明壮起胆量，朝黄梁上的人影脱口：“我可不管是不是你，反正你是暮丰社的！今晚来这里做什么，又是想抓我？”
　　紫天离笑了笑：“难道，不许我单纯来看看你吗？”
　　苏仲明不信：“来探望的，向来都是光明正大从大门走进来。你看起来就是从后门偷偷溜进来的，还藏在黄梁这种阴暗的地方，肯定不是好事……”偷偷转动眼珠子，灵机一动，要求道：“要不，你先下来？”
　　紫天离没有防备，豪气地答应了一声‘好’，立刻轻轻一跃，落地站稳。苏仲明偷偷瞥了瞥桌案，瞧见案上的杯子，便立刻冲过去，快速抓起空杯子，用力投向紫天离，但紫天离不慌张，举起酒坛去挡，只在一瞬间，伴随着一声脆响，杯子和酒坛子一齐撞碎了，碎片坠落到地上，酒也洒落了一地。
　　紫天离皱眉纳闷：“我是真心实意来看你，你反而这么对待我，不觉得失礼？”
　　李旋在外面碰巧听到了声响，觉得不对劲便撞破门扉冲了进来，第一眼便认出了紫天离，先将苏仲明拉扯到身后，冲着紫天离冷冷道：“又是你！这次又想这么样！”
　　紫天离一见李旋，便如同见了眼中钉一般，将手中仅剩的坛子嘴儿用力握住，一瞬间，将它捻成了碎屑，随即松开右手，脱口质问：“听说你是他的情人？”
　　李旋只冷冷道：“是又怎样！”
　　“哈哈，很好！很好……”紫天嘲讽地笑了笑，然后眼神冷冽，迅速奔向李旋，朝李旋就是一脚。李旋的反应也很快，不等他踢中便避开了，立刻抽出利刃朝他劈去。
　　紫天离靠着轻功又纵身一跃，接着又用轻功破窗而出，只留下一句话给苏仲明：“来日方长，咱们以后再相见！”
　　李旋本想要去追人，刚冲到门口，便被苏仲明拉住。苏仲明劝道：“很晚了，追出去只会惊动了整座宫城里的人，反而对我们不利！先回去睡吧！”
　　李旋把剑放回了鞘，回头面对苏仲明，不太放心道：“早说了让你跟我同一间房，让我守着你，你瞧瞧，今夜就发生了这种事！”
　　苏仲明也担心紫天离会半夜再回来，只好妥协了一半：“那，你就睡我旁边呗。”
　　熄灯以后，转眼间就到了大半夜，李旋在梦中翻了一次身，半个身躯压在了苏仲明身上，把苏仲明压醒了，苏仲明睁开眼，但仍旧是迷迷糊糊，觉得身上有些沉重，他心想：嗯？怎么身上突然有些重？难道我撞上了传说中的鬼压床？
　　他脑子里，只想要好好睡个好觉，一闭眼，便什么也不去管，继续做美梦。等到他清醒过来，睁开眼看见李旋侧身压在自己身上时，回忆起昨晚自认为是‘鬼压床’的情况，才知道始作俑者正是李旋，便毫不犹豫地将李旋推开、踹开，直接坐起来。
　　李旋被痛醒，睁开眼叫着‘好痛啊好痛’，慢慢坐起来，自顾喃喃：“怎么睡个觉像打仗受伤了一样？”
　　苏仲明在旁边回答：“当然是被我踢的。”
　　李旋纳闷：“大清早的，你踢我打我做什么？”
　　苏仲明比他还要更加纳闷：“睡个觉，你总是压在我身上，差点让我失眠！所以，我最讨厌跟你一起睡一张床了……”
　　李旋搔了搔头，不敢反驳。
　　苏仲明先下寝榻穿上了衣衫，李旋没解交领袍，下了寝榻以后，只用穿上外长衫以及袜子靴子，拿上秋雪剑，两人一起走出寝房。李旋随口问：“今天要去哪里玩？”
　　苏仲明答道：“今天没空，待会儿要听公主的安排，然后再等般罗烟的消息。”
　　洗漱完毕，端来洗漱用品的宫娥还没有走，对苏仲明恭敬地说道：“公主请雯王到静月斋一同用膳。”
　　苏仲明朝李旋说：“我去静月斋，你……”
　　李旋抓住他指过来的食指，干脆道：“当然是要跟你一起去。”
　　宫娥不敢说话，只在前方领路，带他两人来到了静月斋。萍宣早已在殿内等候，一闻脚步声，即刻回头望去，只见有个高大的男子一直跟随着苏仲明，不由道:“我只传唤哥哥，为何其他人也跟着过来？”
　　不等苏仲明解释，李旋果敢先说：“我是他的贴身保镖，自然要跟着来，请公主见谅。”
　　这个解释非常合理，萍宣没有办法，人都已经来了，便不好赶出去，只好都请入座，吩咐宫娥开始送上早饭。
　　到了辰时四刻，苏仲明和李旋便跟随萍宣乘车出发去往王族祠堂，到了目的地，只苏仲明与萍宣并肩步入祠堂内，接过三炷香火，对着供台上摆放着的许多灵位郑重起誓。
　　萍宣如是说：“列祖列宗在上，昨日哥哥替黄渊解了难题，萍宣誓言要与他结为兄妹，今日特告于列祖列宗，希望列祖列宗为此做证。”说完，就举起三炷香，与苏仲明向灵位拜了三拜，又与苏仲明走向前，将三炷香插到了三足鼎中。
　　时候还早，萍宣便问苏仲明：“哥哥接下来打算要做什么？若是要去游玩，萍宣可以带哥哥去好玩的地方。”
　　苏仲明心里是极为乐意的，但想到正事不能耽误，不得已婉拒：“多谢公主……不，多谢妹妹好意，我还有事，下次来黄渊时再有劳妹妹。”
　　萍宣很在意，忙问：“什么事情这么急？”
　　苏仲明只能轻描淡写：“不可云。总之先到城隍等人。”
　　萍宣无奈，只好道：“那小妹便送哥哥到城隍吧，陪伴哥哥前来黄渊的其他人，也会派人送他们一起到那里去的。哥哥回去后，可莫要忘记了今日。”
　　苏仲明点了点头，应了声‘嗯’，三人同时离开宗祠，乘车跟随侍卫回到城隍，一路招摇过市，到了宫城的成关口才停下，苏仲明带李旋下马车，与车中的萍宣挥手辞别。
　　易烨青拽着懒懒洒洒的羿天来到了城关口外，与苏仲明汇合，四人又一起徒步穿过城隍的大街，到临近城隍出入城门的地方，寻得一个茶摊，坐在那里喝茶等人。
　　等了大半个时辰，四人终于看到了熟悉了身影飞奔而来，四人立刻欣慰地立起身，但那身影奔到了眼前，四人都傻了眼。苏仲明启唇：“怎会是见清大师？般先生呢？”
　　见清和尚答道：“出大事了！”
　　苏仲明好奇：“出什么大事了？”
　　见清和尚答道：“是血光之灾！”
　　羿天听不懂，困惑道：“什么，什么血光之灾？”
　　见清和尚道：“快去救人！”
　　苏仲明恍悟起来，脱口：“般先生出事了，有生命危险？！”
　　见清和尚答道：“正是！”
　　易烨青急忙脱口：“赶快去营救！不能让般先生死在别人手上！”
　　见清和尚立刻道：“都跟随贫僧来！”
　　他一转身就领路，苏仲明急忙跟在他后面跑，其他三人也跟着苏仲明跑，羿天跟着跑了一段路以后跑不动了，易烨青回头瞧见，担心这个小鬼头掉队跟不上，赶紧将小鬼头背起来，背着继续跑。
　　几个人飞奔到了丽京西郊的渡悠桥，此时，那座架在林涧小河上的木桥上，有个白衣人正从中央弹飞过来，摔在他几个人脚下。
　　这座桥的附近长着许多重瓣山樱树，微风一吹，枝上那些血红色的花瓣便飘落到桥上，风景煞是漂亮。唯有此刻气氛肃杀，令人无心赏景。
　　苏仲明一见那人就是般罗烟，急忙冲上前，把人扶起来，看到他嘴角流出一缕赤红，忙关心着问道：“般先生，你怎么样了？”
　　般罗烟只上气不接下气，只轻轻摇头。
　　激烈的打斗声也从桥中央传来，是十几个武僧在与一个男装女子、几个黑衣面具人交手，苏仲明望过去一眼，忙问般罗烟：“这是怎么回事？”
　　般罗烟缓缓伸出手指颤抖地指向桥中央，说：“那个人她……太厉害了！”
　　苏仲明立刻扶般罗烟到桥的护栏前，让他倚靠护栏歇息，然后抓住李旋冲了上去，想一探究竟。
　　易烨青吩咐羿天：“先帮忙照顾般先生！”便也跟着冲向了打斗的地方。
　　快靠近那个男装女子，李旋立刻护在苏仲明的前面，但男装女子的利刃向他们劈来，部分对象，见人便要砍。苏仲明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她手中所持有的神兵竟然是许久不见的东瀛刀，登时愣愣地心道：东瀛武士用的刀？！难道除了我，还有别人穿越过来了？！
　　打斗场面零乱，易烨青逮住了一丝机会，举剑朝那女子脸上的面具劈了下去，一瞬间就劈开了她的面具，真容来不及掩饰就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苏仲明瞧见后，大吃一惊，忙上前一步，脱口：“あね？！まじで……！おまえは……もうしんだろうね、なんでここだよ？（师姐？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男装女子正是他的师姐上元贺香，此刻面对这样的疑问，心里非常镇定，哼笑了一声，镇定地答道：“あねって、ひさびさなんだね（师姐这个称呼真是久违了），我的好师弟，记性可真不错，还记得师姐的家乡话。”
　　苏仲明追问：“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你会在这边的世界？”
　　“啊哈哈哈哈！”上元贺香笑了起来，才解开他的疑惑：“我根本还活着！难道你不明白吗？我祖父神社的那场火灾不是意外！是用阴阳术强行穿越的后果！所以我在这边的世界，绝对不能辜负我的阴阳师祖父的牺牲！”
　　竟然是用奇门遁甲打开了通往这边时空的隧道……
　　苏仲明总算是明白了，不由情绪冲动，握拳脱口：“大家都以为你在大火里死了，没想到你居然骗我们！我为你流了那么多眼泪，结果都白流了！我爸爸还以为痛失了教练继承人，差点要上吊啊！”
　　上元贺香冷笑道：“教练继承人算什么？武术馆还不照样是你的吗。憨大，来到这边的世界，我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尤其是天下！为大舍小不正是人之常情！”
　　苏仲明愣了愣，有些失望了起来：“没想到，我们今日重逢，你却已经不是当初我所认识的师姐……”
　　上元贺香只笑道：“是你对我一无所知！现在，你我立场不同，我现在是你的敌人！你若敢妨碍我，连你也一起杀！”话落，发觉易烨青偷袭而来，忙横起东瀛刀敏捷地迎击。
　　易烨青一边与上元贺香对抗，一边回头一次，朝发愣的苏仲明大喊：“主公！她现在是暮丰社的人，要杀般大人！不能让她得逞！”
　　苏仲明醒悟了过来，原来这次重逢，昔日的感情竟已经一文不值，背叛的感觉渐渐萦绕上心头，令他不由再度握紧了拳头，暗暗咬牙。瞧见上元贺香正在逼近般罗烟，他便立刻奔到般罗烟面前，张开双臂，阻止道：“看在我爸爸是你师父的份上，你可不可以不要杀我的这位朋友！”
　　上元贺香无动于衷，只是一脚将苏仲明踹开，喝道：“我做什么事情用不着你来管，不想死的话，现在让开！”
　　苏仲明忍着痛，快速爬回到原来的位置，仍旧张开双臂，阻止道：“不！我不会让你伤害般罗烟！”
　　般罗烟抬眼，愣愣看着苏仲明的后背，心里为之感动，而说不出话来，感动着，又伤感着，片刻才挤出两个字：“城主……”
　　上元贺香朝苏仲明冷笑道：“侬憨大个嘛？只要这个祭司死在我的刀刃下，你就不用当青鸾城的城主了，也就不用与我为敌！你不希望我们的感情像以前一样么！”趁着易烨青的破绽，一脚踹开了易烨青，然后冲向般罗烟。
　　李旋忙着阻止那些黑衣面具人的攻势，回头瞧见易烨青倒在地，忙退到他身边，将他拉扯了起来，回头瞧见苏仲明用胸膛挡在上元贺香的刃尖前，不由脱口：“仲明！”
　　苏仲明朝上元贺香坚定道：“我不会让你动般罗烟！”
　　上元贺香冷冷一笑，只道：“那便怪不得我了，我的好师弟！”话落，便无情地挥起利刃，朝苏仲明劈了过去。
　　苏仲明闭上眼，视死如归，毫无退缩之意，无数飘零的樱花花瓣，此时从那女子身边以旋风般的姿态散开来，锋利的刃在危急的关头亦闪烁着史前从未有过的最耀眼的光芒！待白刃落下的刹那，苏仲明依然很安然地站在原地没有落下半点猩红，而他面前，正有人持剑替他当下了利刃。
　　上元贺香诧异地脱口而出：“何笑……？！”唤的是紫天离的别名，然后愠道：“你这是在干嘛？难道你要违抗掌门的命令？”
　　紫天离悠然一笑，答道：“是你要干嘛？大小姐！我说过的，只要是我喜欢的，不许你伤害他半根毫毛！而且，掌门并没有下令要你伤害青鸾城的新城主，莫非你是想我打小报告上去，让你这位少掌门当众难堪么？”
　　上元贺香哼了一声，垂下利刃，骂道：“没出息的小子！”随即，转过身，朝黑衣面具人做了一个停止攻击的手势，背朝着苏仲明说道：“小明，这次就放过你，反正即使我不杀他，你也保全不了他，青鸾城会让你亲手杀他的！”
　　苏仲明一听，怔住了，忙问：“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元贺香笑了笑：“你想知道，就自己问一问那个祭司好了！”
　　苏仲明回头看向般罗烟，那祭司立即低下头，言语显尽惭愧：“青鸾城有一个规矩——凡新城主，必须持青鸾宝剑斩了祭献祭司，取其心血，才能让宝剑的钝刃变为锋利，才能召唤回神兽青鸾修复通往青鸾城的道路……”
　　苏仲明彻底惊呆了，举起双手，抱住头，难以置信地启唇：“什么？！这是真的吗……这是……”继而满脸痛苦：“我，我不要这么做！有没有别的方法可以不这么做？”
　　“当然有！”上元贺香答道，眼眸里尽显诡计：“一，你向青鸾城宣布不当城主；二，让那祭司死在我的刀下。这两个方法，你都可以不用亲手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