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那些事》Katherina

38、第38章

　　李旋闭嘴不愿回答这个问题，苏仲明静静地等，等不到答案也没有强求，坐了半晌，李旋忽然张开双臂一声不吭地搂住了身边人，令苏仲明微微吃惊，微微抬起头，启唇：“干嘛！你很冷？”
　　李旋搂着他在怀里，厚着脸皮答道：“从见面到现在，你都没有表示半点情意，我理所当然要拿到一点回报。”
　　苏仲明闻言，不觉两颊微红，抬起手，用力捏起了李旋的脸颊，直捏得他喊疼：“喂，放手啊！毁容了怎么办！”
　　“你先放。”苏仲明很是平静地提出要求，李旋只得乖乖地放开他，双臂垂下的那一刻，他也松开了手。李旋捂了捂脸颊，没有再敢胆大妄为，只含蓄地将右手覆在他的左手手背上。苏仲明这回没有婉拒，两人在蓝天之下，静静地坐看云卷云舒。
　　时至傍晚，李旋与苏仲明分道扬镳之后回到了府邸，一踏入小庭院，慧柔好巧不巧地从前方走上来，启唇便温婉地问他：“上哪里去了？也不回来吃晚饭，你知道我在花厅里等了你多久？”
　　李旋淡然，大步从她身侧经过，只道：“我吃过了，你又何必等我。”
　　慧柔愣了一愣，忍不住，悲怒从中来，一转身，直朝着他的背影脱口：“我是你发妻，你是我夫君，我不等你谁等你！人家夫妻总是同枕同食，我已经让了你一步了，只与你同食，你连我这个小要求都要剥夺，都不肯答应我么！”
　　她看着那道漠不关心的身影就这样走远，心里悲伤起来，一只手轻轻捂住胸口，另一只手立时握紧成拳，她开始咬牙切齿，仇恨渐渐上了心头，口中呢喃起来：“仲明！你……你不配做雯国新一代的国君，你连我的幸福都要抢走，你不配当国君！我……我一定要……把你从至高无上的位置拉下来，让你偿还我的幸福！”
　　拳头渐渐放松，松开，慧柔漫步走回闺房，虽然心里有打算将李旋与苏仲明两人拆散的想法，却是没有半点计谋。她撩起珠帘，再上一步，坐于寝榻边缘，又忍不住泣泪了，泪珠落了下来，快要落下第二颗，陡然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在房中响起。
　　那声音盘旋于空中、屋顶，好似幽魂：“何必哭泣？你既非失了财富及公主身份，也非失了郎君，你只是得不到他的爱得不到他的心而已。”
　　慧柔听了，顿时大惊失色，赶紧立起身，撩起珠帘，在屋里四处望寻，质问：“谁？！谁在本宫的屋子里？”
　　“哈哈哈哈哈……”那声音大笑起来，随后答道：“你想要雯王从王位上下来，不是难事，只要请雯国四亲王回来共商大计便可。”
　　慧柔微惊，低头思虑了半刻，又向四周张望：“你是什么人？为何不肯露面？”
　　那声音只道：“公主只须请四亲王回来，心愿定能成为现实。”
　　慧柔回答：“可是本宫并不知他在什么地方。”
　　那声音指点她一二：“公主可派人到葛云国西安城蕙兰寺去打听，便能知晓。”
　　话音一落，嗖的一声，只见一道白影在屋梁上一闪，落地，然后疾快地消失在了敞开的窗口，这一瞬间，慧柔只看见了那是一个身着白衣戴着面具的男子。她低下头，再度思虑起来：“四哥……葛云国西安城蕙兰寺？”
　　半晌，她推开房门，正好见一个家仆在门前走廊里扫地，于是立即唤他：“阿芒，你过来听本宫吩咐。”
　　那年轻男子闻声，放下扫帚，走了过去，恭敬道：“公主有什么事要吩咐阿芒？”
　　慧柔马上吩咐：“你现在回去收拾好包袱，替本宫到葛云国西安城的蕙兰寺走一趟，把书信交给本国的四亲王，不能走漏风声，事成之后回来，本宫给你十两银子让你离开府邸，这些钱够你回家讨媳妇儿。”
　　那年轻男子一听去这一趟葛云国办事便有十两银子，便即刻答应，收下了书信，转身便回去收拾行囊。

　　宫里，苏仲明刚进到寝宫，便有宫娥上前说：“圣上，是否是要传膳？”
　　苏仲明一身疲惫，只冲她们挥了挥手：“不用了，孤在外面吃过了，去准备一下吧，孤要洗澡。”宫娥领命，向他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苏仲明悠然地来到浴房，宫娥们已经把熏过香的衣袍准备好了，正立在纱帐外面。苏仲明走近纱帐里面，脱了全身上下衣袍，走进冒着团团热气的澡池里，泡在温度正当好的洗澡水里，悠然惬意，一身疲乏除尽。
　　屋顶上，有人以轻功快速窜到这间浴房，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一块瓦片，望向屋内，这人便是紫天离，戴着暮丰社弟子一贯所持的面具，梳着高马尾发型，长过肩膀的前发都倒向一侧还编成了两三条细辫子垂挂过鬓角、末端又绕到高马尾上，用紫色发绳绑发，一身素白衣袍，窥视着苏仲明，这少年国主无从发觉，正在认真搓洗双肩双臂以及其他部位，忽然他抬起头，脸侧向左边，无端出语：“看什么啊！洗个澡你也来偷看！”
　　屋顶上的男子有些惊慌，正当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之际，又看见下面忽然出现一名女子，那女子双手叉在小蛮腰上，毫无羞耻心地回道：“我……我只是来看看！又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有什么好看的？是不是要我站起来让你看清楚了你才肯罢休！”苏仲明没好气地回话，接着转过身，当真站立起来，张开双臂，把整个背部和屁股都向着她，只是一瞬间，他又坐了下去，继续搓洗肩背：“你满意了吧？”
　　文茜呆立着，没有回答。苏仲明见她不走，很是不满道：“你还不走！难道还要留下来帮我搓背？好啊，把衣服脱光了再过来。”
　　文茜闻言，瞬间变色，大骂他一声‘无耻之徒’之后便转身离开。苏仲明忍无可忍，脱口回敬一句：“喂！莫名其妙一声不吭地就跑来偷看我洗澡，到底谁是无耻之徒！”
　　屋顶上的紫天离舒了一口气，心里得意非常，澡池中的苏仲明依旧对他的存在浑然不觉，他泡澡一会儿后终于出了澡池，裹上一件棉素袍吸尽身上水滴之后才脱下，穿上衣袍，大步出了浴房，径直回寝宫。
　　夜路里，风吹着打灯人的灯笼摇摆不停，一行人当中，无人发觉正有轻功高手在附近紧紧跟随，而轻功高手眼里目标，只有中央的苏仲明。
　　亥时未到，苏仲明便爬上寝榻，准备睡觉。为他下帐子的宫娥不由奇道：“圣上平日总是亥时之后才睡，今日怎么如此的早？”
　　苏仲明闭上眼，认真地答道：“早些时候睡，对皮肤好，精神也会很好，便不容易变老，喜欢的人便不会变心。”
　　宫娥们自是不明白他话中之意，下好了帐子，做完该做的事情便集体退下去了。良久，嘎吱一声响，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那戴着面具的紫天离飞身入殿内，苏仲明对此浑然不觉，因为他已经睡着了。
　　那男子放轻步子逼近这张大寝榻，一手撩起帐子，然后将面庞上的面具摘取下来，唇角扬起一抹莫名的笑意，不似善类。注视着安然入睡的苏仲明片刻，他弯下腰，轻轻亲吻了他的一侧脸颊，随后重新戴上面具，再度转身，运用轻功，飞快地从那扇窗户窜了出去。
　　一阵夜风从那窗口吹进殿内，此时，梦中的苏仲明不由自主地向内翻身，露出甜甜的笑容，此刻正在做甜蜜的美梦，不曾被随风摇曳的窗户发出的响声惊醒。

　　几日后的朝会，退朝后，苏仲明没有先走，朝臣几乎走完了，唯有李旋定立不动，与苏仲明含情脉脉地对视，苏仲明眨了眨眼，正准备启唇，可是不巧，易烨青也还没有走，几步走上前，阻断了他们的对视，将李旋挡在身后，向苏仲明说：“圣上，臣有急事要与圣上单独一谈。”
　　“什么事情？”苏仲明愣了一愣，先是不解，尔后才反应过来，笑答：“好啊！今天中午孤上你家去做客，你要备好午饭。”易烨青领命，即刻退下。苏仲明便离开王座，走了下来，李旋当即问他：“是什么事情？”
　　苏仲明笑了笑，凑到他耳边，一只手挡住嘴巴，坦然告知：“也许是关于黄渊国大祭典的事，你要不要过去蹭饭？”
　　李旋板起脸，推辞道：“不去，同僚之间，我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午时，苏仲明出宫，又在半路上遇上尾随而来的李旋，无奈地笑道：“你不是说你不去的嘛！”
　　李旋立在他的马车的车窗前，颇为尴尬，不得不坦白：“不太放心，所以……”
　　苏仲明笑了笑，请他上了车，说道：“我要去丞相府见两个朋友，到时见到他们，你要镇定一点，不要大惊小怪。”
　　李旋轻轻‘嗯’了一声，以此作为答应。马车至丞相府，苏仲明与李旋入了府邸，径直走往深院。易烨青出来迎接，一见李旋，不由惊奇：“怎么李侯也想到我府上来做客了？”却是没有嫌弃之意。
　　苏仲明坦率问道：“祭司先生在哪里？”
　　易烨青一面带路，一面答：“正在庭院里歇息，跟着我来便是了。”三人不一会儿便到了庭院，绿地上，般罗烟正与那只巨大的白鸟平静享受日光。
　　那只巨鸟本是伏在地上，闭着眼，从喙的缝隙里传出轻轻地‘咕噜咕噜’声，很是安详，但在嗅到陌生人气息的刹那，猛然张开眼，露出凶恶锐利的目光，站立起来，朝来者的方向发出一声尖锐又吓人的叫声。
　　李旋出奇地很镇定，没有被它的样子和叫声吓到，若无其事地跟着苏仲明往前走，一直走到般罗烟的面前。般罗烟安慰了巨鸟：“生人不坏，虽然不是同道中人，亦是朋友，不要太过暴躁。”使巨鸟安静下来，随后向苏仲明行礼。
　　在望了李旋一眼后，般罗烟好奇道：“这是什么人？”
　　苏仲明只做简单的解释：“雯国的朝臣，随我过来蹭一顿饭而已。”般罗烟轻点了点头，以示明白。苏仲明补充：“我想让他也一同去黄渊国，毕竟那是盛大的祭典。”
　　般罗烟回应：“只是去观看祭典的话，自是可以，只要不要妨碍了我们的事。”
　　苏仲明含笑答道：“这是当然的，他什么都不懂，只是陪我去看祭典而已。”
　　般罗烟沉吟了片刻，随之启唇，嘱咐道：“那么，两日后，请圣上出发前往黄渊国宫都丽京的结霜寺，先见一位法号为见清的高僧。敝人便先与这位大朋友赶到黄渊国，到时候在结霜寺相会。”
　　苏仲明听了以后，点了点头，在他心里，最为担心的，则是如何过太后那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