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第103章 ...
-
李旋没有回答苏仲明,只是叫了‘阿麟’一声,阿麟天多应声跑了出来,跑到他的身边,他又叫阿麟天多带他回房间,阿麟天多点头,牵着他的手,就引着他走回房里去了。
苏仲明愣了愣,直直看着李旋回了房间,满脸无可奈何,回头望了望叶双双等人,一时又满面尴尬,说不出打圆场的话来。
颜莹盯着那李旋的背影,再度道:“李侯看样子是想避讳我们,主公就请不要为难他罢,也许失明是他的痛处。”
“你们回去吧!让他安静几天,想通了就自然好。”苏仲明劝道,转身也往房里走。
叶双双叫住他:“城主!一会儿把早饭送过来?”
苏仲明点了点头,应了声‘嗯’就继续往里走,关上门。颜莹也转身,径直离去,叶双双、霏儿以及恭和也尾随其后。
过了一会儿,早饭被送来,李旋吃着吃着,忽然不吃了,启唇:“我带你去玄岫谷,好不好?”
苏仲明正在吃粥,一闻此言,愣了一愣:“去玄岫谷?”
李旋确认一遍:“嗯,我带你去见谷主。”
苏仲明高兴着答应下来,又问时间:“好啊!什么时候?”
李旋答:“吃完了这一顿,就带孩子一起出发。”
苏仲明听了,便纳闷:“干嘛这么急?光我们三个人走,那其他人怎么办?把他们丢在雁归岛不管了?”
李旋无奈道:“只是想早点解除你中的蛊毒,其他人不能带去。谷主有规定,无关之人不能带入玄岫谷,人去多了,谷主会不高兴。”
“都是自己的弟兄,又不是外人,这谷主再小心眼儿,也不至于把同一条船上的人都要拒之门外了吧?”苏仲明撇了撇嘴,不乐意地答道。
李旋更加无奈,但只是抚上他的手背,先安慰他:“谷主性子是怪了点,可解你的蛊毒最为重要,就先听他的吧。这一路若有凶险,我还是会舍命保护你。”
苏仲明仍是撇撇嘴:“你别逞能了,我告诉你,命只有一条,很贵重的!你现在是特殊病人,最需要静养了,‘盖世英雄’这四个字已经跟你没有干系了!”
李旋听罢,便侧过脸去,抬起一只手捂住嘴巴,故意猛烈地咳嗽了起来。苏仲明见状,怕他是受到了刺激才咳嗽的,急忙轻轻拍他的后背,还答应道:“好嘛好嘛!就让其他人在雁归岛多留几日,我们两个去玄岫谷!”
李旋心里偷偷感激自己还算机灵,骗得苏仲明答应。随即他垂下手,直起腰,也转过脸来,微微张口,苏仲明会意,用筷子夹了一个生煎小包子喂进他嘴里。
日上三竿的时候,苏仲明收拾好包袱,一个人去见雁归岛慕容家的当家人-慕容钦湄,向他说了辞行之事。慕容钦湄一听,大为愕然,不舍道:“你在我家也只是呆了几天,怎么还没到十五就要离开了?”
苏仲明无可奈何道:“实不相瞒,晚辈早前身中蛊毒,要趁早在毒发之前寻医解毒,这才要急着走。”
慕容钦湄明了,但依旧不肯答应,只说道:“雁归岛上也有医术高明的大夫,苏公子可以使唤他过来,何必非要走呢?”
苏仲明只好坦白:“我身上这种蛊毒,并非什么样的大夫都会解,我所寻的那位神医,是一个世外高人,若非一位大夫告知我世上有这么一个人能够为我解毒,我也根本不知道此人。”
“唉……”慕容钦湄叹了一叹,也拿不出别的理由拒绝,只好答应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不过,别去了就不复返了啊!你要是不回来,我就用找回文茜侄女的方法,把你抓回雁归岛来!”
紫饰夭也在场,听到自己的夫君这般说话,一个没忍住,掩住嘴巴笑了,还喃喃:哪有人把别人抓回到自己家来做客的?真是不会说话……”
苏仲明突然道:“对了,晚辈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当家能否答应?”
慕容钦湄很是大方道:“你说罢。”
苏仲明干脆地陈述:“我表姐施洛秋……还望慕容家能派高手送她回兰丹国,姑娘家一个人回去,怕是会有危险。”
当家人闻言,立刻毫不犹豫地答应:“放心好了,她要是想回家去,慕容家定当派人送她到家门口!”
苏仲明便向他夫妻两人拱手:“有劳了,告辞。”
话音刚落,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惊愕的女声:“哥,你……你是不是要走了?不多呆在雁归岛了?”
苏仲明转身,很是镇定地面对着跑进屋里来的文茜,答道:“是啊。人在江湖总是会有急事,我要去办一件急事,办完了还会回来的,其他人就暂时交给你照顾了。”
文茜走到当家人慕容钦湄面前,不高兴道:“叔父、婶母,你们怎么就这样答应他了,让他走呢?”
紫饰夭瞧了慕容钦湄一眼,答不上话,慕容钦湄则是理所当然地回答:“侄女啊,他要走,咱们家勉强不来啊……”
“不行!不行!”文茜死活不肯答应放苏仲明离开雁归岛,耍起大小姐的脾气来:“他要走就带我一起走,不然,就不能离开雁归岛!”
话落,一阵训斥紧跟着传来:“你说不能离开就不能吗!这个家由你说的算吗!”
文茜回头,一脸央求的表情,唤了慕容擒雪一声‘爹’,又说:“再怎么说,也应该让他呆到十五了以后才是呀,这么来来去去的,我们家又不是开饭馆的……”
“胡闹。”慕容擒雪对她严肃三分,走到苏仲明面前,满面歉意道:“又让你为难了,我这个闺女啊……真是叫人头疼。”
苏仲明一点也不介意,一笑置之,向他拱手只道:“我的那些弟兄暂时留在雁归岛,有劳慕容家了,告辞。”
文茜见状,急了,忙伸手要拉住苏仲明,指尖还没碰到苏仲明的衣服就被慕容擒雪拉到了身后去,她一生气,便往地上跺了一脚。
慕容钦湄捏了捏稀疏的胡须,陡然记起一事,连忙叫住快要跨出门槛的苏仲明:“苏公子请留步!”
苏仲明回头,好奇道:“当家还有什么事?”
慕容钦湄慢步上前,答道:“自从得知你的身份之后,我就该告诉你的,不过因为文茜的事给忘却了。”
苏仲明听不太明白,满腹疑惑地盯着眼前人。慕容钦湄回头,对慕容擒雪说:“三哥,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带回来的那位夫人……”
慕容擒雪一听,立刻想起来了,忙接话,对苏仲明说:“对对对!孩子,你现在还不能走!得随老夫去见一个人!”
苏仲明更甚疑惑,问:“见谁?”
慕容擒雪暂且卖着关子不说,只道一声:“你见了就清楚了。”
苏仲明不再问了,只跟随着慕容擒雪出屋,跟着他走。路上,遇到那几个在小径上散步、晒着暖阳的闲人,叶双双最先开口:“城主这是要跟主人家去哪里?”
苏仲明答:“去见一个人。”
羿天远见他们扎堆在一起,很是好奇,奔跑了过去,易烨青和颜莹尾随着他,也跑了过去,羿天也跟着问:“你们在干什么?”
霏儿回答:“没干什么,城主要去见一个人,我们只是很好奇而已。”
羿天问苏仲明:“老师要去见什么人?”
苏仲明答不上来,只望了望慕容擒雪。
慕容擒雪笑了笑,说:“这个人,想必你们也是认识的,都随我去见她吧!”一迈步,继续往前走。
苏仲明带着众人,跟着他走,唯独霏儿在跟着走之时回了头,冲恭和喊:“恭和叔叔!快来!”
恭和侧头,看了看他们,答应了一声‘哎’,搔了搔头,不明所以地跟着走。
众人走了一段路,约摸一个时辰余,来到一个极为偏僻的小院,慕容钦湄敲了敲紧闭的圆形院门,立时门开,探出一个嬷嬷的面庞,那嬷嬷恭敬地请他们入了院子。
“有没有依照我的吩咐,周到地照顾贵客?”慕容钦湄一面走,一面问那嬷嬷。
那嬷嬷毕恭毕敬地答道:“当家放心,贵客有什么吩咐奴家都一一照办的,不曾惹怒她。”
慕容钦湄和慕容擒雪带众人上了小楼,穿过廊子,随后进到一间敞开六扇门的屋子,屋内珠帘里面有一个妇人在看书,慕容擒雪走上前一步,对那妇人说:“施夫人,我带来了一个人过来,想必施夫人对他思念已久。”
施朝晶闻言,立即放下手中书册,掀起了珠帘走出来。苏仲明一见,瞪大了眼睛,大呼一声‘母后’,易烨青与颜莹同时倏地单膝跪下了。施朝晶见了苏仲明,不由泪湿眼眶,迈步上前,拥他入怀:“孩儿……你还活着,母后一直担心你呀!”
苏仲明便搂住了眼前人,眼眶也跟着湿润了,但因眼前人失而复得,又高兴着微笑了起来。过了须臾,他回头,疑惑地问慕容擒雪:“不是说太后不从潮生的逼宫已经服毒自尽了吗,可太后却藏身在了雁归岛是怎么一回事?莫非是前辈……”
慕容擒雪大笑起来,当面解开了疑惑:“不错!雯国太后确实是在篡位者面前服毒了,但服下的却是老夫交给她的假死药。服下这个药,人就会昏迷,脉象变弱,看起来就像真的死了一样,不过效用只有半个时辰,超过半个时辰不催醒,人就会真的死了。”
他又接着说:“潮生大意,以为太后死了,就命人把她装进棺材里,派一人看守。他在正殿里做着君王梦,没有严加警备,老夫就带人潜入宫内,杀了看守的侍卫,救出太后,再把真的尸身装进棺材里掩人耳目。”
“那么,太后墓里葬的尸骨就是那个看守的侍卫了?”苏仲明问道。
慕容擒雪点了点头,随即叹息一声:“牺牲了一个无辜的性命也是无可奈何,但不这样做就救不出雯国太后了。”
苏仲明佩服道:“前辈如此果敢,确实是真英雄!”
慕容擒雪看着施朝晶,又道:“老夫答应过瑞天要让她平安度过一生,毕竟他亏欠她实在太多了。”
施朝晶听了以后,垂眸不语。
“前辈,派人也请我表姐过来罢,毕竟是施家的人。”苏仲明提出请求。
慕容擒雪大度,立即唤下人过来,下了吩咐。
施朝晶一听苏仲明所言,不由吃惊,忙脱口:“什么?小秋也来雁归岛了?”
苏仲明笑道:“她因为听说我在这里,特意来看我的。”
施朝晶安了心,坐下来边跟苏仲明等人聊天边等施洛秋。过了许久许久,施洛秋跟着雁归岛的人快步赶来了,一踏进屋里,就高兴地启唇:“姑母!”
施朝晶回头一瞧,便忍不住激动了,起身走过去,与她相扶,泪湿眼眶,却是劝她:“好孩子,你哭什么,长得这样标致,哭了就不好看了。”
施洛秋轻轻点了点头,用帕巾轻轻拭去自己眼眶边的泪花。
苏仲明插嘴,笑道:“雯国的太后没有死,四叔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气死的。”
颜莹立刻道:“主公,这事可不能马上让他知道,否则,他定然会暗中派人来刺杀的,那可就完了。”
苏仲明答:“那是当然!等有朝一日他下台的时候,我再让他知道,保证一定能气死他。”
施朝晶侧头,问苏仲明:“今日怎么只见你带部下来,子婿呢?是不是他不愿意来见我这个丈母娘一面?”
苏仲明忙解释道:“不是的!只是他不太方便。之前不知道您在这里,所以我一个人向当家辞行的,直到当家告诉我。”
施朝晶一听‘辞行’,便担忧起来:“你这傻孩子又想跑哪里去胡混?”
苏仲明不敢说自己中了蛊毒的事,只轻描淡写地答道:“没有呢!只是有点急事,要和他出去几天而已的,办完事情很快就会回来的!” 生怕她不准许,又补上保证:“我保证自己会平平安安回来见您的!”
施朝晶拿他没有办法,轻叹一声:“男儿志在四方,你去吧!母后不拦你,别弄得浑身磕磕碰碰的就是了。”
苏仲明便点头答应一声‘嗯’,然后说:“他还在等我,我得早点过去了。母后,保重!”话罢,转身要走,却莫名感觉喉咙里有一股恶心之感涌出,下意识地捂住嘴巴。
施朝晶见状,担忧道:“怎么了?”
苏仲明摇摇头,答道:“没事,也许是今天吃多了。”
施朝晶便不在意了,送苏仲明和其他人到了门口,只留下慕容家的大主与施洛秋。
苏仲明带着众人沿原路返回,边走边吩咐尾随身后的易烨青:“阿青,你跟大家暂时留在雁归岛,不必跟我去了。我已经告知前辈,他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易烨青问:“主公要去多久?”
苏仲明答:“不知道,要看路程了,但绝对不会是半年甚至是一年以上。”
易烨青不再说话,其他人也没有话要说。
众人走进长廊,还未走到中段,苏仲明又莫名地一手扶住圆柱一手捂住嘴,作呕了起来。众人看着他这般样子,觉得很是奇怪,面面相觑之后,只叶双双小心翼翼地问道:“城主,你真的没事吗……”
苏仲明不答话,呕吐了一会儿,突然一怔,缓缓直起腰,突然问道:“喂,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人一呕吐后,吐出来的不是食物残渣而是一整颗珠子?”
众人闻言,愣了一愣,皆不明其意。
苏仲明转身,面对着诸位,右手掌心里捧着一颗赤红如血的珠子,约摸两寸余,不软不硬,只透着一股温热。
众人大吃一惊,皆脱口:“这是什么?龙……龙珠……?”
苏仲明答:“我哪里晓得?只是这珠子像泡过了好多年温泉一样,好暖。”
霏儿大步走上前,双手叉腰,仔仔细细地瞅了瞅那珠子,脱口:“耶?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东西……”
苏仲明闻言,把期望都加在了她身上,欣悦道:“不愧是药师的徒儿!居然认得。说吧!我也想知道!”
“嗯……”霏儿捏着下巴,仔细想了一番,才判断道:“好像……好像是青鸾神鸟下的蛋……”
苏仲明难以置信起来,指着掌中物,吃惊道:“这玩意儿……是鸟蛋?!等一等,这玩意儿是我吐出来的,你的意思是就是说我是下蛋的鸟?”
霏儿往后退了一两步,连连摆手,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城主不是已经跟圣物青鸾剑合二为一了嘛,青鸾剑本就是神鸟青鸾的化体,是它幻化而成的,若非夫妻生活,绝不会有这个东西。”
苏仲明听到‘夫妻生活’这四个字,不由脸颊发烫,慌忙问她道:“那……这玩意儿要如何处置,该不会要我像小鸟一样建个窝然后坐在上面孵化吧?”
霏儿答道:“那倒是不必的,之所以会吐出来,是因为城主是男子,无法使它变成人胎,要想让它变成人胎,交给女子就好了,不过,它以珠子的形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只能活一日,过了一日以后就会枯竭,并且化成青紫烟雾散去。”
叶双双听了半天,觉得很是玄妙,便问她:“霏儿,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平常也不曾听你说起过的。”
霏儿回头,答:“这些都是那个糟老头跟我说的,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可就不清楚了。”
苏仲明瞅着掌中物,犹豫着是要放任不管还是找个女子帮忙孕胎十月,这时,恭和忽然哈哈笑起来,并且说:“有意思啊,虽然我常常见青鸾的石像,但从来没有见过青鸾的后代子嗣,活的一定比石像更好。”
听他这么说了,苏仲明的内心也动摇了,说道:“好吧,只要有一个好女子肯代我十月孕胎,并且孩子生下来之后不会从我身边抢走孩子,我就肯把这珠子托付于她。”
话音才落,颜莹即刻走上前,恭敬道:“属下愿意担当此重任!”
苏仲明看着她,吃了一惊,又再度犹豫了,劝她道:“颜莹,你不可,你是处子之身,又习惯练武,我若是把这个重任交给你,一来你怀胎十月不可动武,二来,将来必然无人想要迎娶你。”
“属下明白,但是主公,当初,属下的荣誉是因为你的破例才得来的,如果主公当初没有给我机会,我根本不可能继任为堡主,更不可能以女流之辈在朝廷享有一席之地,主公你对我有恩,我的性命早已是主公的,就算是以处子之身代为孕育少主也此生无憾。”
颜莹的这一番肺腑之言,着实令苏仲明无比震撼,他觉得自己若是再推辞下去便是对臣子的不信任,便做下决定,向她伸出右手:“一切……都拜托你了。”
颜莹再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接下,然而,她仅仅是触碰了一下珠子,一眨眼的功夫,那珠子已经不见踪影。
“颜莹,卸下你的佩剑罢。”苏仲明如是说。
颜莹马上解下了挂在腰间的佩剑,用双手捧着呈给苏仲明,然后一直往前走,自己一个人独行回厢房。
苏仲明把她的佩剑递给易烨青,吩咐他道:“阿青,好好照顾颜莹。”
易烨青上前接下了佩剑,拱手领命。
苏仲明回头,注视着颜莹远去的背影,内心叹息:后会有期了,雯国的巾帼英雄,你的英勇之姿,唯有那四个字——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