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浪，近乎妖》初六日惊蛰

40、冬日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灵学院都人心惶惶，到处传言妖孽已经掌握了比中宫亲卫更为奇异的能力，不久将爆发可以与雪都第三次大乱相比拟的战争。

　　当然，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姜九参与过当日通天塔下对妖孽遗留下来的结界破坏工作，单论对于法术的掌握方面，妖孽的确比中宫亲卫更胜一筹，但倒不会是爆发战争的直接原因，因为妖孽在这方面千百年来历来如此，并非一朝一夕间便超越了中宫亲卫。

　　人们似乎总之习惯性的选择性忽视对方优点和长处，唯有等到矛盾积蓄并达到不可抑制的地步时，方开始担忧甚至绝望，这一类人，在雪都里，大有人在。

　　那一晚过后，高羊暮再次派人去了通天塔仔细盘查了一番，确保敌人没有其他的奇怪勾当，才将那段时间雪都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妖孽进犯和所见所听的妖术的记录汇总，呈报给了总首席。这份报告虽未能彻底研究透彻大型空间转移术的奥秘，但在一定程度上，对妖孽妖术的过去及未来的发展动向，有一个大体的描述和预测，亦相当宝贵。

　　相对于大型空间转移术，四五六组现场调查和收集的意义则不大了，亲卫七组将工作的重心全部转移到通天塔上，在通天塔增派了亲卫，日夜巡逻，保证一有特殊的状况，将及时应对。

　　而灵学院新生中，则照旧，姜九所在的六班，在同恩的带领之下，又执行了几次任务，皆有惊无险，顺利完成。姜九在这几次战斗中，说不清楚是她自己有意控制还是本是巧合，总之，没有再次出现力挽狂澜的奇绝能力，表现得四平八稳，云淡风轻，当然元夜桥时被妖怪吓得无法走路的状况，再也没有发生过。

　　之后，天气提早转凉，二十四节气似乎已经不再受用，到了朽月初，忽降一场大雪，连下半月有余，自此凛冬已至，雪都到处白雪皑皑，银装素裹，雪都便真的成了雪都。

　　灵学院的学生们，一边忍受着刺骨的严寒，一边依旧学习和修行，因为年终属于姜九她们这一届新生的第一次考试，就快要来临。一至七班日常外出游历的时间减少，而是选择在室内修行和学习理论知识，都在积极备战考试，姜九不禁感叹，无论在哪个时代，应试教育，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兴许是欧阳采薇那次偶尔的舞剑，让姜九不再好意思对着影子练剑，而是寻到了同恩老师，后者答应过她，又因大部分同学都在复习理论知识，闲得很，所以同恩便每日下课后，单独教授姜九一段时间，当然，为此姜九自然少不了裴皎皎、丁蒹葭直流的戏谑和调笑。

　　姜九基础差，所以同恩单独教授她一个人时，便有针对性的从最基本的开始，例如一下直刺式，讲究稳定、有力度及准确，姜九可能因为这一个动作而练习好多天，且依旧不得要领，按照同恩的话讲，莫要小看了这一个动作，有的人练习一辈子也有可能练习不好，或者又有的人只得一般要领，同样一个直刺式动作，被师凤韫那般的剑术超一流高手施用，可能威力更甚，总之同恩的话，半是鞭策，半是安慰，其目的便是表达剑术方面，寻得最为契合自己的方式，才是最本质的。

　　当然，这些只针对于勤学苦练的基础上，饶是姜九有上进的心，奈何只是个女子，平日里常耍一下脾气或是倦了累了之类的原因搪塞，同恩平日里温文尔雅，在这方面倒是颇为严厉，姜九某一个动作不合标准，同恩动辄罚她不许吃晚饭，或者罚她站立两个时辰，更勿要说姜九的那些愚蠢的搪塞理由了。

　　靠！当我是小学生啊，姜九每每遭遇这种待遇，便会使出她娇纵的一面，摆臭脸或是顶撞老师什么的，再或者就是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相，央求老师等等。但在强大的实力和木讷的同恩面前，那些花招仿佛都是苍白无力的。结果只有一个，惩罚更为严厉了。

　　当然，也会有少数时候，待到姜九被罚和修行完该日定下的任务后，同恩也会奖励她一番，带她下下灵学院，逛逛雪都里最热闹的街市之类的，总之不能称为愉快但也绝不无聊的活动。

　　姜九打小在街边长大，风里来雨里去，所以每每与同恩并肩出行，不会装作大小姐一般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的那种姿态，反而是对于砍价和蔬菜之类的瓜果的市场行情很在行，即便是不买也要多嘴问一问。这一点，在同恩看来，姜九绝对是很持家的那一类人，有次曾评价姜九像主妇。

　　姜九不知道这算什么劳什子评价，总不免往坏处里想，所以，之后两人出行她便不再多嘴了。姜九本就不是聒噪的人，再因为顾虑，所以，最后两人相处之间造成的现象便是：姜九总是习惯性的不语，同恩虽然在灵学院八面玲珑，但在私下里的待人接物方面好像也不甚在意。

　　两人便是这样沉默着，在冬日里热闹的街市中穿行。虽是中宫亲卫，但下了灵学院，不好随便利用结印神行之类的。所以，两人的徒步的里程不算太近，街道上的积雪是去除不掉的，清扫过后不久又是一场雪，总是这样断断续续。一般来讲，姜九走在前，同恩在后，有时顶着鹅毛大雪，有时顶着冬日的暖阳，就这样走过了一条又一条的街巷。

　　其实，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目的地，漫无目的、煞有介事，好在没有人会厌烦，反而很享受这种在旁人看来无聊且无意义的徒步行走。或许是灵学院太过压抑的缘故，又或者……姜九说不清道不明。

　　同恩即便是在凛冬里，也穿得不多，当然他不是那种天生耐寒的人，在外行走，难免有些时候被冻的瑟瑟发抖，姜九好笑的同时，问过他原由。其实，也没有什么原由，那人无非就是懒得穿罢了。饶是相处这么久，姜九有时还是看不清楚这个男子，有时对待日常生活，精致的要命，有时却懒懒散散、不修边幅。

　　姜九有次看着他冬日里光光的脖颈，忍不住道：“我给你织一条围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