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浪，近乎妖》初六日惊蛰

36、登塔

　　那名守卫长官说着一摆手，本来已经快要关上的铁门立刻停止，之后他又吩咐身边人一些繁杂琐事，便伸手请同恩一行人进门，同时说道：“刚才甚是抱歉，还请各位见谅。”

　　待到众人进门，才发现门内则是另一番光景，各类没有见过不知做什么的大型“机械”不胜枚举，工人、手匠们如火如荼地赶制建筑器材，总之，各行各业按部就班，赶工赶时的完成任务。

　　姜九被眼前这一幅画面惊到了，雪都的工匠们虽然不是什么建造奇才，所发明的各类“大型”器材不过是简单的力学构件，但做工甚是讲究、逼真和复古。姜九俨然回到了蒸汽朋克时代，虽然，现在连蒸汽机还没发明出来。

　　在雪都这些年的成长，姜九早就习惯了人们飞天遁地，一言不合就用妖术或者是可以令牛顿、爱因斯坦等人棺材板都压不住的急着要跳出来、丝毫不符合自然科学原理的各类新奇法术。却不知，所有的，一切的符合自然规律的“黑科技”都隐藏在通天塔下的建造现场了。

　　姜九心底里忽生出一种欣慰和安慰，心说：看你们雪都整天耀武扬威，崇尚武斗，且反智气息浓重，到了针尖对麦芒的时候，个体的能力再强，也是无用的，还得需要科技的力量。姜九此时沾沾自喜，以一个现代人自居，且一股浓重的我祖上富过的心态，却忘了自己来了这么多年，似乎她这个现代人，没有对这个雪都社会做出过一点引领或是推动的贡献。

　　当然，介于她是个文科生这一点，就另当别论了。

　　守卫长官见众人神色各异，骄傲之情也溢于言表，一改之前那副死人相，不断地指这指那给大家看，并且讲解了许多，此时也不要什么中宫手谕了，特别是对同恩，说话的语气和神态，简直要低到尘埃里去了。

　　众人正一脸鄙夷，同恩问道：“每年这般昼夜不停地建造，资金、费用方面还充足吗？”

　　那名守卫长官一脸诧异，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个，我等自然不太清楚，不过看日常运转，还勉强过得去吧？”

　　同恩则不再追问，感叹道：“中宫司徒家，虽说是城主，但每年从其他方面赚钱，来堵通天塔这个只亏不赚的窟窿，委实也是捉襟见肘。”

　　纪长晚也仰着头，正在看某个器材，说道：“做首席许多年，却也不知为何要修筑这通天塔，有何意义？”

　　同恩接言道：“你的观点很重要，代表了沉默的大多数人的普遍看法和观点，所以说，司徒家族再怎捉襟见肘，还是要用本家的钱财，因为在修筑通天塔方面，雪都城的民众，无论怎样也不会同意把钱财浪费在这个无用的庞然大物上。”

　　纪长晚深深地看了一眼同恩，一言不发，不置可否。倒是身边有人不屑道：“哼！说是司徒家族自己的钱财，可雪都本就是他们家族的，到底用没用，这个只有鬼知道。”

　　说话之人是刚才那位要动手打人的四组亲卫，刚说一句，便被四周次席掩住口唇，并狠劲瞥了他一眼，说道：“众目睽睽，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讲这种毫无根据的话，讨打。”

　　姜九此刻仔细看同恩，他听闻那人讲中宫司徒家的琐碎，只是耳朵微动了动，却也未有任何表示，姜九看在眼里，更加笃定自己之前的论断。

　　守卫长官听出端倪，忙岔开话题，说道：“每日在通天塔上行进的人分为两类，第一类拉着建材和吃食向上运送的人；另一类是到达塔顶之后折返而回的人。来回一个行程大概得几个月之久，当时一战，若是有人看到，第一类人你们不便去追，第二类人呢！等着他们下来便可，我稍后可以吩咐人将现在为止从塔顶下来的人一一盘问，问到情况向你禀报也不迟。”

　　守卫长官轻描淡写的说话，众人忽略了其中的“禀报”二字。同恩听取了意见，凝神想了想，转头看向纪长晚，后者笑道：“我们能进来，还是你的功劳，这登塔还是等人，便也听你的吧。”

　　同恩便不再推诿，又看了看通天塔，说道：“一一盘问甚是麻烦，而且还容易引起恐慌，我们自己登塔便是，遇到个便问一问，顺便也能领略下通天塔上的美景。”

　　这么一说，那守卫长官只得继续领着一众人上行登塔，登的过程中，守卫长官不断给同恩介绍各类有关于通天塔建造的细节，众人也跟着听讲，俨然不像是来查案的，倒像是来观光旅游的。

　　随着他们愈来愈往上行进，塔下景致一览无遗，向下望下去，除却塔下建设现场之外，其余的便是大块大块的麦田，远远看上去甚是整齐，不过近年来，雪都温度每况愈下，麦子从一年两季变成了一年一季了，因为今年收成不好，所以美中不足的唯有颜色有些枯黄。

　　他们一行人驻足在环形爬梯一旁，姜九由于还在同恩的背上，遂比别人高那么一截，向下看时，不禁手里捏了一把冷汗，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么高，若是失手坠下去，该如何？这样想来，之前的跌入漆黑深谷的意识深处的景象再度袭来，姜九有些晕，身体向后仰去。

　　同恩瞬间感觉过来，一弓身子，姜九又重新结结实实的趴到了他的悲伤，这一撞反倒让她有些清醒。同恩自当她是身子虚弱，便问道：“之前不是说甚是舒服吗？这回又怎么了？”

　　姜九蹙额，说道：“是很舒服，但似乎这种程度的舒服触及到内心深处的某一块……某一块柔软，我忽感觉到有点悲怆，不知为什么。”

　　同恩正想安慰，却听见环形爬梯有踏步的声音，过不一会儿，他们所处的视角环形爬梯的上方尽头处果然出现几位工人，头戴着斗笠，裹着厚厚的棉袄，身后背着行囊。这几个人见到几位中宫亲卫打扮的人，面上也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