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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通天塔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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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有如此真实的梦境吗?姜九向后窗望去,一面赭红色砖瓦石墙,哪里有什么幽暗竹林,姜九摇了摇头,大抵是自己因为欧阳慧的话,太过在意了吧?可是,“梦中”的乌圆所的讲的有关于灵气的本原释放头头是道,自己之前可并非有过一丝的了解,按理前世的理论,说梦境不过是现实的延伸,是内心潜意识的表现,不会完全没有依据的杜撰或者编造。
想到此处,姜九有些自嘲,自己已经穿越到雪都十几年,平日里见到了太多的奇奇怪怪,若还是习惯性的按照前世的思维思考事情的话,断然是行不通的,这样想来,便不再纠结。
弯腰将还在床下懒睡的寿司抱在怀里,小家伙被弄醒,一双眼睛半睁不睁着,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揉眼睛,姜九故意将它的爪子攥住,不允它揉眼睛,它便伸出另一只爪子来推搡姜九。
见到寿司娇憨可爱的模样,姜九一早上阴郁的心情被冲淡了不少,问它:“你昨晚出去干嘛去了?”虽然是对寿司讲话,眼神却瞧向别处,更像是自问自答,说着,又陷入了沉思。
良久过后,姜九才低下头,见寿司不再揉眼睛,而是歪着头,瞪着圆圆的琥珀色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姜九,一幅懵懂无知的人畜无害的表情,很显然,并没有打算回答姜九莫名其妙的问题。虽不能解惑,但寿司似乎也看出了姜九的不快,“喵”的一声,头忽然伸过来,轻啃姜九的手指,按照它平日里的习性,便是向姜九传达的安慰的意思。
姜九哀叹一声,便不再纠结,而是趁早下床弄了一份猫饭。六班今日的课程依旧是外出游历,但与以往不同,不是执行任务,而是随四组、五组及六组人员一同前去前几日被妖孽侵扰过的事发地调查。
因为姜九的遭遇,同恩本不打算她也跟着前去,但没禁得住她软磨硬泡,于是姜九区别于其他学生,再次享受了一次高级软卧——老师同恩的背。
其他学生早早的聚集在正殿前的广场,唯有姜九和同恩,在大清晨里,人来人往的广场上慢慢前行,见到周遭纷纷侧目而视的一干人等以及恶意,姜九习惯性的满脸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像鸵鸟一般把头深深藏在同恩宽阔的背后,就好像这样,所有人便能忽略自己了。
姜九曾在背后表示过自己要下来走路,只不过一再被同恩拒绝了。那时,裴皎皎和丁蒹葭的闲言碎语依旧在姜九的脑海里回荡,姜九羞赧的同时,见同恩背着自己,像个傻瓜一样,不管不顾,一切照旧,丝毫有一丝尴尬和窘困,是自己多虑了吗?
其他学生皆已到齐,这师徒两人才姗姗来迟,果然有人打趣说:“姜九,你若觉得老师靠得住,便直接要老师背你便是,不用每一次都寻个理由。”说话之人的是上次在元夜桥被元宝拗断手臂的那位学生,现今恢复的倒也迅速,今天便已经拆了绷带,活动如常了。
姜九听见才幽幽地探出头,回道:“我倒是不介意将你另一只手也拗断。”后者听后果然吃瘪,悻悻然,不再说话了。
一行人与上次同样,利用神行,下了正殿。六组分了成员几队,分配派去通天塔、元夜桥及雪都中、西、东、北部事发地。首席师凤韫不知为什么再次告假,所以同恩作为次席,带领着六班成员及六组其他几位精锐到了当时被妖怪侵扰最严重的地方——通天塔。
按照总首席吩咐,每个事发地,皆要由四五六组成员同去,三组意见汇总,达成统一的调查报告。而通天塔又是重中之重,三位首席理应一同前去,但四组首席屠得知师凤韫告假不来,不屑与同恩等次席为伍,自己去了别地,倒是让他身边的次席临危受命,而且临走甩下一句:“师凤韫师首席倒也快活,像这种例行的任务,自然是不屑于来的,在下也不便多陪。”
五组首席纪长晚倒是不在意,依旧一副笑眯眯的神情,还拉着欧阳采薇长吁短叹,聊了一会儿,其他人侧目而视,欧阳世家的人,自然不一样的。这中宫亲卫似乎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当日争斗就发生在通天塔下的一处木材加工坊内,待到他们一行人到达,该地似乎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木材加工坊,目力所及,所见之处,可谓是断壁颓垣,满目疮痍。想起总首席说过,当日通天塔一战,八名中宫亲卫全部阵亡,现在亲眼所见,可谓是惨烈。
尸首被掌法典刑狱的四组成员带回,失踪了半数,剩下的大多残缺不堪,已经没有任何调查的价值,如今已经下葬入土为安。眼前场面,虽然已经被清理干净,但还是遗留下大量的血迹,以及大战后遗留下的痕迹。
姜九从小在通天塔下长大,这里自然是熟悉的,依稀记得以前这里无论冬夏,白昼还是夜晚,永远赶工赶时、没日没夜的为通天塔的修筑而加工木材,如今环顾四周,满目萧索,哪还有什么人。
偶然身边有个老人路过,神色紧张,来去匆匆,同恩叫停一位,询问当日状况,那人本来见是中宫亲卫,态度还算和蔼,但被问及当日发生之事,神色立马一变,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蹲在地上,嘴里只是重复念叨着:“好可怕,好可怕。”
对同恩所问之事,根本置若罔闻,纪长晚也上前询问,软硬兼施,皆不奏效。又过不久,那老人忽然站起身来,向远处跑去,同时前方又出现几个年轻男子,一把拦住老人。同恩等人前去,得知那几位年轻男子是老人的亲戚。
一番描述过后,才知道那老人当日也在现场,事发过后便这样一副疯疯癫癫的,亲戚们问过数次,皆不知道老人到底见到了什么。同恩等人见状,只能作罢,又有些遗憾,听那几个年轻男子讲,在那场战斗活命的,也只有这位老人了,可又无法沟通。
姜九一边听着,一边习惯性的看着近处的通天塔,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在这里长大的姜九,无法不对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引起注意,风雨无阻,昼夜不停,这庞然大物就这样不断地向天空延伸着,愈深入天空、云层,就意味着它与地面的关系愈加淡泊和疏离,所有初始的目的和意义将不再重要,它的最终归宿,大抵只有天空了吧?
姜九这样想着,不自觉地说道:“我们去登那通天塔如何?那塔上的工人昼夜不停的建造,自然是需要地面上的工人源源不断的向上输送建材及吃食,每一天里,这塔的每一层都会有人的足迹,在那上面若是观望,自然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