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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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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九朦朦胧胧间,看见欧阳慧虽口无遮拦,但说到同恩时,却突然掩住了口,同恩那人,是中宫的人吗?
姜九暂不能想太多,又过了片刻,头脑稍稍清醒一点,对眼前依旧摆弄自己指甲的盛气凌人的三组首席说道:“我瞧你满脸刻薄,动辄伤人,丝毫不顾及旁人的感受,把自己伪装成个刺猬,定是对人失望透顶所致,也不怪你,怪就怪这世上懂你的人太少。”说完又咳嗽几声,同时面色一阵苍白。
年轻一辈中,还没有人敢用这样刻薄的语气与欧阳慧说话。欧阳慧今天的确有所失控,大抵是因为之前在同恩及六班及早进入忏悔之塔所致,故意做给高羊暮看,不知为什么,她在他面前,总容易控制自己的情绪。
姜九几句无心的讥讽,偏偏成了箴言,句句戳在欧阳慧心底里,而且还是在高羊暮的面前。欧阳慧“哦”了一声,想发怒,却想到此种情景之下自己若是发怒,岂不是真的间接承认自己真是个尖酸刻薄且无人怜惜的女子了吗?
身边次席陪伴欧阳慧多年,自然对她的私事有所了解,未等首席有所动作,她便骂道:“大胆,区区一届新生,敢这样与我们首席说话,小心我掌你的嘴”,说着同时伸出手,作势要打的样子。
须臾间,那位次席的手臂突然便被人紧紧握住,众人大惊,握住手臂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从忏悔之塔里出来的同恩,他身后是一脸震惊的欧阳采薇,众人的注意力全在三组首席与姜九之间的冲突,连同恩和欧阳采薇从忏悔之塔里出来都没人发现。
那名次席刚想说话,只见同恩并未结印,直接施法了一道结印术,另一只手掌中出现一个法阵,光芒大盛,那名次席被照耀的睁不开双眼,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遮蔽眼睛,未等说话,整个人像一张纸片一样,瞬间被吸入到了法阵中,消失不见了。
同恩与那人同为次席,这便是差距吗?一招之内便直接将对方收入到暗空间内,同恩所施用的结印术没有名字,但大家都看得明白,采用的是三阶神行术的原理。神行术通常将自己置于暗空间,在下一个目的地出现,实现时空转换的目的,但同恩所施用的对方并非自己,而是对方,这则意味着同恩所拥有比对方更雄浑的灵气及对结印术的施用近乎纯熟,而且在他没有确定目的地的这一段时间内,那名次席只能置身于茫茫的暗空间内,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属于神行术的改良,与妖怪战斗几乎用不到,但用作同为亲卫身上时,又被视为一种侮辱和极度的挑衅行为,平常鲜少用到。
同恩从忏悔之塔里出来时,三组首席与姜九之间的事已接近尾声,但同恩自然一眼看出来龙去脉,见那名次席又来骚扰,因为气急,这才施用了。
同恩说罢转身低头,看见姜九面色苍白,问其原因,姜九虽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只描述欧阳慧的行为,同恩就已经知晓她所做之事。姜九的一些能力的确与常人不同,同恩深知这一点,但这般公然试探,且不管姜九死活,对方所行之事恐怕难以与所掌职位相称。
再者说,这好歹也是六组自己的事,三组行中宫仪仗及防卫职位,更没有道理插手。眼下,除了自己,众目睽睽之下,就连灵学院的院长高羊暮也在,竟无人帮忙。
同恩咬紧下唇,一把将姜九从高羊暮怀里抱回来,横抱着站起身来,说道:“高院长,是结印术方面的专家,恐怕对三组首席所施结印术不会不清楚吧?姜九是我的学生”,同恩说到此处时,顿了一顿,高羊暮心中一惊,正想着该如何对答,同恩兀自又说道:“同时也是你的学生。”
平日里乖戾张狂的高院长,今天仿佛是霜打的茄子,面对亲卫七组闻名的女魔头欧阳慧尚且如此也就罢了,但面对区区六组次席同恩这般表现,就显得有些怪了,众人不解。
但不解的还在后面,同恩见高羊暮不语,转过头看向欧阳慧,手臂轻抬,手掌中的法阵再次出现,刚才被他扣在暗空间的次席才被释放出来。那次席平日里耀武扬威,见来者是同恩,便也没了声音。
同恩横抱着此时还很虚弱的姜九,慢慢踱步,路过欧阳慧面前时候,朗声说道:“姜九是我六班的学生,若是体内有什么怪物,也该是我或师凤韫师首席仔细盘查才是,别的人”,说着眼睛看向欧阳慧,又说道:“怕是还没有资格,若是再叫我发现,恐怕便不会如此简单了事了。欧阳首席,我在亲卫七组的事,无论怎样,您最好不要插手。”
最后一句话,众人不懂,但欧阳慧心领神会,说的便是自己利用中宫强压灵学院的事。
从同恩从忏悔之塔里出来到现在,自始至终,欧阳慧皆没有说话,心中苦笑:“连同恩也这般埋怨于我,我这是何苦?自讨了没趣。”
待到同恩走远,欧阳慧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灰意懒,见到不远处一直静默站着,不说一句的自己的侄女,走上前去,问道:“那忏悔之塔里边滋味如何?”
欧阳采薇扬起头,象是没有看见自己姑姑一般,径直走了过去。
……
忏悔之塔距离姜九所居住的庭院尚远,此时天色已暗,月光皎洁,天气微凉,石板小路在山峦间曲曲折折,两边溪水潺潺,山雾开始弥漫,周遭像是笼罩上一层曼妙轻纱,向前看去,庭院中几盏烛火“半伏在”的前方岩石上,时隐时现,显得阒寂而神秘。
此时,同恩背着还有些虚弱的姜九,一步一步,行在山峦间,一不小心绊倒一处石头,颠簸了一下,姜九脑中稍稍有些清明,睁开朦胧的睡眼,看见老师整齐的束着发的后脑,鼻息间传来他衣服上皂角的气味,之前庭院中的几盏烛火则“半伏在”了老师的肩头了。
姜九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好生安慰和安全。
姜九缓缓说道:“老师,你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