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浪，近乎妖》初六日惊蛰

28、灵魂深处

　　姜九看着手腕的浅浅的六芒星结印，有些迷惑，正如同所谓的迷惘之门的经历一样，显得煞有介事，又毫无意义，至少对自己来讲。

　　待到收起手腕，才发现自己的同学中，已有半数以上从各自的门内出来了，看来之前并没有教务人员说的那般恐怖，连自己的这个学渣也能平稳回来，所谓的劳什子灵神还蛮客气。同学有几个，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的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状况，各有不同，氛围也轻松了许多，姜九想起前世里大考之后的状态。

　　除了同学和哈欠连连的教务人员，远处还坐着三位中宫亲卫，其中一人是灵学院校长高羊暮，另外两位瞧着也眼熟，应该是亲卫三组首席和次席，那首席欧阳慧听说是欧阳家族的人，与欧阳采薇有点什么瓜葛，想到此处，姜九不禁皱了一下眉，劳什子贵胄。

　　姜九正想转过身子去，那欧阳慧正好瞧见了自己，之后愣了一下，并向自己招手示意，意思是让姜九过去。姜九莫名其妙，只得走了过去，那欧阳慧与身边站着的次席正附耳密谈，瞧见姜九，这才好好的打量了一番，说道：“你就是那个姜九？”

　　“正是。”姜九没由来便觉得此人傲慢得很，遂回答问题时，也未有多大的恭敬，显得有些不卑不亢。

　　身边次席见到她这般，正想说话训斥两句，欧阳慧用手拍了拍她手臂，表示无碍。之后眼睛又瞧向姜九，又问道：“家住何处？”说着同时，又接着自言自语道：“雪都之中，姜姓的家族不多，在亲卫七组的便更少了，没听说过出过什么奇才。”

　　“家住雪都南部，五环外，打小无父无母，只被人领养。”姜九答道。

　　欧阳慧凝神想了一会儿，说道：“通天塔那里”，一边说着看见姜九低头摆弄手里的六芒星结印，又说道：“那是灵神给予的结印，是弄不掉的，你现在的能力也无法感知得到，将来一定时间，《命之书》会自动开启，到那时候，你便会知道自己的定数。”

　　欧阳慧说起定数，不自觉瞥了一眼身边稳如泰山的高羊暮，想起自己的命书里写：紫微盘寡宿坐命，大抵算得上孤星入命的人，早年自己也曾怀疑过，现在却稳稳坐实了。

　　又是所谓的定数吗？姜九不敢苟同。欧阳慧又招手示意姜九，待到姜九走近，便被她一把死死抓住住手腕，触感冰凉，根本无法挣脱。片刻之后，便觉得体内的灵气顺着手腕处缓缓倾泻而出，身体仿若被抽干了一般，姜九失声叫了出来，整个身子外张，向后仰去，痛苦至极。

　　周遭人被叫声惊扰，这才看见姜九似乎被三组首席施了什么术，窃窃私语，却无人敢前去查看情况。

　　欧阳慧便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痛苦万分的姜九，一直持续着。姜九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强烈的痛楚，即便是被丧灵钳制住吸附灵气时，也未曾达到如此程度。长时间的痛楚，使她意识有些迷糊，渐渐陷入到了一种无我的境地。须臾间，只觉得体内有一股狂娟而愤怒的灵气在四处奔涌，仿佛要冲破身体的束缚一般，意识模糊间，仿佛听到自己身体抽筋断骨的声音。

　　欧阳慧用的是一种古老的高阶结印术，控制住对方主要输出灵气的穴道，强制吸附对方的灵气，此种结印术因为对付妖精不好执行且方式残忍，渐渐被中宫亲卫所摒弃。高羊暮期初以为她只是试探一下姜九，并未干扰，却见她迟迟不肯收手，正要去制止。

　　却只见欧阳慧神色一凛，忽然收手，随之惊讶地看着眼前痛苦万分却似乎将要失去理智的姜九。她刚才是想试探一下姜九的底线在哪里，随着对方的灵气正临近枯竭，自己正要感叹所谓的本届新生灵气储备最高阶者也不过如此之时，却突然感觉到对方体内突生出另一股陌生而且强大的灵气在奔涌着，似乎夹杂着某种被侵扰而报复的戾气，迅猛的朝穴道处涌来。

　　那一股陌生的灵气带给欧阳慧的是一种什么感觉，像是热带风暴或狂风暴雨，总之是一种强大到极尽大自然的毁灭能力。欧阳慧一下便收了结印术，只是姜九并未因此而停止痛楚，身体继续后张着，高高扬起头颅，悬在半空中，好像随时有什么异变一般。

　　周遭所有人皆目瞪口呆，不知道姜九这样，是自身原因还是因为三组首席。

　　欧阳慧错愕片刻，便又施展了一道束缚术，只见从姜九脚下凭空出现数条淡青色用灵气凝结而成的绳索，瞬间将姜九身体束缚住，强制拉到地面上，随后，欧阳慧手上动作不停，再次施展了一道结印术，这道结印术与以往不同，欧阳慧并非瞬时发出，而是口中默念好久，才在她面前出现一个极尽透明的三角形法阵，随即印在了姜九的额头上，顷刻间，那三角形法阵扭曲，并在姜九身体扩散开来，待到完全笼罩住姜九的全身，才渐渐隐没消失。

　　姜九也随之缓缓睁开双眼，终于恢复了神志，只是因为刚才身体过于透支，现在不但疲劳，且全身痛苦至极。欧阳慧最开始所施展的古老的结印术，过于损伤姜九的身体，只是现在的她，说不出话来，虚弱的倒在了一旁。

　　高羊暮连忙一个神行，赶在姜九倒地之前，扶住她，转头怒视着欧阳慧，厉声喊道：“你做了些什么？你有气，也不至于发到一个孩子身上吧？”

　　欧阳慧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长的渗人的指甲，神情淡漠，就好像之前的事情与她无关一般，随即淡淡道：“高羊暮，我对你的能力很怀疑。眼下一个同恩，一个欧阳采薇，皆困在了忏悔之塔内，两个时辰还没能出来，这就是你所谓的几十名法术专家们的综合评定，另外，姜九作为这届新生中灵气储备最高阶者，你难道就没有发现，她很怪吗？她体内很有可能隐藏着某种未知的可怕力量。”

　　高羊暮回道：“我不会只因为好奇，便施用已经被中宫亲卫所摒弃的残忍结印术，来验证一个凭空臆想的猜测。”

　　欧阳慧又说道：“中宫亲卫是雪都最为强大的正直力量，不是怪物收容所，你作为灵学院校长太失职了。不管是否是凭空臆想，刚才的状况你也已经看见了，我刚才已经施用了最高阶的束缚术——封禁，来遏制她体内的力量……这个事情，暂告一段落。眼下最为重要的是，同恩还有我那侄女，一个是中宫……”，欧阳慧说着突然掩住口，又重新整理思绪，说道：“一个是六组的次席，另一个是我的至亲之人，眼下还没有从忏悔之塔里出来，若一旦有个闪失，我不会饶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