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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 ...

  •   院内的打斗愈发激烈,而祺瑞心中随之也愈发焦灼——杨素之知任河州,所辖官兵至少也有百余人;而此行带来的侍卫虽都身手不凡,却不过二三十人而已,恐怕经不起长久的消耗。

      不待祺瑞言明,一旁的一冰便道:“这么下去不是长远之计,不如我们保护着王爷突围出去,也比在这里坐以待毙要强。”

      祺瑞摇头道:“不可,太危险了!何况河州现在是杨素之的地盘,就算冲出这别馆宅院,只怕也难逃出城去。”

      “我倒有个法子。”许久不言的玉鸣,盯着地上身着官服的尸体,若有所思道。说罢,来到近前俯身剥下他身上的官服,丢在一旁,抽出插在他颈上的短刃,一把将他的头颅割了下来。

      鲜血喷洒出几步远。众人尚处惊悸之际,玉鸣已拾起地上的官服套在了身上,拎着地上的人头便朝房外走去。

      “慢着!”赵德芳这时已明白了她的意图,唤住她道,“杨素之是与郑阳串通好的,此举绝非仅为取我性命,想来是为兵符而来。”说着将一只黄缎锦匣递给她道:“若无此,恐他不会信你。”

      玉鸣接了锦匣,只身走到楼下,朝着院内打斗的人群高声道:“八贤王已死,我已得了兵符!”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人头,示与众人观瞧。月色暝晦,众人也看不清究竟,更何况那人头已似血葫芦一样,哪里还分得出面容。

      院中打斗的双方都住了手,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举着人头从人群中穿过,走出院门。杨素之正在院外等候院中进展,见她出来后,却也不关心那人头,只焦急问道:“兵符到手了?”

      玉鸣朝他晃了晃手中锦匣。杨素之大喜,忙道:“快给我看看。”

      玉鸣不慌不忙地走到他身边,伸手将锦匣递了过去。正值杨素之伸手去接的刹那,玉鸣顺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一个闪身跃到他身后,抽出腰间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咙,厉声道:“让你的人都退后!”

      杨素之被挟持着穿过院中时,天际已微微发白。他手下的那些官兵,原也非什么死忠之士,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如今杨素之被擒,他们惊恐之余也再无抵抗的心思,或就地投降以求保命,或呈鸟兽状散逃了。倒是杨素之反显出几分平静来,被押到赵德芳面前后,却也不急着为自己辩驳。

      “杨素之,朝廷俸养你多年,你却公然投敌,意图谋反,该当何罪?”赵德芳斥问道。

      “横竖不过是死罪。”杨素之面上神情已是万念俱灰,淡然道,“还请王爷让手下的人早些动手,我也早一日与妻儿团聚。”

      “你这是什么意思?”

      “郑阳早年便与西夏有往。也怪我当时收了他不少好处,便未将此事声张。如今两国交战之初,郑阳便已投敌。为了夺取王爷手中的兵符,调派城外三万兵士,便暗中派人劫了我的家眷,收为人质,唯有取了兵符才能保她们无虞。”说罢仰头长叹,苦笑道:“怪只怪我当初利欲熏心,迷了方向,未想竟连累的一家老小。”说着竟猛地向他扑去。

      玉鸣正站在赵德芳身旁,见状忙闪身护他,未想杨素之扑到近前却趁机抽出她腰间短刃,在颈上狠狠一划,猝然倒地身亡。

      赵德芳一时间惊诧不已,未料到杨素之还有如此这番经历。尚来不及思索,此前派去郑府探查的侍卫已回,禀他道:郑阳已不知去向了!

      赵德芳心中暗忖:“郑阳虽为秦凤路驻兵统领,但缺了自己这半片兵符,无法调配那三万大军,手中能动用的人至多不过百余人,想来倒也不难对付。怕只怕……”

      最坏地预测才露个苗头,便看到几个兵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进门来,慌慌张张地道:“不……不好了,八王爷,河西大军打进城了。”

      赵德芳惊道:“把守城门的士兵何在?怎么让敌军轻易攻进城内了?”

      “不……不清楚……好像有人……串通好了的!”那士兵早已吓得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清楚了。

      未待赵德芳发话,祺瑞率先开口道:“王爷,事不宜迟,我们掩护着您赶快出城。”

      赵德芳这时反倒冷静下来,从容地道:“杨素之已死,郑阳又投了敌,河州现无人主持大局。我若再一走了之,无异于陷河州城几万百姓于水火。”

      “可是,王爷,您若不走,只怕……”

      “是啊,只怕兵符不保。”赵德芳打断他道。说着抬手将玉鸣招到跟前,道:“玉鸣啊,给你的兵符可保管妥帖?”

      玉鸣从怀中掏出锦匣递给他,他非但不接,反而沉声道:“把它收好。我正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玉鸣愣了一下,眼睛转了转却已猜到他的意图,于是不等他开口,便急忙道:“王爷是想让我将兵符送出城?”

      赵德芳默默颔首。玉鸣一下子就急了,脱口而出道:“我不去。你找别人去送。”说着向身边扫了一圈,恰看到韩友闻,于是把锦匣往他怀里一塞,转回身道:“让韩友闻送。我陪你留在城里。”眼下的形势再明了不过了,郑阳带着夏军攻入城内,为逼出这半片兵符,一定会不择手段。此时趁乱逃出城去,尚还有生还余地;若留在城中,只怕连这一线生机也难保。

      “玉鸣啊,”赵德芳的语气和蔼了几分,道,“你还记得来时途中许下的誓吗?你可是说过要听话的!”

      “我才不管那誓呢,反正我不走。背了誓,我至多落个出尔反尔的罪过;可我要走了,就真是不仁不义了。”

      窗外的人嚷马嘶越来越近了。赵德芳轻叹一口气,摇着头无奈地轻语道:“我就料到你会如此。”

      玉鸣见状,以为他如往常一样,拿自己没有办法后就只能作罢,于是放下心来笑着道:“你都料到了,那还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是啊,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赵德芳也跟着她笑了起来,神情怡然闲淡,仿佛只是在与她玩笑,仿佛近在咫尺的战事只是儿戏。说完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毫无征兆地面色倏然一凛,冷声下令道:“来人,把她给我绑了!”

      祺瑞此时正在她身后,得令后与钟政一左一右,瞬间从两侧扣住了她的肩膀。玉鸣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被绑的过程中,玉鸣从挣扎到哭喊,再到哀求,恨不能使出万般手段。然而纵是她哭哑了喉咙,堂前长身玉立的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友闻啊,”赵德芳将韩友闻唤至跟前,郑重地叮嘱他道:“出了城,速速去延州报信。路上保管好兵符……保护好她。”说着连最后一眼也不睬她一下,毅然决然地朝门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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