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十 ...

  •   秦玉鸣在房内早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之余,且也满心的懊悔与愧疚,生怕自己一时之失累及了王爷,耽误了和谈。这时忽听门外钟政小声告诉她,王爷已打发萧石敬离了别馆,这事算是了了。玉鸣听后,终于松了口气,佩服王爷智谋的同时,也十分庆幸终又逃过一劫。

      还来不及高兴的功夫,便有侍卫打开房门,告知王爷传她。玉鸣心想,事虽然结了,但自己惹下这摊祸事,王爷还是少不得要与她算账的。不过这事归根结底自己难逃其责,所以是训是罚,她也都认了,于是乖乖随那侍卫来了前厅。

      刚迈进前厅门槛,玉鸣便隐隐觉得,自己可能高兴得早了点。赵德芳正襟危坐于堂前,面上虽不似方才那般动怒,却也少了往日里那种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和煦。玉鸣见状,忙几步走上前去,低头主动认错道:“王爷,我不该出手打伤萧将军,还请王爷责罚……”

      “秦少侠,”赵德芳平静地打断她道:“你本领过人,本王哪里敢责罚你。不过在本王这里,实在委屈了你的身手。这里是纹银百两,权当你跟着本王这些日子的报酬,还望少侠另谋高就。”说完,站起身看都不看她一眼,拂袖便朝厅外走去。

      玉鸣一下子懵了,直到他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急得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使出当年向她哥撒娇的本事,央求道:“王爷,我错了,你罚我就好,干嘛赶我走啊……”

      赵德芳也不说什么,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玉鸣不由打了个冷颤,脊背泛起阵阵寒意,吓得忙松开了手,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再追上去,却被他身边的侍卫拦下了。

      这时,祺瑞悄悄将她拉到一旁,低声道:“王爷在气头上,你别再招惹他了。这些日子你只管呆在房里,万不可踏出别馆半步,否则死在外面怕是都找不到尸首。有什么事,等回了汴梁再做计划。”说着叫来两个侍卫送她回房。

      玉鸣回了房,在房内走来走去,烦躁的不知如何是好。若真像祺瑞说的那样,等回了汴梁,王爷消了气,再去认错赔罪,只怕就为时已晚了。何况以她的性子,哪挨得住被人冷落这么长时间。然而,懊悔自己之余,却也多了几分委屈与不甘,她出手打人是不对,可她也是万不得已呀,就算她打伤萧石敬,终归也是事出有因。王爷一定是不明事情原委,才一气之下要赶她走的。想到这里,她便越发坐不住了,心想着,就算被赶走,有些事也要与王爷说个清楚,要么这样不明不白,实在太憋屈了。只是,现如今王爷连见她一面都不见,就算她想为自己辩驳,也得先委身过了这一关才是。

      从房内出来后,玉鸣也不管一众侍卫阻拦,只身便向赵德芳所居院落闯去。那些侍卫虽得了命令,却也不便真拦她,不过假装比划几下,她也倒不费什么力气,便进了院内。走到书房门外,见方一冰与赵福正守在门口两侧,玉鸣知道这两人不会像外面那些侍卫好对付,只怕使出浑身解数,也不会放她进去,于是不由停住了脚步。

      方一冰见她闯了进来,几步走到她跟前,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叫嚣着:“秦玉鸣,王爷都赶你走了,你怎么还有脸赖在这里?”

      玉鸣看了他一眼,也不与他争辩,只低下头将手伸向身侧挂着的青剑。方一冰吓了一跳,以为她又要动手,忙退后了几步,硬撑着道:“秦玉鸣,你别放肆,关统领可还在房内呢。”

      不想玉鸣却只是将剑从腰间解下,拿在手中,抬头望向门内。还未待赵福和一冰两人反应过来,只见她冲着门内,“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同时向房内扬声道:“玉鸣知道错了,求王爷不要赶我走。”

      赵福和方一冰被她弄得不知所措,也不敢擅自做主。赵福转身进了书房,不消片刻便出来了,却只朝方一冰摇了摇头,他什么命令也没得着——即没有传她进去,却也没有继续赶她出去,于是,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任由着她一直跪在那里。

      这期间院内商谈国事的官员、端茶送水的仆役以及回禀传信的侍卫,进进出出,都不免好奇地看她一眼。玉鸣打从习武以后,便养成了直硬的性子,但凡吃亏受侮,都是要在拳脚上讨还回去的,所以哪受过这种屈辱。如今长跪在那里,辛苦虽可不计,却只觉得颜面无光,但又不敢轻易起身,只低着头面颊涨得通红。

      玉鸣在门外跪了足有大半个时辰,才盼到赵德芳从房中出来。然而他走出房后,却对地上跪着的人视而不见,只绕过她若无其事地朝院外走去。玉鸣慌了,忙站起身又去拉他袖子,不管不顾地道:“王爷,你听我说,就算我打人不对,可也是……”

      赵德芳停住脚步,狭长的凤眸流墨轻转,用眼角睨了她一眼道:“我叫你起来了吗?”

      玉鸣忙又跪回到远处,听他在身后越走越远,心里又喜又怕,喜的是他既然要她继续跪,便不会再赶她走了;怕的是听他刚才的语气,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跪要跪到什么时候。不过玉鸣也是少年执拗心性,如今既为了求得王爷原谅,倔脾气也上来了。什么辛苦、疲乏,全都抛在脑后,心想着先过了这关再说,反正自己有内力撑着,还怕跪他一夜不成。

      赵德芳出了院落,直奔后园而去。此时刘六符已在柳下恭候多时,见了他也不做寒暄,直言道:“八王爷增岁币的提议,陛下如今已有八九分应允了。”

      赵德芳淡笑应道:“有劳刘翰林从中劝谏,翰林消弭战祸之功,两朝边境百姓定当永承洪恩。”

      “八王爷,你我之间就免了这些虚辞吧。正如王爷所言,两朝若是开战,得势的是那些武将,我们这些文臣,只怕在朝内更没了地位。更何况,王爷您……”

      “本王承诺的东西,已派人送至府上,翰林回府后便知。”赵德芳不待他说完便接道。

      “既如此,我便不打搅王爷休息了。”说着转身步入柳影深处。

      子时已过,赵德芳才算厘清了一天的政务,回到卧房后,也没什么心思再用晚饭,直接唤人更衣,准备就寝。这时祺瑞在他身旁,小声提醒道:“王爷,秦少侠……还在外面跪着呢。”

      “哦。”他何尝不记得外面还跪着个人,但却只道:“她想逞英雄,我让她逞个够。”

      翌日,天色才将熹微,他便从一夜浅眠中睁开双眼,隔着帐子唤来下人,也不吩咐什么,头一句便问:“还跪着呢?”

      “啊?什么?”进来服侍的太监一时间不明所以。

      “外面的人,还跪着呢?”

      “跪着呢。一整夜,连动都没动。”小太监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应道。

      “去让她起来吧。”

      小太监得了吩咐,转身出了房门,不消片晌却折回身来,面露难色地道:“王爷,秦少侠说了,没有您的当面命令,她不敢起来。”

      赵德芳正在更衣,听后也不言语,只待收拾停当后走出房外,见书房门口处,秦玉鸣果真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跪在原处。于是走过去低头道:“起来吧。”说完见她仍跪在那里不动,心里生出几分疑惑,道:“怎么,还等着人搀你不成。”

      玉鸣见他终肯原谅自己,本欲起身,却发现双腿早僵麻得不听使唤了。祺瑞这时看出她神情有恙,忙伸臂去扶她,却被她一侧身躲开了。虽在寒夜里跪了一整夜,玉鸣这时早已没什么傲气可言,却还硬撑着最后一丝倔强,伸手拾起一旁的青剑,拄着地才踉跄着把自己撑起来。起身后却也不敢擅动,只低头站在他身前,往日的张狂气焰全无。

      “你去回房休息吧,不许离开别馆。晚上回来,我再与你说。”说完带着一众侍卫出了院落。

      玉鸣一夜未眠,回房后也不待思索其他,倒头便要睡,却听房外有人扣门,哈欠着过去开门,却见门外站了个丫鬟,手中端了只托盘,直接走进房中道:“秦少侠,王爷叫您先别睡,先把这碗参汤喝了,去去体内的寒气。”说着放下托盘,又道:“还有,已让人备下热水,一会儿奴婢侍候您沐浴,等暖了身子后,再睡也不迟。”

      玉鸣盯着桌上的汤碗,愣了好一会儿神才咬着嘴唇点头应下,汤虽还未入口,心却先暖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