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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阿嚏。”喻瀚湫窝在座位上,耷拉着脑袋,“北方什么鬼天气,才蹭到十月的边就这么冷。”

      庞悠悠将刚打好的热水递给她,笑道:“有得必有失。”

      喻瀚湫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抬抬眼,轻哼,“得不得还不知道呢。”

      庞悠悠:“那就等着。”

      喻瀚湫:“也不知道说句好话,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之类。”

      庞悠悠笑笑,“我不信佛,估计没用。”

      喻瀚湫转头看她一眼,说:“佛祖慈爱,会容下你这个迷途人的。”

      庞悠悠低声道:“我没有迷途。”

      喻瀚湫清醒两分。

      “我没别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她看见庞悠悠点头,“我知道。”

      “不过老黄没为难你?替我请假?”

      庞悠悠:“她没有,不过……”

      “不过?”喻瀚湫吸吸鼻子,“不过什么?”

      庞悠悠盯着她微红的脸颊,摇摇头说:“一点小意外而已,黄林见你今天这状态也很难相信我说了假话。”

      喻瀚湫叹口气,“你说我怎么这么背……”,眼皮越来越沉,不多会就睡着了。

      醒来后,天色已经泛红,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庞悠悠给她留了纸条,说是已经拜托生活委员已经替她请了假。

      真贴心的小棉袄啊。

      等庞悠悠回到教室,喻瀚湫已经不在位置上了。

      她给她留的话下面,喻瀚湫的字有气无力,有几笔甚至已经歪到了一边——

      “谢谢你啊,豆芽,礼物放你书桌里了。”然后是一个嫌弃的表情,看起来还有点幼稚,“还有,装信的盒子换一个吧,买个有锁的。另外,我可没有偷看。”

      庞悠悠会心一笑,笑容单纯。她将纸对折,从书桌里拿出淡蓝色的纸盒,里面整齐地放着她写好的信,然后将小小的纸条塞进纸盒的侧边。

      书桌的右侧果然放了一个小小的盒子,庞悠悠打开,里面是一枚哥特风格的戒指,和之前她送她的那款类似。

      将戒指妥善收到包内,庞悠悠迈着轻快的脚步,出了教室。

      喻瀚湫在校门口等了二十分钟也没见李叔来接,电话打了几个也显示无人接听。李叔一向准时,这种状况实在少见。

      喻瀚湫觉得脸上滚烫,脑子跟泡在水里似的,一动就哄哄地涨疼。

      想回家。

      喻瀚湫觉得累,坐在花坛上试图拦车。但碰到上下班的高峰期,出租车也不多,偶尔开过几辆也显示客满。

      鼻涕不受控地流下来,喻瀚湫快要疯了。

      伸手到包里摸纸巾,摸来摸去只剩下最后一张。痛快地擤了鼻涕,她才觉得好一点。

      拉上包的瞬间,她看见包里发亮的口琴,慢半拍地抽出来。

      想起和梁清歌的约定还没完成,又觉得有些心烦气躁。

      原本就是那只老狐狸欺诈在先,她才不信梁清歌不知道她弄错了校音乐队和音乐社是两个团体这件事。

      趁火打劫,梁清歌比她更厉害。

      可答应梁清歌在先,她也不想被他抓到不守信用的把柄。国庆后不久就是和梁清歌约定的日子,她现在勉强能吹个整曲。应付梁清歌是差不多了,可她还想更好一点。

      喻瀚湫的妈妈曾在外人面前打趣地评价过她,当时她没放心上,可后来每每想起,总觉得母亲对她的分析再透彻不过。

      “小湫性子傲,喜好分明,却又十分固执。对喜欢的事一定要做到最好,有时候固执过了头,就容易将自己推进死胡同,那孩子,不撞南墙是回不了头的。”

      喻瀚湫握着口琴,想吹又觉得没力气,刚想收回,一道调侃的声音插了进来——“大小姐在睹物思人?”

      喻瀚湫没力气和梁清歌贫嘴,挥挥手,说:“今天我没力气和你闹。”

      一双手突然伸了过来,在她额头上捂了捂。风吹过,是清新的味道。

      喻瀚湫拍开梁清歌的手,说:“别装作关心我,我还死不了。”

      梁清歌哈哈笑,双手插兜地说:“你这样怎么让从浙怜香惜玉,真当自己是super woman?女生……还是柔弱一点可爱。”

      喻瀚湫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梁清歌也像是等人,喻瀚湫后知后觉才想起有什么不对,问:“你背着书包出来干什么?不上夜自修?”

      梁清歌得意地说:“刚停电了,一时半会修不好,全年级都放了。”

      喻瀚湫迟钝地点头,身边阴影一重,梁清歌在她身边坐下了。

      “要不要社长我借肩膀给你靠靠?看你迷糊的样子,丑哭了。”

      喻瀚湫咬牙切齿,骂了句:“……滚。”

      梁清歌却突然一揽她的肩膀,说:“有的靠就靠吧,这机会可不是常有的。”

      喻瀚湫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没觉得哪有问题,身子一软,靠了上去。

      不得不说,梁清歌看着瘦瘦高高,肩膀却意外地宽厚。

      喻瀚湫靠了一会,舒坦地差点又睡过去。

      “要不要给你宽限点时间?练琴那件事,我可很大度的。”

      喻瀚湫找回点精神,嫌弃地说:“得了便宜又卖乖,梁社长良心不会痛么?”

      “你摸摸看就知道了。”

      ……

      梁清歌虽然一直调侃她,但在喻瀚湫靠在他身上的几分钟里,却一动未动,像入定了似的。

      突然,喻瀚湫感觉到一丝僵硬,她直起身,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寻常。

      十米外的马路上,正立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眉眼依稀和梁清歌有些相似,正面色严肃地看向两人。

      喻瀚湫脑子瞬间清醒。梁清歌正经的,不正经的样子她都见过,却第一次看见他如此严肃的模样。三分端正,六分冷淡,还有一分……是厌恶。

      这个表情喻瀚湫太熟悉了,她常用它面对喻常征。

      那个人是梁清歌的父亲。

      “我走了。”

      喻瀚湫想叫他,却在看见梁父那张阴沉的脸后,一言不发。

      突然,她想起了很久前看过的某个电影片段。画面定格在天空之下,青黄的旷野上只有一个灯台。灯亮着,火焰很盛,亮得刺眼。可在光影暗淡下来的瞬间,草地上却飘摇出从未注意过的孱弱烛影。

      再亮的光,也有被风吹动的时候。

      天色已经暗下来,夕阳变成了浓烈的深红色。来往的学生越来越少,十五分钟前她看见庞悠悠从花坛另一侧走过,没注意到她。

      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她接起。

      “李叔。”

      “小姐,我忘记和你说我去机场接先生太太,待会还要去陈董事家。”李叔顿了一下,“你顾好自己,先生今天脸色不太好。”

      “嗯。”

      喻瀚湫挂了电话,看着街对面的红灯跳到了绿灯。马路空旷,只有稀疏的几个学生。她趿着步子过马路,沿着柏油路边的小路慢慢走。

      小路两边不知名的花依旧开得繁盛,紫的、红的,一簇簇,不起眼却很好看。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远远看去有些凋零。

      喻瀚湫想打电话给孟茜,可想到暗无天日的包间,就顿感沉闷。

      突然有点厌烦了,厌烦无处可去的自己。

      因为头晕,她走得很慢,更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身边有自行车骑过,带过一阵夜风。突然,刹车声划破寂静。

      “喻瀚湫。”

      头顶的路灯像是感应般得适时亮起,配上这一声不算熟悉的“喻瀚湫”,让她忽然有种不真切的错觉。

      从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看见她略显潮红的脸后,起了微微变化。

      “……病了?”

      喻瀚湫并不指望从浙对她说什么关怀的话,因为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从浙这个人,是冷的。

      她就没见他对谁热情过,除了梁清歌。

      喻瀚湫:“没什么,小感冒而已。”

      熬了一天,声音都嘶哑了。

      喻瀚湫看见从浙皱眉,她觉得冷淡如从浙,是不会在意她感不感冒的。

      “上来。”他突然说。

      喻瀚湫蒙了,下意识反问,“什么?”

      “我带你回去——顺路。”

      喻瀚湫:“……”

      喻瀚湫的小腿开始泛酸,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很远,学校的顶楼只剩小小一点。

      从浙的自行车后座像一个旋涡,致命地诱惑着喻瀚湫。

      她开始一连串的心理活动——从浙转性了?对她感兴趣了?

      这个念头一产生立刻被她毙掉,从浙能对她感兴趣的几率,比天上下红雨的可能性还低。

      那是……校友之爱?

      瞎扯吧……

      喻瀚湫佩服自己在晕头晕脑的状况下还能冷静分析原因,只是一通乱想,喻瀚湫发现自己更晕了。

      坐,还是不坐?

      两个选项在她脑中荡啊荡,终于轰一声,触礁。

      喻瀚湫一跺脚,骂了句,“喻瀚湫你脑子烧坏了吧!”

      大好机会,不坐是傻子么?!

      她跳上车,看了他一眼,正视马路对面,说:“走了,多谢。”

      天色完全暗下来,路边的烧烤摊也摆了出来,香味穿过街道,钻进喻瀚湫的鼻尖。

      饥肠辘辘。

      因为没胃口,一整天她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此刻坐下来,紧绷的人一下子放松,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肚子也开始造反。

      宁远市的天气有些闷热,从浙的白色校服敞着,风吹起,偶尔拂到喻瀚湫的右臂。

      她不敢想上次那样揽住他的腰,只死死地抓住横栏。只是她惊异地发现——原本窄小的横栏却被缠了一层软软的海绵,并用胶带细细缠好。

      “这个……”

      她没厚脸皮到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细小的改变是因为她,只是此刻的心情却像涨潮,慢慢地,慢慢地淹没过她尚且幸存的神智。

      从浙像是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没回头,淡淡解释:“家里人需要。”

      喻瀚湫一愣,耳根通红,“确实……方便很多。”

      两人一时无言。

      从浙似是察觉到她刚才所想,轻咳一声,说:“你误会了。”

      更尴尬了……

      喻瀚湫不知为何觉得牙痒痒,她深刻认识到,从浙这个人是绝对找不到女朋友的。

      不解风情!一点都不!

      喻瀚湫哼一声,完全将他载她一程这件事归类到“人道主义援助”的范畴。

      喻瀚湫心情颇为复杂。

      人生第一次追人,就是这么不好追的,也太悲催。

      大概是虚弱给了她支撑,她晃着腿,问:“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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